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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我是水灵根异化的冰灵根,但万物有相通之处,只有我能指导他,如何将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异化成自己需要的样子,从而引气入体。”
即墨繁此时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前世对葛根这孩子全无印象了。
竟是全宗上下一起欺瞒于他。
毕竟前世此时他还在山脚分发红豆汤呢,压根没来现场观礼。
“首席,但毕竟你现在还拜在沈长老门下。”季鸿允又出来搅浑水了。
“是啊,不如就让沈长老收葛根小友为真传。到时你同样可以以师兄的名义指导他,不是吗?”
即墨繁笑了笑。
“可是葛根自己不愿意呢。”
一句话,便堵了所有人的嘴。
没有人能强迫某个弟子拜谁为师。
云沧剑宗的规矩是拜师后要由师尊亲自为弟子取出神魂制作魂灯,放入桃李堂内供奉。
在取出神魂这一步,若非本愿,是无法安全的将神魂与本体分离的。
没人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得如此难看。
“恭喜沈长老,这么快就有徒孙了。”言诗祺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盈盈恭维了一声。
沈昀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近看才能注意到,他几乎要把指甲完全扣进身下座椅的扶手里了。
“小繁,既然你已经收下葛根,日后便勤加指导,勿要使他的天分平白荒废了才好。”沈昀勉强语气如常地缓缓开口。
“是,弟子明白。”即墨繁微微颔首。
即墨繁前世从没收过弟子。
但也不影响他指导过云沧剑宗的诸多弟子。
他的悟性在所有真传弟子当中也算上乘,小时候也有不少师兄师姐也会在弄不明白某些关窍的时候过来找他询问。
但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人都不再来了。
或许是自己的自尊心作祟,成熟后便不愿再承认自己不如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
或许是自家师尊的命令,毕竟让自己的弟子去找同样身为长老的另外一人的弟子请教,那身为师尊的脸面也不好看。
即墨繁自己虽说忙于云沧剑宗的事务,但只要有空,还是会抽时间去看看其他弟子在演武场练习的状况的。
能帮一把的就帮一把,那时候的他总是这么想。
不过自打他重生回来,就一次也没这么做过。
以前专门用来给后辈们讲解的教材,如今却被他束之高阁,这会翻出来,上面都已经有了些许浮土。
轻轻吹干净书上污渍,即墨繁把这本云沧剑谱放到了葛根手上。
“上面有我做的批注,你且拿去看看,有什么不懂之处,随时问我。”他说。
葛根视若珍宝的接过,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是,师尊!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即墨繁忍不住又揉了揉这小孩的脑袋。
“明日正式举行拜师仪式,你今晚不要读太晚,早些睡。”他说。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明日我会提早去你的房间找你。”
“知道了!”葛根又蹦跶了两下。
然后被即墨繁按着肩膀钉回了地上。
“别太激动,不然容易睡不着觉。”他说。
至于为什么即墨繁会特意提醒他这一点
他能说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一副死样子吗?
往事不提也罢
结果第二天葛根果然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来了。
即墨繁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葛根?你来的也太早了,距离大典还有半个时辰,你可以多睡会的。”
“我睡不着。”葛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眸底的光却很亮,“师尊,再有半个时辰,我就正式成为您的弟子啦!”
即墨繁叹了口气,练到一半的剑也收了势,他从水面上的几只断竹上一跃而下。
衣摆轻摇,落地到了葛根面前。
“昨晚我让你读的剑谱,你读到哪里了?”
