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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支使就被支使吧,谁让即墨繁是伤员呢。
远处厚重到几乎像是一堵石墙的雾霭中,忽然迸发出一星半点的光亮。
细碎的微光以势不可挡的态势撕裂迷雾,危险的灰绿色被压了过去,取而代之是一股浓重的潮气,从光的入口冒了出来。
——沉霭秘境,开启了。
沉霭秘境的入口对结队来探索的修士非常友好,只要迈入传送阵的时间相近,秘境就会自动把人传送到位置偏差不超过方圆五十米的区域里。
除了一部分散修待在最后面各自为政之外,以五大宗门为首的宗门子弟都自觉抱团行动,间隔一盏茶的时间才陆续踏入秘境。
没人会在秘境入口处想不开惹是生非,毕竟旁边的毒瘴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掉进去,那说不定就要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
什么仇什么怨,不如等进了秘境之后,对方刚拿下机缘正奄奄一息的时候,再趁他病要他命,顺便还能缴获战利品。
云沧剑宗的一群人被随机传送到了秘境外围的一处沼泽地。
进入的瞬间,一群来不及反应的弟子们便纷纷跌入了泥泞的水里。
即墨繁反应倒快,在传送阵失效的瞬间拥雪剑立刻出鞘,托在他脚下助他远离了黏腻的污泥。
这传送阵把他们投放进来的坐标倒是也和前世一模一样。
倒是好事,之后他要找方弦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宁微生也勉强在落水以前拔了剑,姿态有些狼狈地踉踉跄跄御剑飞起,停在了即墨繁身边。
“反应太慢了。”即墨繁喃喃了一句。
不知道是专门嘲讽身旁的宁微生,还是平等地看不起落水的每一个人。
云沧剑宗三十人,这会还干干净净的只有十来个。
入口一个简简单单的沼泽,就直接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宁师弟,劳烦你去帮着大家从泥水里拔出来吧。”即墨繁抬手掩住了半张脸,眼尾明显因嫌弃而向下撇着。
这沼泽底下不知道葬身了多少修士和妖兽,若是平静时还好说,但被人打破了平衡,里面积攒的气体自然也冒了出来,实在是臭不可闻。
臭得即墨繁都忍不住对宁微生用了敬辞。
毕竟宁微生也只是性子直了点,时不常来他面前明嘲暗讽了几次,比起其他直接对他动手的人,倒也罪不至此受这样的折磨。
但倘若让即墨繁亲自代劳这番行动
他直接转身御剑往远处飞走了,还给自己找了个特别完美的借口,“我去周围探查一番,看看这片沼泽有多大,给大家找个休息的地方。”
开玩笑,这么臭的地方,谁爱待谁待,他即墨繁才不受这个罪呢。
身上泥巴快把我腌入味了
宁微生听到即墨繁的吩咐,表情忍不住也有些变形。
他方才反应慢了些,衣角沾了几滴沼泽里的泥水。已经把他恶心得够呛了,直接下意识挥剑把那截布料切了下去。
现在还要亲手去把那些陷在泥里的倒霉孩子们拔出来
宁微生闭了闭眼。
干呗,总不能还指望即墨繁那个甩手掌柜。
他算是看明白了,那天即墨繁在大殿上为自己据理力争领队的位置,纯粹就是来给他们这些人找不痛快而已。
真到办实事的时候他跑得比谁都快。
但那又怎么办呢?谁让他是首席大弟子,就是有命令他人的权利。
宁微生撸了撸袖子,踩着飞剑落了下去。
他此时全然忘了,自己在出来之前明明是准备在这次秘境之行中好好下一下即墨繁的面子的。
之所以会这么干脆的听话,只不过是一想到让那个宛如月光一样的人陷在如此肮脏的泥水里
就心情复杂。
即墨繁说是出去探索,实则就是踩着拥雪剑在周围遛弯而已。
沉霭秘境每次开启时,内里的地形较上一次而言都会发生变化。
这次与上回时隔百年,当初的地图基本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用处。
但即墨繁不一样,他前世就进来过一次了。
曾经走过的所有道路都还清晰记在他的脑海,几乎不用吹灰之力,他就发现了那个曾经他费尽心思才找到的安全之所。
不过即墨繁才不打算这么快就告诉云沧剑宗的弟子们呢。
好好在沼泽里泡一会吧。
几乎把附近的地形转了个遍,即墨繁才不慌不忙地返了回去。
“大师兄,你去哪了?”在最边缘的小弟子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即墨繁并喊出声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
只见秘境中昏沉阴霾的天地之间,唯有那抹身影纤尘不染。他脚踏一柄深蓝色的飞剑,破空而来。
众人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满是脏污泥泞的衣裳。
一时间心情都变得更差劲了。
“我去寻了寻附近有没有能给大家修整的地方。”即墨繁虽说御剑而来,却仍然只是遥遥的停在距离众人稍远的地方同他们说话。
嘶这秘境里一丝风都没有,味道聚集在一处根本散不去。
“大师兄,你有什么收获吗?”身上难免沾了腥臭味的宁微生从众人中间站了出来,飞到了即墨繁面前。
然后他就眼看着即墨繁御剑退了半尺出去。
一点臭泥而已,倒也不用嫌弃成这样吧!
