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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掉头上的衣物,眯着眼寻到颗松树就开始将人朝树干上按。
下一秒,林子里就响起了无比猥琐的声音。
“嘿嘿嘿嘿,大王的小心肝……这下看你往哪跑……”
陆西柚被捂着嘴,只能转动着眼珠子疯狂地示意他:“唔……唔唔……唔唔唔……”
……
一旁又围观了场好戏的林崇山和魏靖远,也就是当初化名为赵崇山和张靖远的二人瞧见这场面后——
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当初在锦州城那荒山野岭,第一次撞见这俩小子时的乌龙!
两人瞧着林肆弓着腰,将自己那大脑袋在陆西柚脖子里拱来拱去的模样——
只觉得得腿肚子都有点痒,真的是很想一脚将这辣眼睛的家伙踹飞出去!
他二人本就是这泉州魏家村人士,当年一同投军,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十余年。
好不容易混出了个名堂,奈何周边一直暗流汹涌。
二人根基未稳又树敌无数,怕牵连家人,这些年愣是连一封家书都不敢寄回。
现今天下分崩离析,群龙无首。
他们惦记家里,这才带着各自麾下约五万左右大军,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才冲破各处关卡一路抵达南境!
直至探听到故土未遭战火荼毒后,悬着的那颗心才算落了地。
昨日,二人命大军暂时秘密驻扎在泉州城外五十里左右的鹰嘴崖,将一切事宜安排好后。
就换上了一身便装,准备亲自潜回魏家村,先瞧瞧家中亲人是否安好。
再顺道去会会那位传得神乎其神,据说当初能以五千兵力击退了赤峒十万大军的南境王。
看看其是否真的是值得投靠的仁义之士,究竟值不值得托付麾下这十万弟兄的身家性命!
哪知刚踏入这青柳县的地界,还没来得及抒发些多年离家的乡愁时——
就以同样的场景,又遇见了先前在锦州山野外那两个没羞没臊的小子!
……
此时的林肆玩得有点上了头。
他双腿夹住陆西柚想踹他裆的脚,嘿嘿嘿地搓着双手,动作越来越过分。
陆西柚被捂着嘴又夹着手脚动弹不得,急得眼尾都红了,一双眸子拼命地往拐角处瞟朝其暗示着。
只可惜对方此时正眯着眼呢,所以什么也没看到。
陆西柚要气死了!
——这个家伙平日里的警惕呢?为什么一遇上这两人就没了!上次也是这样!
——到底为什么每次都会在人家面前,拦都拦不住地丢脸呢!
“咳!”
“咳咳!”
林崇山与魏靖远终于忍无可忍,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眼前的兽行!
林肆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动作倏地一顿,紧接着便唰地转过身,条件反射地一把将陆西柚薅到了身后!
想吃独食?
玄色软甲擦过身后的树干,带起了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等林肆看清旁边正抱着双臂一言难尽地瞧着他的两位大叔后,心头那股浪火唰地就被浇灭了!
——汰!怎么又是这两人!!
想起自己方才干蠢事的模样居然又被这二人看了去,任是他脸皮再厚,也有点讪讪了起来。
“咳……,二人,挺巧,又见面了。”林肆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
“嗯,是挺巧的!”
“看来,你俩还挺爱到这荒山野岭来玩呀!”
林崇山与魏靖远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
茫茫人海中,能如此这般地恰巧地相遇两次,也算是缘份不浅了。
于是,都觉得对方不简单的四人寒暄并互相试探了一番,并得知大家都是准备回青柳县后——便牵马沿着山道,缓步结伴而行。
林肆和陆西柚走在前头,刻意拉开了些距离,此时瞧着都人模狗样的,正经得不行。
林崇山和张靖远跟在后面,时不时地打量着周遭的景象。
——山道两旁的松林愈发茂密,风过处浪起阵阵松涛……
——远处隐约可见青柳县的城墙轮廓,炊烟袅袅……
瞧着到处都是一派安稳祥和的景象,与别处的战火纷飞截然不同——让这两个前些日子看多了支离破碎场景的大男人感慨不已。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几人终于来到了青柳县的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见到林肆和陆西柚正要挺直腰板,恭敬行礼时——
就见城内有一名下属匆匆地赶来,神色慌张地朝着林肆附耳低声道:
“大人,不好了!兵器坊那边出了点岔子,可能需要您亲自过去瞧瞧!”
