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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眼见着林云舟再待下去怕是要吃挂落,不敢再继续看戏,纷纷忙不迭地齐齐起身,连拖带拉地将人弄出了门外。
“二哥息怒,息怒,云舟他年纪小不懂事,胡言乱语罢了!”
“你大人有大量,别给他一般计较!”秦风一边后退,一边赔着笑。
几人都已经行到了门外后,偏林云舟那家伙今日不知道发什么憨,居然到了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嚷嚷着:
“干什么干什么呢,不许扒拉我,我还没问完呢!”
“哎?难道真的是什么好丢脸的事吗?”
“那,既然二哥他都不乐意说出来,那我也不愿意在下边了,你们找别人去,滚滚滚……”
屋内的笑声渐渐平息。
抖着肩膀笑得腰都直不起,只能趴在桌上的陆西柚一点也没有想要起来安慰人的意思。
——没办法,他现在一想起林肆昨晚嗷呜嗷呜……的样子,就真的是好想笑。
而林肆在想起自己昨晚干的蠢事后,也是后悔极了。
但天下没有后悔药,此时的他也只能愤愤地将刚刚那块猪腰塞进嘴里,狠狠地嚼得咯吱响来泄愤!
——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俩月过去。
在这俩月的时间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林肆真的在私下里搞了什么骚操作——还是青柳县的百姓们格外会体贴人心的原因。
陆西柚高中榜末返乡那日的糗事,竟然真的好像被大家遗忘了那般,再没有听人提及过。
于是,他便也假装不知道地大大方放放心心的办了一场谢师宴。
一同宴请了明远书院的夫子和同窗们,也算是正式给这段书院生涯画上了句号。
谢师宴后,作为一名最容易被忽视遗忘的榜末进士,他这段时间的日子更是过得简直不要太舒心惬意了。
不用像以往那般需要在学院里埋首苦读,也不用去应付朝堂纷争的陆西柚。
于是他便开始带着自己那两个对外宣称是干儿子的亲儿子林念西与林思柚——
在青柳县的大街小巷中四处晃悠着游玩了起来,可谓是过足了愉快的亲子时光。
——清晨,天光刚明时,去城南早市给两个小家伙买点刚出锅的糖糕和热豆浆……
——午后,阳光正好时,又带着俩小破孩去城西的河边钓钓鱼养养老……
——傍晚,夕阳西下时,又踩着晚霞回家,一路上给孩子们讲些自己从话本子里看来的奇闻异事……
——当然,偶尔也会留在县衙帮林肆处理处理公务,将那个这段时间突然就忙碌了起来的林大人换出门去放放风。
……
这天上午,当陆西柚正向往常那般带着林念西与林思柚在一间书铺里挑选两个小孩会感兴趣的读物时。
竟意外地遇见了明远书院的王山长。
“王山长,您也在这看书吗!”陆西柚忙上前拱手行礼。
王山长笑眯眯地回了。
当他目光落在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陆西柚见状,又忙引着两个孩子介绍见礼。
王山长依旧笑眯眯地点头夸赞,“好俊的两个娃娃。”
二人紧接着又寒暄了几句后,这才笑着告辞。
本来,陆西柚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他下午带着两个孩子刚回到县衙时,竟然就收到了王山长府中小厮送来的一封帖子,邀他前去一叙。
王山长本名王鹤年,据说早年也是进士出身。
这个学识渊博的老头儿在担任明远书院的山长这几十年间,培养出来的秀才举人进士皆不少。
所以,在青柳县乃至整个泉州威望都是颇高的。
陆西柚当下得到对方的邀请,整个人都很是受宠若惊,忙吩咐下人备了回帖,准备好按时赴约。
得知此事的林肆沉吟片刻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便也说要陪他一同前去。
……
第二日巳时左右,陆西柚与林肆收拾妥当,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衣衫。
不喜乘马车的二人并肩出了县衙,各自翻身上马,朝着王山长的府邸方向行去。
王鹤年的府邸位于青柳县城东的杏花巷深处,离市井的喧嚣稍远一些,显得格外清幽。
府邸虽不奢华,但布局雅致,周围栽着几株高大的玉兰树,此时正值花期,散发着悠悠的清香,看着一派高洁。
守门的小厮见二人前来,连忙上前见礼,恭敬地将他们领了进去。
两人穿前过几道月洞门,行过一处铺着青石板的开阔庭院后,便来到正厅见到了正迎出来的须发皆白的王鹤年。
“林大人,陆进士,一路辛苦。”王鹤年邀请二人落座后,又命小厮奉上了清茶。
林肆与陆西柚忙拱手道谢。
茶香袅袅中,王鹤年目光在陆西柚身上再次停留了几分后,忍不住暗暗点头。
其实,昨日已经是他第三次在街头瞧见陆西柚带着两个孩子闲逛了。
这小孩时而在书铺翻翻书,时而在河畔钓钓鱼,时而又去乡下踏踏青。
可谓是全然没有新科进士该有的焦灼,瞧着一片沉稳淡定的模样。
他昨日在书铺又一次偶遇后,回去路上碰到书院里的周夫子随口提了几句——才知道这位新科进士返乡两月了也迟迟未等到朝廷的派官。
于是心中便动了念头,打起了对方的主意。
简直是太过分了
三人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见闻后,王鹤年放下茶盏,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陆进士,如今返乡已有两月,往后可有何长远计较?”
