第30页
他见林肆这不靠谱的家伙救人救到半道上突然撂挑子——
忙一个闪身将被踹到地上,摔得龇牙咧嘴的林云舟又捞了回来。
眼见着身后隐隐又有了动静,也不敢耽搁,干脆拎起林云舟在前边打头阵,招呼上对方就朝林衡的府邸奔去。
林肆看着林云舟缩在陆西柚怀中小声抽泣的身影,直气得胸口不停起伏。
汰!这东西还不如像刚刚那样,就挂自己腿上呢。
待俩人将这惹祸精一路惊心动魄地送到林衡手里,再返回客栈时,已是大半夜了。
折腾了半晚上,大家都觉得好累。
只简单地洗漱一番后,就忙相拥着滚进了被褥里。
俩人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的日上三竿时分才醒来。
……
三人又在盛京逗留了几日,也添置了些要用的物件后,便准备启程回南境。
……
几日后,盛京的城门外。
林衡带着老实了不少的林云舟前来同林肆送行,三兄弟远远地站在护城河旁,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边厢,赵衍之与周明远正堵着陆西柚。
两人手里各拿着厚厚的一沓银票朝对方胸口里塞。
陆西柚忙不迭的往回推,“求你们了,不要给我塞银票,待会儿林肆知道了又要同我闹,说我花别人的银钱。”
赵衍之气急:“陆西柚,你什么意思,我俩现在成了别人?”
“你还有没有点骨气,现在花点银钱都要看他眼色?”
“是了?怕他会变着法儿地收拾你是吧!啊?”
……
另一头,魏景乔也拉着魏老爷子躲着旁人,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陆西柚将周明远与赵衍之赶走后,便把耳朵竖得高高地悄悄凑了过去。
只隐约听见在说什么——后院,桂花树下,不许他们发现,我的……之类的话。
他听得心里痒痒的,琢磨着回去后,就得先把后院那棵桂花树周围挖它个底朝天。
——马蹄扬起细细的烟尘。
陆西柚看着盛京的城楼又在渐渐远去。
与上次孤身一人不同的是,此回的他只觉得有身旁这人在,就连回南境路上这辆马车,都像是自己的家。
几日后,二人带着魏老爷子抵达了从盛京回泉州必经的锦州城。
这锦州城烟火气挺浓,茶坊酒肆满街都是,南来北往行人也多。
接连赶了几天路,三人决定在此处休整休整再走,于是便寻了家名锦川楼的客栈落脚。
店小二热情地将他们引到了二楼厢房。
老爷子年纪大始终是没年轻人能折腾,进屋洗漱后便歇下了。
而当陆西柚收拾妥当,正坐在窗边看风景时——
就见林肆乐颠颠地从楼下,拎着他那一包袱宝贝小图册上来了。
“柚柚,可馋死我了,快来,我们一起好好学学。”他上前一把薅住窗边的人,托着其腿弯就往榻上抱。
陆西柚脸都红了。
两人凑在一处将图册翻得窸窸窣窣,两颗脑瓜子凑到一处,学得无比投入。
——看到精彩处时,还要互相比试讨论一番。
于是不一会儿,厢房里就响起了嘻嘻哈哈的笑闹声。
而隔壁的房屋内,奉钦差大臣之命提前回京,一身便服地赶了好几日路的陆南辞刚躺到床榻上。
——就被旁边厢房里传来的这阵奇奇怪怪地声音吵醒了。
习武之人耳力很好,那些靡靡之音他越是不想听到,却非要顺着耳朵钻进脑海里,直吵得人心烦。
陆南辞支着耳朵瘫在床上听了好半晌,才惊觉隔壁住的竟然是两名男子!
娘的,男子之间竟也能聊得如此热络?
——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他此次是秘密回京,有要事在身,不欲多生事端。
于是便捏了捏眉,闭上眼打算忍过这阵喧闹再睡。
哪知隔壁房间那二人勤奋得很!
眼见着夜色渐深,都快过三更天了,还在嘀嘀咕咕,砰砰砰砰地闹个不停。
陆南辞都快疯了!
忍无可忍的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上弹起来,抬脚对着隔间的木墙就砰砰砰砰地踹了回去。
“娘的!大半夜的能不能消停点!”
“你俩有多少存粮够玩的,还让不让别人睡觉了?”
