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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真的彻彻底底重获新生了。
沈昀把魂灯拿给他之后还嘱咐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核心宗旨就是要即墨繁不要把灯弄坏了。
即墨繁全都当耳旁风,等他一走就直接给打开了。
缺失的神魂被补全,身体像是从灵魂层面被清除了一抹从前难以觉察的疲惫感,即墨繁甚至觉得自己走路都轻盈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站在空无一人的宗祠里,他看着手里这盏空空如也的弟子魂灯,眸光不自觉微微暗沉了些许。
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年拜师的场景。
当时老宗主还没有闭关。
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实在很不地道。
因为旁的师兄师姐恨不得比即墨繁年龄大上一倍,那个年龄段的小孩更是一天一个样,即墨繁一个刚被从乞丐堆里捡回来的小崽显得特别小一只。
他正在纠结怎么讲拜师词不会让师尊觉得自己上不得台面时,屁股就被老宗主的拐杖轻轻一推,然后他就啪叽一下跪在沈昀面前的蒲团上了。
脑袋一片空白,张嘴说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沈昀全程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其实从即墨繁认识沈昀以来就没怎么见这人笑过,顶多是在心情好的时候眉眼形状会柔和一点而已。
反而是老头事后摸了摸他的脑袋,告诉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对象是沈昀的话,不论第一印象是什么样,也不会影响他后来对待即墨繁的态度。
但对当时还是个小崽的即墨繁来说就是天大的事了。
拿到了魂灯,以及一部分沈昀许诺作为戚枫渔“嫁妆”的天材地宝,即墨繁这次也没推诿,主动去了他的寝殿。
而且其实他会答应沈昀的要求,也并不仅仅是为了这些身外之物。
前世一直在闭关不见任何人的云沧剑宗老宗主,后来在他印象中唯一一次出关,便是为了观礼少宗主戚枫渔的道侣大典。
尽管决定离开云沧剑宗,但即墨繁还是挺想见见这个前世少数几个给自己留下不错印象的小老头的。
云沧剑宗整体素质较差,不影响个体的极端值。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大师兄。”距离戚枫渔受伤已经过去了几日,他这会虽然还不方便下床活动,不过起码精神好多了。
“师尊跟我说,你又跟他提起想与我结为道侣的事了?”即墨繁向来不委屈自己,来了就往戚枫渔床边一坐,斜斜倚着床架,指尖漫不经心拨弄自己腰上的丝绦。
“大师兄我是真心想要与你结为道侣。”戚枫渔挣扎着把自己支起来。
他坐得不太舒服,但看即墨繁没有帮他的意思,便也只得自己费劲巴拉地去够远处的枕头,垫到自己腰后靠着。
“我记得上次我已经很明确的拒绝你了。”即墨繁掀了掀眼皮,“小渔,你在宗门里的名望不低,想找一个自愿为你疗伤的同门不难。”
为什么羊毛非得扒着他一个人薅?
换个人不好吗?
“可让我心悦的人,只有大师兄啊。”戚枫渔看向他的眸光沉沉,好似真的包含了万千情愫。
即墨繁却对此视若无睹。
无他,同样的眼神前世戚枫渔也给过他。
但真等到事临头的那一天,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刺穿了即墨繁的灵台。
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感情骗子,自己拿不到手的东西,就靠欺骗从别人那里抢过来。
一个声调都不值得相信。
“那我的答案还是和上次相同。小渔,我对你无意。”即墨繁歪头淡然地打量着他,“但师尊要求我帮助你的治疗,师命难违。我会应你的要求,与你举行道侣大典。”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戚枫渔黑亮的眼底迸发出相当明确的欣喜颜色,“真的吗!大师兄,你肯答应!”
他看起来高兴极了,情绪波动过大以至于都咳嗽了起来。
即墨繁只是默默看着他,等他平静下来才再次出声,“为何选我?”
“什么?”戚枫渔没喘上来气,加之即墨繁语气怪怪的,他没听明白即墨繁问的是什么。
不过话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每次我出了事,大师兄总是会很仔细的帮忙吧。”他捏着自己飘到胸前的头发转来转去,看着还真像个怀春的样子。
“我总是拖大家的后腿,唯有大师兄会不计后果,即使自己受伤,也愿意护我周全。”说到这里,他眼神难得有些放空。
对啊,为什么他会下意识选即墨繁呢?