林肆的脸色沉了沉。
他转头朝着林崇山和张靖远抱拳道了个别后——便与陆西柚很有派头地带着几个等候在此处的下属翻身上马,朝着城西的方向疾奔而去。
身后的林崇山咂了咂嘴,低声与魏靖远道:
“好家伙……这俩小子瞧着不怎么简单的样子,变脸恁快!”
张靖远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回他:“嗯,老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果然不假,眼下瞧着,确实比前两年长进了许多!”
两人低声议论着,正准备向旁边满脸崇拜的众人打听打听那二人的身份时,突地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咳嗽声。
魏靖远下意识地回过了头——
于是下一秒,他就见到了自家那比记忆中苍老了不少的老父亲,也就是魏老爷子,正拎着个酒葫芦,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相遇来得如此猝不及防,魏靖远眼眶声音有点发哑:
“爹……?”
对面好不容易才摆脱一大群孙子孙女的纠缠,正准备独自一人享享清净的魏老头儿闻声抬起了头。
当他看清眼前二人的脸时——手里的酒葫芦哐当一下就掉到了地上,滚出去老远。
“靖……靖远?崇山?”
老头儿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又哆嗦了好半天的嘴皮子,才颤巍巍地叫出了二人的名字。
魏靖远浑身一震,大步跨了过去。“爹……真的是你……”
林崇山也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红。
他们离家十余年,当初这老爷子还精神矍铄着呢。
可现今,都已鬓角染霜了。
“真的是你俩?真的是你俩……?”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两个臭小子命硬着呢!”
魏老头儿用力地拽住了二人的手腕,眼睛开始浑浊了起来。
这么些年,大家都说这二人肯定是早没了。
可他不信,一直在心底里存着一丝丝侥幸。
没想到,现在这点点侥幸竟真的成了真!
他此时整个人都快乐疯了,忍不住一边大笑一边悄悄地抹眼睛,嘴里也哽哽咽咽地骂着:
“你们这两个混球!一走就是这么些年!”
“连半丝音信也无,大家,大家还以为你们早已……早已……”
魏靖远看着老爹这副激动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
他抬手抹了把脸哑声道:“爹,没死呢,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
周围渐渐地有人被此处吸引,开始抬眼看了过来。
魏老爷子见自家被当猴儿围观,忙拽着两人的胳膊,引着其就往县衙的方向走。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走走走,回家在说,回家在说,这里人多眼杂……”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老头儿本想回到家再说的。
可他此时精神亢奋极了,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根本就停不下来,也等不到回家。
“靖远,崇山,你们走了以后啊,发生了好多事。”
“村里的日子其实也还算安稳。只有前两年闹洪灾时难过些……”
“对了崇山,你那媳妇……哎,你走后第三年的冬至,就卷着你家那点家底跑了……”
“哎,你也别太怪人家,当时村里呀,都传你俩没了,她好歹还给你守了半年呢。”
——魏老爷子说到这里叹了好几口气。
林崇山听得浑身僵了僵,脸色有点发白!
婆娘是当初听从家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的,虽说没什么感情,但二人好歹也有个孩子。
昔年征兵役投军是迫不得已,后来因为身手好被将军选为亲卫,不许联络家人,也是迫不得已。
他当年也曾拼着被发现的风险,想方设法整了袋银钱送回来,希望家中日子能好过一点……
可现在一算,第三年的冬至,不就正是银钱刚好能送回家的时候吗?
——唉,也是,幸好人家没在家苦守着等,不然十年日子更难熬……
——林崇山心里此时五味杂陈,酸涩得厉害。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心底里,到底是希望媳妇苦守着等自己十年,还是像现下这般,不知去向的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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