陆西柚听王山长提起这茬,顿时有种先前在学院里被夫子检查课业时的感觉,忙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规规矩矩地答话:
“回山长,尚无谋划,只想先伴家人,稍作休整。”
“既然尚无谋划,那正好……”王鹤年叩了叩桌面,捋着胡须说出了自己此番的目的。
“老夫执掌明远书院二十余载,如今已是力不从心。”
“其实有意者本不在少数,可其要么就是过于迂腐,要么就是功利心太重,老夫瞧着皆不顺眼。”
“这些天我观你小小年纪,便能得进士出身,文采着实不俗。”
“且虽年少,却不骄不躁,有股难得的沉稳,是个胸有沟壑的,不如就接了这山长之位,如何?”
“山长之位?”其实只是因为咸鱼摊,而导致看起来很淡定沉稳的陆西柚闻言惊了一大跳。
他偏头与林肆对视一眼,皆是错愕不已。
愣了愣神后,自觉无法胜任的他连忙起身拒绝:“山长抬爱,晚辈实在惶恐。”
“可晚辈不过是末科进士,资历也浅,论学识不及诸位夫子醇厚,论阅历更是无半点打理院务的经验,怕是要负了山长厚望了。”
陆西柚心里跟明镜似的。
明远书院里包括王鹤年侄婿在内的好几名夫子以举人之尊任教,大多皆是冲着这官学的山长之位来的。
他若是接了这位置……
更何况,这段时间闲云野鹤的日子过着何等舒心。
且他偶尔还会替林肆分担分担公务,也不算辜负了夫子的教导,是有多想不开才要去担个空有虚名的山长呢。
所以,想到这些,陆西柚一番官话说得漂漂亮亮的,但拒绝的意思也明明白白。
哪知他话音刚落,王鹤年听到榜末二字,不知道怎地,就突然有点激动了起来。
“榜末怎么了?”这老头下巴上花白的胡须都翘了起来。
“老夫当年中进士,亦是榜末!”
“世人或笑榜末不值钱,可在我看来,这也是过五关斩六将闯出来的!”
“老头子今儿就告诉你一个至理——宁做凤尾,不做鸡头!”
“哪怕是榜末的进士,也比那些困在举人功名里的强上百倍!”
陆西柚被王山长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怔了怔,没想到竟然是还有这一茬在里头。
而且,古话不是都说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吗?
怎么在这位山长这就还反过来了呢。
但他此时也不敢反驳,只一味的推辞。
“王山长,明远书院乃本县文脉根基,院长之位干系重大,晚辈断不敢因一时盛情,误了书院众学子前程。”
“且书院里诸位夫子大多是执教数十载的宿儒,皆是德望兼备……”
王鹤年见陆西柚是真心推辞,只以为对方是另有了高就。
可这老头看人一向只凭眼缘,所以实在是舍不得自己第一眼便相中的人。
于是,便忍不住皱起眉头细究了起来:“你这般推辞,莫不是已另有高就?”
“并非如此……”并没有什么远大志向,只想要一直咸鱼摊着啃夫君的陆西柚继续推辞解释……
片刻后,当王鹤年从陆西柚的不经意间地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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