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哦?被发现了?”
“你叫薇、薇……哈哈,别急啊……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男人怪异的语调阴狠又让人感到恶心,薇薇被吓到,出了一身冷汗。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里传来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电话猛然被挂断,只剩下嘟嘟声。
薇薇跌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想要报警。
按下号码后又悲从心起,报警有用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她得自己救自己。
听闻鹿区长是个嫉恶如仇的人,而且同为普通人,比超能力者更能共情她们的处境。而鹿区长将在明天来13号贫民窟视察。
薇薇看到了希望。
她当天晚上按部就班地为包间的客人送来酒水,却无意中听到尾鼠和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之间的谈话。
尾鼠喝了些酒,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些:“响蛇那个废物,居然被一个普通人给拧断了脖子……差点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他旁边那个黑衣人发话,语气冷淡:“主人说计划照常。”
“风刃,你就这么听你主人的话?你难道不想——取代他?”
一道气流打中了尾鼠手里的酒杯,液体洒在了沙发和尾鼠的身上,玻璃杯掉在地上应声破碎。
风刃冷声警告他:“小心你的脖子,别也被扭断了。”
薇薇在紧张的气氛中,弯曲着腰降低存在感,缓慢地想要退出房间。
“等等——我才发现,还有个小美女在这儿呢?”尾鼠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似乎是觉得当着一个卖酒女的面遭受了难堪,想要把怒火发泄在她身上。
薇薇顶着快要实质化的杀意,硬着头皮走上前去鞠躬道歉:“抱歉,我刚才走神了,听到酒杯碎了才回过神,请问是酒水不合您的口味吗?”
尾鼠半信半疑:“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薇薇点了点头,尾鼠朝她挥了挥手,示意让她出去。
薇薇松了口气,刚把门打开,一道劲风就关上了门,刚才还坐在沙发上的尾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扯着她的头发往后仰。
“臭表子,以为自己装的很像?”
去你家
“所以还是尾鼠派你来给我送东西的?”郑宁一摸着下巴问她。
薇薇点点头,颤声说:“他给我吃了一颗药丸,说是……说是毒药,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一周后就会毒发身亡。”
她这么一说,郑宁一倒想起来,他似乎也吃过尾鼠拿的药丸,解药一周给一次。
但现在郑宁一是颗弃子,他的死活无人在意。虽然郑宁一不怕死,他把每一天都当做人生最后一天活着,但不等同于他就得这样坦然的等死。
“行,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郑宁一目光冷峻,直直盯着她的脸,“你为什么只肯跟我说,而不肯跟别人说?”
薇薇毫不畏惧他冰冷的视线,在他的注视下展颜一笑,说:“你还是没能想起我。”
这下郑宁一懵了。
“一周前,夜总会。”薇薇解释道,“你救过我。”
郑宁一想起来了。
一个周前,他刚换上机械臂不久,还没适应。他选择暂避锋芒,继续跟在响蛇身边当小弟。
响蛇喜好淫靡,时常去夜总会消遣。若是普通嫖赌也就罢了,那天响蛇喝酒上头,下手太重玩死了一个陪酒女。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以为意,一条低贱的人命而已。
几人见了血,越发兴奋起来,整个包间充斥着血腥味和惊惧的求饶声。薇薇缩在角落里,看着一个个被折磨致死的人,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郑宁一身上溅到了许多血,他并不在意这些,专心致志地搜刮着桌上的吃食。
慢慢的,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郑宁一有些吃不下了,便随手指了一个人。
“你去拿工具打扫一下。”
被指到的薇薇茫然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惊喜,她便快速逃出了包间。
郑宁一等了很久,那个打扫的人始终都没来,他只好走出包间自个儿出来透气。
听完薇薇的解释,郑宁一只觉得离奇……他根本没想过这些,甚至都没记住她的名字叫“薇薇”,就因为无意之举救了她,她便如此信任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这也太扯了。
郑宁一说:“好,我暂且相信你,你一会儿在警官面前如实陈述就行了,程警官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外边儿的人也听见。
程予沂闻声走进来,笑着说:“看来这位……嫌疑犯先生,挺了解我的。”
郑宁一回以笑容,眼睛里却透着阴沉。
“眼神别那么凶。”程予沂轻轻碰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铐,细小的电流通过链子传递到郑宁一身上,“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程予沂虽然在外面,但把两人刚刚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程警官,哪来什么求不求的?”郑宁一身体僵硬了一瞬,暼了一眼手腕上的铁铐,“真相大白,你应该还我一个公道才是。”
程予沂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公道,那是什么东西?”