应该不是因为觉得以他以往所表现出来的性格肯定不会拒绝,宗门里同样能达到这一点要求的弟子也有不少。
戚枫渔对自己的魅力多少有些自信。
那么是因为即墨繁在其中是实力最强的一个吗?
他的确是云沧剑宗的首席大弟子没错,但这份荣誉更多是颁给他在问道大会上的成就,要论实力,宗门里不少年纪比他大的真传实力也比他更强些。
再不济长老中也有目前为止还没有道侣的。
是因为他真的对即墨繁心动了吗?
戚枫渔下意识按了一下自己的心脏。
没有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其实没太多实感,但当这个念头陡然从脑海中闪现的时候。戚枫渔恍然意识到——
这就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他自己就是玩感情的人,因此也自然对旁人的虚情假意更加敏感。
沈昀也好,从前的黎歌越也好,包括其他愿意接触自己的宗门弟子,哪怕真因为他的容貌或是对他身体的同情而有几分真心实意,更多也还是对他少宗主身份的重视。
戚枫渔的身体不争气,但少宗主这个位置在从前云沧剑宗的历史里并不比长老的话语权低。和他拉近关系,就代表着和权柄拉近关系。
但唯有即墨繁,他伸手向自己的时候,从不是为了从这里拿走什么。
他很单纯就是想保护这个病病歪歪的小可怜而已。
单纯到让人觉得骗起来都几乎不会有任何负罪感,因为他心甘情愿迎接那样的未来。
戚枫渔搭在被褥边缘的手不自觉紧握起来。
既然即墨繁从不想要,那就让给他好了。
头顶方向俶尔传来很浅的一声轻笑。
戚枫渔把自己从思绪当中抽身,难得没能管理好表情,眼神空空地看过去。
即墨繁好像是笑了,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太浅,浅得仿佛戚枫渔方才听到的声音都是错觉一般。
被晃得花了眼,以至于他都忘记深究这笑容的真切含义。
“对啊,毕竟我是云沧剑宗的首席大师兄。”即墨繁眯了眯眼睛,微垂的视线里闪过明确的嘲弄。
他还以为这些白眼狼会给自己找借口呢。
原来一个二个都对他的付出有认知,却还是任由他前世一路走向那样的结局。
戚枫渔更是个中魁首。
不过其实即便没有他来这么一遭,即墨繁也觉得前世的自己不一定能顺顺利利地活下去。
所有人都是帮凶。
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戚枫渔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还挺精神的同即墨繁探讨着接下来道侣大典的事宜。
本来戚枫渔的确是抱着想趁即墨繁最没有防备之时窃取他的内丹的。
但先前的谋划无一奏效,如今受重伤的人是他而不是即墨繁,即便再无防备,一个元婴期强者的内丹也不是区区筑基期的他能觊觎的。
况且即墨繁说得也对,乐意“自愿”为他奉献的人还有很多,他不必吊死在这一棵树上。
倘若要是真没了即墨繁他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如此赤诚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了。
就算最后还是殊途同归,那也不急在这一时。
不必非在刚刚结成道侣之时动手,往后机会有的是。
突然决定结道侣
这一世的道侣大典比前世提前了不少。
准备阶段又是即墨繁一个人独挑大梁。
不同之处是前世的戚枫渔大概率是装病,但这一次是真受了伤。
反正有病没病他都不会好好干活,那次黎歌越失控对他出手时,即墨繁便没真心护他,非等得手才以防万一闹出人命而拉开了黎歌越。
有了前世的记忆,即墨繁这次再做同样的安排时也更得心应手了些许。
没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伤病拖累,这些工作根本不算事。
“你怎么突然决定结道侣了?”方弦拿着即墨繁给他的请帖,顺手颠在指尖转起了圈圈。
“而且对象还是你们宗门那个著名除了脸好看其他一无是处的少宗主。”
“你也是以貌取人的类型?”
被连着抛过来了一串问题,即墨繁却只是低头清点这次同方弦交易的食材,没有回答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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