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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随即被一股力道揽住了,他无法抗拒地靠到了萧妄言身上。
仅仅隔着一层衣物,完全隔不住体温。
尤其他身上的法衣还已经被萧妄言弄坏了,防御性大大减弱,现在连魔气也挡不住。
碰在一起的时候他真情实感的觉得胃部一抽一抽的痛起来了。
尽管知道自己没有胜算,即墨繁还是下意识拔出了自己的剑。
拥雪剑得不到灵力滋养,但还是十分努力地亮起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灵光,帮着即墨繁一起威慑面前的萧妄言。
萧妄言对即墨繁的剑丝毫不在意。
这个状态的即墨繁能不能把他划出一道半寸来长的口子,那都要仰赖他这把剑的锋利程度。
但即墨繁随后偏着头咳嗽的动作还是令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住了。
“你这是在觉得本尊恶心吗?”怒意窜上眼中,萧妄言下意识推开了即墨繁。
但下一瞬又十分不爽地捏住他的后颈给人拽了回来,指尖故意掐在他刚刚上好药的患处,温热的血液当即便濡湿了他的指尖。
即使面对如此突如其来又毫无道理的疼痛,即墨繁表情却仍然没有半分波动。
但就是适应不了萧妄言身上的魔气,他咳了好几声,“你的魔气咳咳太浓烈了”
“怎么就你事多。”萧妄言非常不悦地把他丢到了一边,“以前本尊见过的其他正道就没这么麻烦。”
被丢开之后即墨繁趔趄了半步,随后又借着这股力道顺势往后再退远了些,直到觉得魔气不再像史莱姆一样罩住自己的鼻子,他才站定下来深呼吸了几次。
“你刚才说什么?”回过神来,即墨繁捕捉到了萧妄言话中的信息,“其他人不会像我这样反应这么大?”
“你还装上了?”萧妄言本来就在气头上,被他语调无辜地这么一反问,顿时被烧得眼里都有些泛红了,“我以前见过不知道多少正道,没一个像你这样对魔气避之不及的!”
即墨繁没受他的情绪影响,只是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灵台的位置。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身上的灵气和魔气发生了排斥反应,因为觉得不舒服的部分确实在这里。
可萧妄言如今却说旁人没有这样的情况?
即墨繁前世虽说和魔修打过交道,但那个时候他早就是满身的伤病了,就算是灵台有什么不适,他也很难分得出究竟是因为魔修和他们身上的魔气,还是因为自己本身的旧伤。
这一世自从进入魔界之后他就有些微不适,这种不适还在他们靠近主城的途中不断逐渐放大。
因为周遭环境里的魔气也在缓缓变得浓郁,加上途中但凡有其他魔修靠近,即墨繁都会条件反射地觉得不舒服,他便以为是普遍情况了。
黎歌越从前没和魔修打过交道,这种问题也不方便去问苗淼,一来二去就这么糊里糊涂下来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和他的身体状况有关吗?
也和他不知身在何处的生身父母有关吗?
都怪那个小老头,没事卖什么关子,还说上天机不可泄露了。
即墨繁在脑内偷偷骂戚圆,但他的沉默看在萧妄言这里就更令人生气了。
自从进了这魔宫,不论是因为自身的修为,还是因为这张出众的脸,萧妄言都收到了不少或仰慕或崇敬的目光。
可即墨繁不像其他魔修那样在自己面前谄媚,更不像那些正道一般噤若寒蝉,在他眼里,萧妄言似乎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什么区别。
从前被人蔑视时萧妄言都不会生这么大火气,反正打一顿就都能解决了,就算一时半会打不过,过段时间就好,总有报复回去的法子。
但像即墨繁这样把他和物品一视同仁的
该怎么处理他一点头绪也没有。
毕竟能用的手段他几乎都用过了,威逼、利诱,甚至直接把他压在床上,那张脸也不见几分变色。
唯一的情绪波动居然是被自己恶心到了?
萧妄言久违了感觉到了些许名为挫败的心情。
“你给我等着。”他气不过,抬手遥遥指了指即墨繁,“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魔后。”
即墨繁:
我从来不受任何人逼迫
即墨繁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被萧妄言突如其来一句宣言砸得措手不及。
“嗯?”难得什么话都想不出来,他只挤出了一个代表疑惑的单音节。
这魔尊什么情况?怎么感觉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这样真的可以管理好魔界吗?
