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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比较重要,萧妄言算什么东西。
即墨繁直到这一次才终于打听到,原来两次到他房间里送东西的侍女名叫辰星。
她和其他假装自己冷面的侍女不同,她是真的话少干活爽利。
即墨繁一提自己的要求,辰星马上便为他寻来了纸笔。甚至打算过来帮他研墨,被即墨繁婉拒了。
他实在过不惯被人伺候到这种地步的生活。
从前虽然把霜煌记在自己院子里,算作杂役,但基本没有让他做杂役的工作,更多时候是放小傀儡自己漫山遍野地溜达去。
不需要假手于人的事,即墨繁从不推让。
因这本身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等到把自己方才在那一遍演练中记下的全部灵感都化作文字留在纸面,即墨繁抬头看向窗外,竟是日头已然走向了西边。
在修仙界的传说里,魔界总是昏天黑地,不见光亮的。
不过实际来到这里,即墨繁发现书中许多内容都不可信。
魔界虽说因为魔气存在的缘故,时常出现坏天气,但除了阴天比修仙界那边多一点,并没有太多不同之处。
譬如今天就是个难得的晴日,能看到非常漂亮的晚霞铺满西方天际。
视线越过他这座小院的高墙,魔宫大殿的檐角高高吊起,在霞光里闪着金灿灿的颜色。
看来侍女们做大扫除做得不错。
不过说到这个
即墨繁几不可闻的皱了一下眉。
萧妄言今天的态度太奇怪了。
就算先前他用蹩脚的借口解释了自己为何没有把神识铺满整个魔宫,但今天他没能觉察侍女靠近也实在不应当。
那些侍女靠得太近了,近到就连用不了灵力的即墨繁都觉察到了气息。
萧妄言正常而言不该是那副一无所知的模样。
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实力不似有假。
而且即便他的身份真有什么问题,为何不仅魔宫的守卫和侍女没发现问题,就连那些最低实力在化神的魔将都一点没有察觉?
吹干面前这张纸上的墨迹吹干,他将纸叠了几叠,收进了自己怀里。
希望黎歌越那小子能给他带回有用的信息。
萧妄言第二天又把他一个人晾在院子里丢着不管了。
即墨繁也懒得面对他,他自己反而还更方便行动。
不过魔宫里能调查的东西实在有限,尤其他这天开始,行动要避着那些时不常就从身旁路过的侍女们了。
那天在大殿上的情形不知怎的就传了出去,有几个胆大的侍女甚至还会看即墨繁无所事事就偷偷摸摸过来拉住他,神神秘秘跟他说起一些有关萧妄言的事。
即墨繁起初一头雾水,后来才在旁敲侧击里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又是人云亦云惹的祸。
那天萧妄言一把拎起即墨繁,并勒令其他魔将退场时,有正巧在大殿的侍女目睹了全程,回去之后当谈资说得添油加醋。
于是本来差点被锁仙链勒死的即墨繁变成了被萧妄言公主抱,还多了一堆莫须有的形容词。
什么深情对望,什么故作娇羞
他搓了搓自己的耳朵,总算明白当时方弦听到那些与自身相关的胡言乱语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无语,无助,无措。
三无产品。
这种无厘头的故事要是在修仙界流传开,作为故事主角之一的他马上就能因此被人诟病不适合作为一宗首席了。
但放在魔界
即墨繁从这些侍女满怀殷切的眼中更多只读出了好奇而已。
偶尔会有一星半点羡慕划过,但她们真的一丁点歪心思都没有。
以至于即墨繁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告诉他们萧妄言怎么在自己面前做出那些明显不同寻常的举动?
绝对不行,不然转头没准能快进到他们准备在哪天举行道侣大典。
不对,对于魔尊而言,应该叫封后大典。
那就更不行了!