郑宁一看出他脸上的不屑,暗自在心中给他记上一笔账。
他想要的从不是真相,也不是什么公道,而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活命的机会。
程予沂对他的态度来看,倒像是他有求于郑宁一,却不肯直接说出目的,而是一步步引导郑宁一,坐等着让他反过来求程予沂。
他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值得让程予沂救他一命。
“既然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那我就放心了。”郑宁一抬头,对着程予沂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程警官,你想要的东西只有我能给你,你不会让我死的对吧?”
程予沂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淡金色的眼眸仿佛能穿透郑宁一的身体,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两人对视着僵持片刻,程予沂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冷声道:“很遗憾,你赌错了。”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一阵强烈的电流从手铐流窜到郑宁一身体里,剧烈的疼痛再五脏六腑里炸开,郑宁一跌在地上,双膝跪地,捂着心脏疼得闷哼不止。
嘴唇被牙齿咬破,铁锈味弥漫在口腔里,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郑宁一大口喘着气,求生的本能和脱力的无助交织。
一只手钳住他的下巴,手指擦去唇上的血珠,鲜艳的红色涂在他唇瓣,与苍白的脸颊形成鲜明的对比,反倒有些破碎的美感。
“一点小小的教训,希望嫌疑犯先生能认清自己的位置。”
程予沂放过了他。
可郑宁一非但没有感激,反而诡异地笑了起来。额头上的冷汗滑落到眼角,郑宁一却没有眨眼,紧盯着程予沂的眼睛,坚定地说:“你不敢杀我。”
程予沂攥住郑宁一下巴的手陡然收紧。
“程警官误会了,我不是在威胁你,而是在邀请你。”郑宁一反握住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成为我的合作伙伴。”
两人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别,说是合作伙伴未免把郑宁一的位置抬得太高,但郑宁一向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利益交换,互捏把柄,这是世上最稳固的合作方式。
程予沂没有理由拒绝。
“合作愉快。”程予沂终于高看他一眼,目光里多了点审视的意味。
郑宁一笑着擦去额头上的汗,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给我解药。”
程予沂摊摊手,说:“我可不知道你吃的什么毒药,去哪儿给你找解药?”
“我相信神通广大的程警官自有办法。”郑宁一说,“这点小事难不倒你,对吧?”
程予沂不可置否,郑宁一接着说:“还有她的。”
见证两人狼狈为奸,达成合作的薇薇害怕的瑟缩了一下,随即感激地看向郑宁一。
程予沂警惕道:“你要求还挺多。”
他没直接拒绝郑宁一的要求,但这不代表郑宁一可以借机发挥,提出更多的要求。
郑宁一笑道:“放心吧程警官,我只有最后一个小小的请求了。”
在程予沂发怒的前一刻,郑宁一说:“我要吃饭。”
程予沂:“”
提心吊胆的薇薇:“”
这几个要求对程予沂来说易如反掌,看着小山高的空盘和狼吞虎咽的郑宁一,再三确认了这个瘦弱的少年一个人吃掉了三个大汉的饭量。
“啧,真可怜。”程予沂话里没有丝毫的同情,而是满满的嘲讽。
郑宁一吃饱喝足,只觉得幸福无比,这句嘲讽的话落在耳朵里也变得动听很多。
“程警官你不饿吗?”郑宁一关切的问道。
程予沂看着桌上被他席卷一空的菜品,微笑着说:“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