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傻子、神经病，小秘书骂他还是只会这几句
衍无缺冷着脸，收了九霄剑，头也不回地走下擂台。
他绷着一张冷脸，把所有情绪都压在眼底
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只想赶紧从那若有若无的目光里逃开
刚一走下台阶，两道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君惊澜率先伸手扶住他胳膊，眉眼间全是真切的关切
“没事吧衍兄，可有哪里受伤？”
燕林墨也凑过来，上下扫了他一圈，确认他没真伤着，才松了口气
随即忍不住挤眉弄眼，语气里藏着憋不住的笑
“伤是没看出来，不过…”
“你刚刚那一幕，简直是视觉盛宴，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硬控了足足七秒。”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对着衍无缺竖起大拇指，笑得促狭
“我们衍师弟，真是……能屈能伸。”
“能屈能伸”四个字咬得格外轻，听得衍无缺额角青筋都差点跳出来
他一把挥开燕林墨的手，冷着脸瞪两人一眼
“闭嘴。”
“我难道是没赢吗。”
燕林墨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好，是战术，赢了便是最好的战术。我们衍儿最厉害。”
观众席高处，判道宗宗主桓裕桉端坐在席位上，看着擂台上从头到尾的一幕
一张沉稳威严的脸绷了又松，松了又绷，到最后简直是青筋都快憋出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偏偏被自家这个便宜儿子气得心口发闷，差点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
当初桓俞测出是唯你道时，他只当这孩子道心特殊、情根深重，却怎么也没料到
那一道“唯你”，究竟是“唯”了谁。
直到今天百宗大比擂台上，他才算看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人家衍无缺修的是什么？
是无情道。
那是斩断尘缘、心无挂碍、越冷越狠的道。
可倒好，他的好儿子。
当着全天下修士的面，在擂台之上不专心比试，反倒去逗人家，盯着人领口失神
被人抓准了失神的弱点，一剑挑飞长剑，输得明明白白。
输了也就算了。
桓裕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着已经卸了兵器、施施然走回自己身旁的桓俞，差点没气笑。
这小子输了比试，半点儿懊恼都没有。
反倒站在那儿，唇角微微扬着，眼神发轻，气息发松，一副魂都被勾走了的模样，还在那儿一个劲地傻笑。
那哪里是输了的样子。
桓裕桉压着声，语气里裹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低声斥了句
“看你那点出息。”
桓俞这才稍稍回神，脸上笑意却半点不减，望向自家宗主爹，坦然得很
“爹，我没输。”
桓裕桉：“……”
剑都被人打飞了，还没输？
他深吸一口气，懒得戳破这小子那点小心思，只冷冷丢下一句
“人家修的是无情道，你修的是唯你道，往后有你苦头吃。”
桓俞闻言，只是望向衍无缺下台的方向，眼底笑意愈深，轻声道
“无妨。”
“他无情，我有就行。”
桓裕桉看着自家儿子这副彻底栽了的模样，终于别过头，心累地闭上眼。
彳亍。
很好。
这唯你道，算是没救了。
他这儿子，也算是没救了。
另一边观战席的角落，如月歌正指尖悬着一枚灵界17，满脸得意地摩挲着镜面。
镜里流光翻转，全是她刚刚蹲守百宗大比，掐着最精准的时机拍下的一帧帧高清画面
剑影翻飞、灵力炸裂、少年扬眉、对手失神……
张张都是能直接当宗门画报的水准。
她刚想凑到眼前再欣赏一遍自己这“新鲜出炉的动作大片”
准备回头拿去给柳絮雨她们一起炫耀，手腕忽然一轻。
下一秒，手中灵界就被身侧伸来的一只手干脆抽走。
宁羡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情绪，指尖随意在镜面上一划
飞快掠过那些擂台拼杀、招式对碰的画面，速度快得几乎只剩残影。
直到镜面一顿。
画面定格在那一瞬间…
衍无缺衣领大开，玄白劲装松垮地敞着，锁骨浅窝分明，额角沾着薄汗
眼神又冷又淡漠，一身凌厉混着几分不经意的散漫，冲击力十足。
宁羡的指尖在这张画面上停了许久，指腹轻轻擦过镜光