即墨繁只是打算来魔界遛一圈,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马上赶回去继续当自己好好的修仙者,一点不想陷入流言蜚语的中心。
萧妄言要是真大张旗鼓搞出什么幺蛾子,即便他个人知道自己还坚守着道心,于修仙界而言他也已经是个宛如过街老鼠的背叛者了。
得在这种污名传回去之前,想办法给自己正名才行。
会你的小情郎
没办法,即墨繁面对侍女们明里暗里的追问,只能统统一问摇头三不知。
有什么事也只拜托辰星去做,不主动和任何人搭话。
即墨繁觉得这如果也是萧妄言针对他的计策,那比前两天那个全员孤立要恶毒得多。
好消息是起码还有一个除了“是”、“好的”、“我明白了”之外基本和哑巴没两样的辰星。
额外的好消息是,黎歌越又一次想办法溜进了魔宫。
钟情蛊的母蛊对子蛊的靠近会有所感应,即墨繁顺着蛊虫躁动不安的方向,又一次找到了前回黎歌越发现的那个狗洞处。
不知道是不是魔宫的侍女守卫们也会偶尔偷偷从这里进出,周遭和上次一样没有太多积灰。
黎歌越这次学乖了,他披了件雨布才从外面艰难地钻进内里。
爬进来收起雨布,还是个干干净净的小孩。
即墨繁看着他也觉得顺心不少。
不论他对黎歌越本人是什么想法,不那么埋汰的形象总归会让人心情稍好一点。
“大师兄,你这件比上回那套好。”黎歌越一抬头,视线就几乎黏在了即墨繁身上。
直到心口传来蛊虫若有似无的啃咬,他这才后知后觉摆正视线,看向面色冷淡的即墨繁。
他吞了口唾沫,“我在主城附近的酒肆茶楼逛了一圈,他们对魔尊的印象基本都是很刻板的‘实力超群’、‘俊美无俦’。”
“最近魔尊的行动也都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就是时不常出去这里揍个人那里砍个妖兽。”
“唯一的大型活动就是不久前的这次生辰会了。”
即墨繁不由觉得奇怪。
还能出去招猫逗狗,萧妄言的力量应当是没有问题的,不然随便跟个人对战就一定会露馅。
到底问题出现在哪里呢?
“本尊还说你又跑去哪里了。”
一股子邪风忽然刮了过来,卷起地上落叶在半空中扬出漩涡来。
黎歌越突然身子一僵,而后毫无征兆地矮了下去,单膝狠狠撞在了面前的青石板上。
他自己都是直到痛感回传中枢神经,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魔尊的威压实在太过强烈,他体内的魔气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就彻彻底底表现出了心悦诚服。
连灵魂都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头。
即墨繁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猝不及防腰上就莫名其妙多了一只手。
脚下唐突悬空,一抬头就是萧妄言那张放大的面孔。
“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会你的小情郎了。”萧妄言似乎在笑,半眯着的双眼里却看不见几分笑意。
混沌在其中翻涌,即墨繁看见自己的身影倒映在这对颜色极深的瞳孔里,像是要被萧妄言的负面情绪彻底淹没一般。
即墨繁下意识就想把他推开,“别离我这么近”
萧妄言明显不满他的反抗,勾在他身上的手臂更紧了些许。
即墨繁皱了皱眉,试图把两人贴在一起的腰线分开几指距离。
但失败了,别说挪开,他连自己扭一下腰都几乎做不到。
腰上的肉都被掐得生疼了。
萧妄言的手死死捏着那块软肉,阴骘视线投向姿势已经由单膝转变为双膝及地的黎歌越。
“尊上。”尽管一点点反抗的心思都会令身体里的魔气好似沸腾的水一样翻涌起一阵令人不适的恶心感,黎歌越还是努力撑着身体,把脑袋抬起了一星半点。
“还请您不要为难他。”
萧妄言轻笑了一声,调子带着明显的轻蔑意味,“本尊做事,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
空气里的魔气陡然变得浓烈而厚重,好容易把自己支撑起来一截的黎歌越被迫又矮了回去,喷出一地血沫也制止不了自己越来越低的头颅。
随即响起很轻的“砰”一声。
萧妄言硬压着他叩了个头。
即墨繁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毛。
萧妄言注意到他这几不可闻的小表情,顺势抬手抹了一下他额心的沟壑,“不高兴?本尊这是在为你出气呢。”
“还是说,你事到如今都还在心疼这么个没本事又无情无义的玩意儿?”
即墨繁没说话,只是偏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连颤抖都成奢望的黎歌越。
“别杀他。”最后他只是这么说。
没反驳,是因为他觉得萧妄言这随口骂出来的两句话还挺符合形容黎歌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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