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嫌疑犯先生确实是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人。”程予沂并不在意浪费掉一次宝贵的提问机会。
“对于这个答案，我并不失望。”
按照约定，郑宁一还拥有一次向程予沂提问的机会。
郑宁一问他：“上次在交易场你带走的两件交易'货物'，现在在哪里？”
他已经穿上了外套，神色明显没有脱掉衣服的时候那么紧绷。
程予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是谢清匀让你来问的？”
“不，程会长误会了。”郑宁一坐姿很放松，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这是我自己想问的。”
程予沂想了想，说：“当然关押在看守所里。”
“请程会长审清题目再回答。”郑宁一放缓语调，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问的是'现在'在哪里。”
程予沂怔住，听出他话里隐藏的含义。
想必他是听到了什么消息，由此推断出上次在交易场截取的“货物”可能已经被盗走了。
程予沂立刻联系上看管人员。
看管人员还需要徒步到相应的看守房间查看情况，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对方的回应。
那人惊惧的颤音传来：“报告长官，有一个人逃……逃跑了。”
两件“货物”，却只跑了一个。
“一个人？”程予沂厉声问，“是哪个？”
程予沂故意打开了通讯器的扩音，郑宁一也能听到。
他说：“是，是那个长着猫耳朵和猫尾巴的女人……”
程予沂抬眼望向郑宁一，他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像是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立刻调出监控影像发给我，再派专案组人员进行追捕。”
程予沂挂断通讯，凝眉思索。
最想要偷走这件“货物”的人是谁？
他暂时没法断定。
交易场、生厂商……他们都希望能找回这次丢失的“货物”。
想到这里，程予沂停止了思考。
因为他眼前正坐着一个“线索”。
“程会长应该知道我的规矩——想要线索，就得拿东西来交换。”郑宁一之所以向他透露这个消息，就是为了从他这里捞到好处。
毕竟他现在谁都信不过，只能靠自己谋取利益。
“我——”
程予沂刚说出一个字，就被郑宁一凶狠打断。
他盯着程予沂，眸子里盛满阴郁，一字一句说：“你最好别说什么拿你自己交换的蠢话。”
程予沂面露无辜，问：“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不堪？”
郑宁一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嘲讽道：“还挺有自知之明。”
这句话该死的熟悉……像是很久以前，某位程会长还是程警官的时候，对嫌疑犯先生这样说过。
程予沂摊摊手，笑着说：“你猜对了。”
“我的确就这么不堪。”
欺骗
“嫌疑犯先生莫不是忘记了？”
“上次也是在我的住所里，你答应用自己来换救出谢清匀。”
程予沂点了点脖子上的黑色项圈，接着说：“你让我套上这个，让我什么都听你的——这些你全都忘了？”
郑宁一当然没忘。
当时他们合计到谢清匀家里找实验线索，不仅一无所获，还碰上了病毒爆发。
病毒爆发后，程予沂用直接放走谢清匀作为交换，换走了一管含有病毒抗体的血液。
原以为旧的交易已经失效，没想到他现在还惦记着……
郑宁一也记得清清楚楚，他是怎样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的。
“既然会长大人要清旧账，那不如把之前欠我的一并还了。”郑宁一说，“照这么算，你还欠我一笔巨款。”
程予沂“啊”了一声，似是在回想，片刻后说：“好，给你三千万够不够？”
郑宁一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大方，当即不给他后悔的机会，一口应下：“行，到时候转我个人账户上。”
“不用等到时候。”程予沂笑着说，“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在郑宁一狐疑的目光下，程予沂说：“千万要平安，千万要健康，千万要幸福。”
“三千万，一个都不少——”
程予沂看着郑宁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立刻话锋一转，说：“开个玩笑，你别生气。”
