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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白月光死遁后全宗门都后悔了_棋不逢对手【完结+番外】 > 第81页

第81页

    



    眼前的青年逆着光,垂眸静静同自己对视着。



    眸底似乎没有任何情绪,但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黎歌越混沌的眼中闪过极其浅淡的清明。



    “不麻烦大师兄。”他几乎是拼着自己最后的力气奋力支起身体,居然还真叫他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血顺着衣物褶皱往下淌,地上留下了一串凌乱的脚印。



    黎歌越抱着自己碎掉的魂灯,一步一步向诛仙台的边缘走去。



    眼前就是天险。



    别说是现在一点灵力都用不出来的黎歌越,就算是健康状态下的修士,想顶着云沧山后的劲风御剑上来,都得颇费一番心力。



    黎歌越站在断崖边缘,眼前禁不住一阵阵的发黑。



    他好像听见耳边响起很多声音。



    很乱,有些是台下众弟子的议论,有些是从前即墨繁,或是沈昀,乃至戚枫渔对他说过的话,走马灯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可如今戚枫渔被他重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沈昀差点也跟他一个待遇。



    即墨繁



    他偏了偏头,看向那道站得离自己最近的身影。



    其他人的视线都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或是虽然看过来了,但也会很快移开。



    只有即墨繁,那双眼始终清清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大师兄,对不起。”



    黎歌越把这话说完,眼前就彻底黑了下去。



    



    一场闹剧以相当平静的结局收场了。



    沈昀连御剑都不愿,直接一道传送符消失在了诛仙台。



    徒留一地议论纷纷的云沧剑宗弟子。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结果还是即墨繁走到众人眼前,一张大声符飞上半空,叫停了嗡嗡的声音。



    “各位都回去忙自己的事吧。”



    大师兄发话,即便大家都还有各种各样的疑虑,此时此刻也不得不偃旗息鼓,陆续散去了。



    诛仙台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安静模样。



    云沧剑宗的前辈残魂仍然好好的待在阵法里,即便失去了自主意识,也仍然固执的守着曾经的初心。



    “在看什么?”



    黎锦初把视线从脚下一望不见底的山崖收回来,看向缓缓走近自己的即墨繁。



    后者随意把手一挥,清洁咒飞掠地面,那些血迹脏污一瞬间便被清理了个一干二净,半点渣滓也不剩。



    “最后还是心软了?”诛仙台上虽说不如山崖后的风力道大,但也绝不至于到热的程度。但黎锦初就是非要拿着他那把折扇,与其说是扇风,不如说是在挡风。



    “你不像是那种人啊。”不等即墨繁说话,他又自顾自地接了后半句。



    也不能说不像——黎锦初摇着扇子,再度认认真真把眼前的青年仔细打量了一圈。



    应该说是现在变得不像了。



    从前在问道大会上,即墨繁的剑道带给他的可完全不是这种感觉。



    恢弘剑气似乎愿意包容任何微小的善意,即便那会使自己受尽苦楚。



    他当时就觉得这人要完蛋。



    如今看来是他的估算失误了。



    即墨繁不仅没有如他的想法一般一路走向崩坏,反而去了另外一个极端。



    他在让其他人崩坏。



    “什么心软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即墨繁揣着手,语调冷淡地装傻。



    黎锦初笑而不语地摇了摇头。



    刺向黎歌越的剑偏了半寸,看似致命伤,实际仍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就是不知道那小子能不能抓住这渺茫的机会了。



    或者会不会压根没有意识到即墨繁救了自己,反而对此感到怨恨呢?



    来都来了



    黎歌越从山崖底下幽幽转醒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的疼着。



    大概硬生生在尖利的碎石上躺了一个时辰,他才觉得自己恢复了些许行动力。



    行动还是很艰难,但起码能动弹了。



    勉强爬到了附近的溪水旁,以格外狼狈的姿态喝了两口,黎歌越深呼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仰头朝上方的山崖望了一眼。



    自然是除了层层叠叠的云雾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今日从云沧山巅跌落下来,他怕是短期内再也别想重新登上去了。



    就算是没有灵力硬爬山阶,也需要强健的体魄与坚韧的意志。



    看看他被摔得七零八落的身体,还有被心魔破出一个大豁口的灵台,黎歌越觉得如今他两样恐怕都不具备。



    虽然没让他直接摔死,但现在这样,又和死去有什么两样呢。



    他随意往后一仰,倒在了潺潺的溪水里。



    柔软的水抚摸着他疲惫的身体,心口的伤本来已经不再渗血了,但这会被冷水一泡,又顺着水流延伸出渐渐浅淡的红。



    就这么溺在水里好像也



    “嘶——!”痛感把黎歌越几乎掉进黑暗的意识又给抓了回来。



    什么玩意?他身上都这么多伤了,怎么还有能比这些更疼的东西!