这人到底是来历练的还是来观光旅游的!
“此处往西就能找到旱地,可以让大家整理一下自己。”即墨繁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直白地捂住口鼻表达了自己的嫌弃。
宁微生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只好老老实实御着飞剑退了两步。
后面宁微生的那位同门师弟惊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宁师兄吗?
他本来以为以宁微生的性格,肯定会推即墨繁一把,说着有难同当之类的话,然后不讲理的把他也弄脏呢。
放在在秘境之外还有其他宗门的人在场的状况下,还可以理解为宁微生是不想让外人看了云沧剑宗的笑话。
但如今此处只剩下几十个跟他一样脏兮兮的同门弟子。
还演?演给谁看呢?
宁微生对自己的态度变化却还完全没有自觉。
即墨繁当然也不会闲的没事提醒他,万一他是真忘了呢?
再提醒他记起来干什么?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喜欢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的人。
“呃那,还请大师兄带路。”宁微生抹了抹自己身上的污渍。
很麻烦,秘境里的这片沼泽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构成的,用清洁咒也没法轻易弄干净。
不然谁也不愿意让自己如此狼狈。
即墨繁到了这会也不拖沓了,直接御剑转身,在众人前面引路。
满身污泥的一行人跟着即墨繁飞得跌跌撞撞,走了一会才注意到,他们飞的居然不是直线。
“就不能快一点吗我感觉身上的泥巴都快把我腌入味了。”有弟子低低地抱怨出声。
“不想跟着我走的,大可以自己去找路。”即墨繁耳朵尖,他头也没回,对着所有内心暗自腹诽的弟子们幽幽出声。
“只是这处沼泽下方被布置了迷途阵法,如果自顾自乱走,运气不好可能这辈子都出不去。”
刚才低声吐槽的弟子暗暗吐了吐舌头,“这么夸张”
“黎师弟,你怎么看这处沼泽?”他随即转头,看向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黎歌越。
真传们都知道,沈昀座下这两位弟子从前关系就不大好,出身世家的黎歌越,与毫无背景的即墨繁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因此大家也并不奇怪他们从进了秘境之后就几乎毫无交流。
毕竟从前也是即墨繁总会宽容自己小师弟的冒犯,但最近的他连自己师尊的面子都不怎么给,更别提一个黎歌越了。
“的确如大师兄所说。”黎歌越身上的脏污在所有人中可以说是沾得最多的一个。
他本来实力就不强,若不是靠着真传弟子的身份,恐怕这次历练他压根排不上号。
掉进沼泽之后他的反应不仅慢了半拍,让自己从高处深深地坠进泥潭。还因为一直没有人过来帮他,而成了陷得最深的一个。
这一次其他真传都不是独身前来,他们各自有师兄弟姐妹帮衬。
另外一半内门弟子也因为相互熟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只有黎歌越被自己的大师兄抛之脑后,等到宁微生解决了其他人的麻烦,才终于注意到几乎被沼泽淹过胸口的他。
“这处阵法结构繁复,以我的能力,要想解开,起码得一个时辰。”
他看着队伍最前方,御剑飞得轻松的即墨繁。
暗暗攥紧了拳心,心底莫名被一阵寒意席卷。
从前大师兄不会这样的。
即便黎歌越心情不好的时候拿他撒气,他也会很有耐心的笑着哄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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