郑宁一露出和善的笑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说：“我没生气。”
“扑通”一声，床上躺着的人被拽起来，狠狠摔在了地板上。
某些人嘴贱皮厚，天生适合做个抖。
“ok，咱们各退一步。”程予沂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看起来比刚才正经许多，“之前的交易作废，你告诉我线索，我给你一笔巨款。”
郑宁一原本想要的就是这样，只是他的非要犯贱，绕了个大圈子。
“我可不要你那三千万，巨款是多少你得先说清楚。”郑宁一十分冷漠，他已经有点被坑怕了。
“你想要多少？”
郑宁一思索片刻，他离开这儿的路费并不算贵，主要的开销还是吃食方面的……
“一百万。”郑宁一摸不准他的底线在哪里，便开了一个高价，也方便对方讲价。
“行，现在你可以说了吧。”程予沂一秒钟都没有犹豫，面色如常给自己接了杯水喝。
郑宁一：“……”
完了，亏大了。
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一百万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继续加价了。
郑宁一坐在离他很远的床尾，开始给他讲述在谢清匀家里查探到的线索。
“博士，你捡回来那个人类醒了。”
小优在他们闲聊的时候去照看了一会儿吴孙虎。
他是动物系超能者，染上病毒的症状应当比普通人更严重，可他却这么快就醒了。
两人跟着小优去客房里查看情况，吴孙虎看见两人迷茫了一瞬，而后又想起了郑宁一的身份。
“警官大人，是您救了我？”
谢清匀闻言看向他，眼神里透着一句话：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当警官去了？
郑宁一没办法跟他解释，因为一旦解释，他假扮警察的事情就被拆穿了。
“不是，是这位谢医生救了你。”郑宁一开口就给谢清匀也按了一个“医生”的名头，这样他们俩就都是无证上岗的共犯了。
谢清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片刻后重重地“嗯”了一声，一脸严肃地说：“对，我是医生。”
吴孙虎看他们两人的眼神就像是看再生父母，恨不得立刻跪下给他们磕两个头。
不过他现在刚醒，虚弱得使不上力。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郑宁一摆了摆手，说：“不用谢，要谢就掏点儿医药费给我。”
刚才他还说是“谢医生”救了吴孙虎，现在却是他向人家索要医药费。
吴孙虎面露难色，说：“我……暂时，可能付不起医药费……警官大人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无比熟练，像是被经常催债的人。
郑宁一也对这种表情很熟悉，因为在13号贫民窟时，他就是经常去讨债的地头蛇之一。
“你是动物系超能者。”郑宁一说，“为什么过得这么憋屈？”
像响蛇、尾鼠这些人，都是动物系超能者，他们的超能力便是犹如相应的动物一样，有的速度极快，有的力量极强。
总的来说，动物系超能者一般都不会混得太差。
吴孙虎脸色有些难堪，不过想了想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我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动物系超能者。”吴孙虎看向自己紧握的拳头，却感受不到超能力的力量，“我只是个……半成品。”
郑宁一对“半成品”这三个字尤其敏感，立刻上前追问他：“半成品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和他一样，是“超能计划”的实验体？
吴孙虎被他阴森骇人的表情吓到，磕磕绊绊地回答道：“就，就是……我，我前几年参加了一个'改造计划'，主办方说可以让普通人也拥有超能力，不过只能是动物系超能力……”
没等郑宁一把这句话的信息消化完，谢清匀就抢先回答了他心中的疑问：“他不是'超能计划'的实验体，时间对不上。”
郑宁一精神太过紧绷，反而忽视了最为重要的时间。
“你口中的'改造计划'，是在哪个地方举行的？”谢清匀问他。
吴孙虎的户籍地是14号贫民窟，位置紧挨着13号贫民窟，但郑宁一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个'改造计划'。
吴孙虎说：“交易场。”
郑宁一怔愣住，忽然想起了交易场的“货物”。
一种是专攻武力的“机械怪物”，而另一种却不仅仅只是供人取乐的“玩物”。
披着“情色交易”的外壳，实际上却是“超能计划”的一次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