陆南辞的声音隐隐约约地隔着木墙传过去,和他平日的声线相比有些失真。
陆西柚并没有听清这是谁的声音,但还是吓得蜷紧了脚趾头,唰地就缩到了林肆身下。
“哥,这,这客栈厢房的墙怎地这么薄,竟然不隔音!”
林肆也吓了一大跳,忙唰地扯过床被褥,将两人笼着头罩了进去,这才消停了下来。
又来活了吗?
翌日,天光都透过窗户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
好不容易才合了两三个时辰眼的陆南辞,就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起身了。
他简单梳洗后,换了身寻常富商的打扮。
又在自己俊得过分的面容上贴了几块大胡子,确保连自家亲娘也认不出后,才悄然出了客栈。
此番锦州城有桩秘事尚未收尾,还得出去一趟。
这处客栈地处中心,南来北往人员颇杂。
所谓大隐隐于市,倒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所以他并未退房。
半夜,奔波一日的陆南辞又浑身疲惫地回到了客栈厢房。
他沾上床榻,正想倒头就睡时,便听到隔壁厢房又传来了那些扰人的靡靡之音。
——先是熟悉的窸窸窣窣,接着是些让人牙酸的混话。
激烈时连桌椅都撞得咔嚓响,简直是比昨夜更加的肆无忌惮!
陆南辞心神不宁,听得面红耳赤,甚至都能通过这些声音,想像出那俩人玩得有多上头。
——娘的!这旁边住的,竟然还是昨夜那俩人。
他无奈地拉过被褥蒙上了头。
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察觉腹中空空时,才顶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下楼吃饭。
刚走到大堂,目光就被角落里的爷孙二人吸引了过去。
那背对着他的少年穿着件月白色的锦袍,正抬手给对面老头碗里夹着菜。
——从他这角度看过去,只觉得那背影与陆西柚足足有八九分相似。
可自家弟弟此时正好好地待在盛京学院习书,怎么可能出现在锦州。
陆南辞暗暗捏了捏眉,只觉得自己定是半夜没睡好,眼花了。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吩咐店伙计将饭菜送到厢房后,便转身往二楼走。
刚行到厢房门口,正要推门而入时,就听到隔壁房门吱呀一声响。
他下意识地转身,想看看究竟是哪路人物如此不要脸,玩得如此闹腾。
哪知一偏头,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是林肆正打着哈欠从房内走出来。
他大大咧咧松松垮垮的裹着件黑色外袍。
领口滑开大半,露出的胸膛上还布满了深浅交错的抓痕。
在陆南辞的眼里——那曾经占过他家弟弟便宜的林老二此时一脸的餍足。
他一边将因挂到门栓上而被拉扯开的衣襟往里面拢,一边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贱兮兮还满脸嘚瑟的往楼下走。
陆南辞瞳孔骤缩。
当联想到昨夜这狗东西身旁之人应该就是自家弟弟时,气得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愣了片刻后,忙一个闪身扑到二楼栏杆边,探头往下望去。
此时大堂的角落里,陆西柚看到林肆从楼梯口下来,正支着个小脑袋瓜子朝人招手。
“哥,快来!粥还是热的。”
陆南辞如遭雷击!!
——神他么的背影长得像,这分明就是自家那个蠢弟弟!
“好你个林老二,胆子这么肥,竟敢将人拐带到这地方来厮混!”
陆南辞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紧紧捏着栏杆,气得额角突突直跳,真想纵身跃下去将人拎回来好好教训一顿。
可想到此地人多口杂,以及怀中的密函,又硬生生按捺住,将怒火压了下去。
楼下大堂里,三人慢悠悠地用完了早膳后,便回来二楼厢房收拾行装,准备启程。
——
中午时分,林肆迈着长腿跨坐到车辕上,马车缓缓驶出了锦州城,一路向南。
行至人烟稀少处时,路西柚嫌车厢憋闷,掀开车帘要出来。
他笑眯眯地把人按躺到大腿上,并将自己外袍脱下来给人盖上了。
“柚柚,坐久了会腰疼,乖乖躺着睡觉,别乱动。”
“等到了歇脚的地方我在叫你。”
陆西柚很听话,软糯糯地在人腿上蹭了一通,寻到个最舒服的位置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周围渐渐没有了村镇人烟,当行至一景象荒芜之处时——
林肆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忽地就从前方路口猛地冲出了一道身影,他忙猛地勒停了缰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