    身体本能地撑着水底的鹅卵石爬了起来,黎歌越看了一眼自己刚被刺痛的手臂。



    没有出血,只有一点仿佛被火烧过一样的焦黑痕迹。



    但很奇怪,剧烈的疼痛之后,身体迎来的是令人感到脱胎换骨的轻松。



    像每次突破一个新的境界之后,灵台受到洗涤的感觉。



    黎歌越蹙眉思索了一阵。



    眸底的光渐渐凝滞起来,而后又爆出难以置信的光。



    是属于魔修的机遇?



    



    虽说黎歌越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跳下了诛仙台,但这事终归不能算是彻底了结。



    事出在云沧剑宗,宗门就有必要负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即墨繁本来只是想拜托黎锦初用他们黎家的令牌给黎歌越的父母或是其他家人传个讯息,请他们过来处理后续事宜。



    没想到黎锦初居然直接自己跟了过来。



    “来都来了。”不论即墨繁说什么,他都是这一句理由。



    最后他也只能由黎锦初去了。



    反正说到底是黎家的家事,他一个师兄在这较什么劲。



    即墨繁选了条没那么大风的路线,带着黎锦初一起找了下来。



    从诛仙台到崖底,这一路距离不短,加上风大,谁也不知道黎歌越会被吹飞到什么地方去。



    只能把整块区域全扫一遍。



    用神识大面积扫过来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要么是黎歌越不在附近,要么就是死得太透了,神魂与周身的灵力全散干净,在神识的视角里和地上一捧土没什么区别了。



    “你们云沧剑宗还有这么吓人的地方。”黎锦初说是跟着过来帮忙找人,但来了就只是杵在原地,顶多散出神识感应了一下,溜溜达达跟大爷散步一样。



    不对,比大爷还大爷。他一直很嫌弃地挑着干净的地方走,连鞋底都不乐意粘上半个泥点子。



    “请问你在霄翎教是住在虚空里么?”即墨繁实在受不了事这么多的同伴,难得真情实感地回头问了一个很没头脑的问题。



    “那倒没有。”黎锦初答,“不过每天都有杂役至少打扫三遍。”



    即墨繁:



    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无语过了。



    上次好像还是在和方弦不太熟的时候。



    怎么每次认识点新人都要经历一次这种时刻。



    不再继续这个没营养的话题,他转身领步在前。



    “云沧山的这片断崖纵横大约有二十里,仔细寻找至少需要半个时辰。”他说,“走吧。”



    “我那个族弟真的还在这里吗?”黎锦初的声音停在他身后没动弹。



    即墨繁回头给了他一个颇为奇怪的眼神,“不在这里说明他没死,那我更要把他找到了。”



    “算了,我换个问法。”黎锦初晃了晃手中折扇,哗啦一声把它阖了起来。



    “你是真心要把他找回来吗?”他问。



    即墨繁没说话,歪着头看向他。



    似乎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单纯疑惑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么没头没脑的问题。



    黎锦初不是平白无故怀疑即墨繁。



    从开始的一道传音符把自己叫过来,到黎歌越坠下诛仙台,一切的发展实在太快了,顺利得像是背后有个执笔人,在一笔一划书写接下来的命运一般。



    “你在揣测些什么?”即墨繁转过身来正视眼前的黎锦初。



    风掀动衣袂,他没换过衣服,布角上还染着一块不起眼的猩红,被吹起来才变得显眼了些。



    “黎歌越是我的同门师弟,我们同拜在沈昀长老座下。自他十二岁入门,一直到如今十六岁,四年多的修炼经历,我从未有过对他不起的事情。”



    “大少爷倘若不信,去云沧剑宗随便抓个弟子来问,也一定都是类似的说辞。”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不就随口一问。”黎锦初这会倒笑了笑,似乎是想舒缓一下现场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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