还是常年给一群精神不稳定的家伙们做领导,时间久了他自己的精神状态也从不妙变成非常不妙了?
即墨繁现在十分想把萧妄言扔进医峰后山那眼灵泉里好好清醒一下,把身上混沌的魔气一缕一缕都顺成直的。
“我说,我会要你心甘情愿想成为我的魔后。”似乎是真以为即墨繁没听清楚,萧妄言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即墨繁被他的脑回路气笑之余,没有忽视他两句之间的微小差别。
一个“想”字,明显是萧妄言为自己上一句的口不择言所找的台阶。
毕竟“成为”和“想成为”可是彻头彻尾的两码事。
前者是真情实感的权势,后者就只是痴心妄想而已。
这人压根就是被即墨繁的态度激怒,所以在找借口发火而已。
想明白其中关窍,即墨繁忍不住冷声发笑。
“我从来不受任何人逼迫。”他弯着眉眼,下巴微扬。
从前的即墨繁在云沧剑宗任劳任怨吃了不少苦,但那都是他自愿的。
他重生后改了作风,宗门的人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魔气威压兜头砸下,即墨繁眯了眯眼,却硬生生挺着骨头没弯一点腰。
“你要知道,本尊现在碾死你,和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萧妄言说。
忍着翻涌的恶心感,即墨繁勉强深吸了一口气,“魔尊大可以试试。”
“修仙界如今人人都知道我消失了,而且很大概率接下来就会查到魔界来,到时候就不是区区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了。”
修仙界对魔修的厌恶在这休战的千年间不仅丝毫不减,反而因为当初经历那场惨绝人寰战场的人们渐渐去世而变得愈发极端,前世即墨繁在带人处理犯边的魔修时就有所感觉。
这一世也一样,他当初处置黎歌越时没有任何人有意见,包括他的亲生父亲。
所有人都认同沾了魔修就该死这一观点,如同某种令人避之不及的瘟病。
魔气压下来的重量更甚,胸中翻腾的恶心感压制不住,变成一抹血丝从他的嘴角倒涌出来。
“那又如何?到时你就只是一堆白骨。”萧妄言此时此刻才真像是魔界立于万人之上的尊上,睥睨一切的视线看向即墨繁时,仿佛他已经死在这锋利如刀的视线里了。
“魔界与修仙界会如何,你也已经看不见了。”
“可你却要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搭上自己已经过了千百年的安稳生活。”即墨繁眯着眼睛,抬手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你的本意只是想魔修能有一方天地偏安一隅罢了,主动招惹修仙界?”
“这可不像魔尊的作风。”
一席话不知是哪个字触动了萧妄言的神经,他忽然眸光闪了一下,压在即墨繁身上的魔气蓦的散了。
他视线相当不善的落在即墨繁身上,探寻的视线像是要把他一层层拨开。
“你知道些什么?”他问。
“魔尊,我什么都不知道。”即墨繁诚实地摊开双手,“是你一直在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我信息。”
他说的都是实话。
分明一切都是萧妄言自己心虚,因为他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而做出了过激的反应。
这怎么能怪得到他呢。
萧妄言只是眸光沉沉地盯了他一会。
而后再度转身离开了,临出门还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即墨繁耸了耸肩。
摔呗,反正都是他魔宫的财物,砸坏了也是他自己的东西。
况且看这一屋子金碧辉煌的样子,坏一两扇木门算得了什么?
萧妄言这一走,即墨繁倒有些无聊了。
他不愿意穿着一身破衣烂衫出去晃悠,但也打不开自己随身的乾坤袋。
其实也可以求助魔宫的侍女,只要用一点点魔气也能打开来拿东西,乾坤袋不认给到它头上的力量是混沌还是澄澈。
没灵性的器物不认主。
但那样就不可避免的要请旁人帮忙翻找自己的东西,即墨繁只要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好像穿着这么件东西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了。
站在衣柜前思索了一会,即墨繁叹了口气,还是认命的从柜子里拿了两件衣服出来。
谁让他自己给自己套了锁仙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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