葛根从怀里掏出那本边缘都已经有些微微泛黄的书籍,非常小心地翻开来,打开自己夹了一片树叶的那页。
这书即墨繁当初自己用的时候就没怎么珍惜过,虽说没有刻意撕毁污迹,但折角批注什么的都做了。
后来更是不知道在多少个人的手中传阅过,已经到了用清洁咒都没法完全恢复如初的状况。
但葛根还是很珍惜这本破破烂烂的旧书,连标记都不愿意折角。
愿为师尊做牛做马
即墨繁忍不住心脏一跳。
说实话,不感动是假的。
从前即使是演,也没有人演出过这么在意自己的样子。
但已经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些伤害,注定了他没有办法轻易敞开心扉。
这么想着,他难得生出些许愧疚感。
指导时也不由得用心了些。
半个时辰的时间一晃而过,即墨繁帮葛根收好剑谱,然后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一把拎起了他的后衣领。
拥雪剑出鞘,在空中画了个半圆,带着寒气十足的灵力,穿到他脚下。
即墨繁轻巧一跃,随即便带人腾到了半空。
“哇!”葛根一下子眼睛嘴巴甚至鼻孔都张大了。
“这就是御剑飞行。”即墨繁说,“等你什么时候到了筑基期,你也可以自己飞。”
“不过在云沧剑宗的范围内,你只能让我带着你飞。”他说,“谁让你自己放弃了成为真传弟子的机会呢。”
云沧剑宗的内门范围内只允许长老及以上等级的门人御剑飞行。
而当这个范围扩大到整个云沧剑宗,那就是只有真传弟子及其以上才可以御剑飞行了。
其余所有人都只能靠轻功腿儿着走。
从前没有弟子在还未出师以前就收徒的先例。
首席虽说在很多权力上都大过长老,但即墨繁归根结底在辈分上小一截。在没有正式成为宗主以前,纵使是收徒,他也只能让葛根做普通的内门弟子。
“我喜欢师尊带我飞!”葛根倒一点不高兴的情绪也没有,眼神亮晶晶地抱着他的手臂,整个人悬在半空,看着景物在自己脚下飞速后退。
“对了,还没问过,你娘和婆婆怎么样了?”即墨繁后知后觉地关心了一句。
“我婆婆半年前去世了。”葛根嘴角往下撇了几度,“娘亲找了个男人想改嫁,但婆家嫌弃她带着一个拖油瓶。”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就是我。所以我就出来啦!”
“你是离家出走的?”即墨繁被他吓了一跳。
“没有没有!我和娘亲说了的!”葛根慌忙摆手,“娘亲还给我准备了一路的盘缠和干粮。”
“出门之前她还担心这担心那,还是我安慰她不要想那么多。”
他傻呵呵地笑着,“我说,即墨仙长是超级大好人。他救过我一次,现在也一定不会不要这个想给他做牛做马的我!”
“我哪需要你干这个”即墨繁失笑。
他前世还真是错过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一想到葛根前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就莫名其妙陨落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秘境里,即墨繁就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从前救了不少根本不该救的人,却错过了真正重要的人。
桃李堂今天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开放日。
已有专门负责洒扫的弟子提前打扫好了这里,并布置好了拜师仪式所需的全部工具。
老宗主还在闭关,今天主位仍然需要即墨繁来坐。
倒也不需要他干什么,只要站在那里等着每一个弟子过来敬茶就行了。
第一个过来行拜师礼的就是葛根。
不论是按照他在招新大会中取得的成绩,还是即墨繁在现场众人当中的地位,他都合理合该是第一位。
“师尊在上,弟子葛根”说到这里,葛根忽然憋住了。
但第一个的坏处就是,没有其他人的吉祥话可以给他照抄答案。
“愿为师尊做牛做马!”
即墨繁已经听见有人憋不住爆出来的轻笑声了。
这还真不能怪别人,即墨繁要不是因为这是自己捡回来的小孩,换做是他也会笑的。
这孩子真是有点可爱过头了。
早知道还是应该教教他应该怎么说话。
不知道以后他长大之后回忆起这一天,会不会觉得尴尬。
即墨繁面色如常地接过他递来的茶盏,意思意思抿了一抿,随即便从身后的桌上拿来一盏琉璃灯罩。
带着一抹他的灵力,指尖轻点灯罩的顶端。
六片玻璃随即花瓣一样向四面张开来,盖子则悬浮在上。
从葛根的额心飞出一道白色的光,落进了即墨繁手中的魂灯之中。
“歘!”
白光缠绕上设置在其中的灯芯,顷刻便由白转蓝。
烈焰燃烧,魂火散发出幽幽的蓝光,望进一眼便仿佛能被勾走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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