眉眼间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吐出一句，声音轻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郁
“这几个烦人的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如月歌立刻凑上去抢
“哎哎哎！那是我拍的大片！宁师兄你别乱看啊！”
宁羡没理她的嚷嚷，目光仍锁在镜中少年身上，指尖微微收紧。
烦。
实在是烦。
总有些苍蝇围在月亮身边祈求月光
他垂眸，将灵界镜丢回月歌怀里，语气平淡，却冷了几分
“以后少拍这些没用的。”
如月歌抱着镜子一脸委屈
“这可是顶级名场面！多少人想看还看不到呢！”
宁羡没再接话，只是望向衍无缺离去的方向，眸色沉沉。
阴魂不散。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别人，又像是在说他自己。
嗯。
“往往…你离暴富只差一个机会”
衍无缺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意，指尖轻捻，将赌盘之上滚滚而来的灵石尽数揽入囊中
在他与桓俞这场万众瞩目的擂台比试中，场外赌盘的赔率已然被炒到了惊人的7：34
几乎所有人都押注在修为远超衍无缺的桓俞身上，认定胜负早已被境界之差锁定
世人总说，修为的鸿沟便是成败的定数，绝大多数时刻，这句话的确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大多数时修为的差别确实说明了成败
可…他有不能输的理由。
【宿主这波赌神上身了，万一输了你岂不是炸了】
衍无缺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我从不做毫无把握的错误选择，更何况……”
刚刚擂台上解开的那几颗扣子只是不过是他抛出去的最简单的试探性战术
用来迷惑对手、扰乱心神罢了，他从不会将全部胜算，都寄托在这般轻浅的手段之上
第二重杀阵已然布好，阵法环环相扣，暗藏杀机，一旦那种方式不管用，他就会立刻起阵
不过是损耗些生命值吐上几口鲜血而已
用这点微不足道的代价，换取一场必赢的胜利，再揽下这泼天富贵的海量灵石。
这笔交易，在他眼中，划算之极，稳赚不赔。
【宿主……你不觉得你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吗？】
007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慌乱与不安
它越是看着衍无缺此刻这种冷静到近乎冷血的理智、那种对一切代价都漠然置之的淡漠
它心底的寒意就越是止不住地往上冒。
那不是正常的沉稳，更像是一层一层剥离了情绪、剥离了顾忌之后，只剩下利益与目的的冰冷机器
衍无缺指尖轻轻摩挲着袋中圆润冰凉的灵石，连眉峰都没有动一下，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令人心惊的无所谓。
“有吗？”
他淡淡应了一声，视线依旧落在远处擂台的方向，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事
“估计是病又发作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什么叫过段时间就好了啊喂！
007在他识海里几乎要急得炸开，电流般的提示音急促地跳个不停
它比谁都清楚，宿主口中轻描淡写的“病”，根本不是什么歇一歇就能缓解的小伤小痛
那只会不断恶化、不断蚕食他本心与情感的顽疾
每一次发作，都会让他变得更加冷漠、更加偏执、更加不计代价。
可他偏偏说得那样轻松，仿佛只是受了点风寒，歇上几日便能痊愈。
这份漫不经心的敷衍，比任何强硬的反驳都更让007感到无力与恐惧。
【宿主你到底…】
007的担忧还堵在识海之中没来得及说完，两道身影便已大步流星地掠至身前，热情得几乎要将人裹住
“衍儿！这波跟着你可赚疯了！”
燕林墨与君惊澜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双双搂住衍无缺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与兴奋
他们的声音清亮，瞬间打破了方才一人一系统之间沉凝紧绷的气氛
两人皆是出身修仙界顶尖的世家大族，灵石珍宝从不稀缺
可即便家底丰厚，又有谁会嫌灵石多呢？
衍无缺被两人一左一右揽着肩头，他垂眸看着眼前眉眼飞扬、满心欢喜的两位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