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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失踪的人并非魔修。”盛昔摇头解了即墨繁未出口的疑惑,“不见的是一只傀儡。”
这次即墨繁脸上的疑惑神情真切了许多,“什么?”
盛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在即墨繁的注视之下,还是勉为其难地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缓缓开口。
“你应该知道我的出身。”
即墨繁点了一下头,“因为被妖兽侵袭,你的家乡毁于一旦。好在朝暝殿的弟子及时赶到,解决了作乱的妖兽群。”
“他们捡到了抱着一把豁口的柴刀睡在血泊里的你,不过血大部分都不是你的,而是你身旁那只妖兽尸体的。”
当时年仅十岁的盛昔,仅靠着凡人之躯,竟在仇恨与恐惧的加持下,硬生生爆发出灵根的潜力,用一把没有任何仙缘的柴刀,砸碎了妖兽的脑袋。
朝暝殿由此觉得他是可造之材,带回宗门教养,这才有了日后惊才绝艳的天才盛昔。
“其实这传言有一部分是我吹牛吹出来的。”盛昔第一次在即墨繁面前低下头,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当时朝暝殿捡回去的不止是一个我,还有一只傀儡。”
“虽然用柴刀砍死一只妖兽是事实,但倘若没有那只傀儡,我也万万坚持不到朝暝殿的弟子到来,早在昏迷中葬身妖腹了。”
“那只傀儡也是我存世的唯一‘家人’。”
即墨繁皱眉沉默下来,他只觉自己脑海中有什么灵光一闪而过,心念一动使灵力从废墟里捞了一团东西出来。
虽说已经被烟气熏黑了,但炼器产物没那么容易被烧坏,这只乾坤袋还能使用。
本来因为是炼药师的东西,即墨繁碰也没想碰的。
但因着盛昔的奇怪言行,他还是动用神识探进其中,从乱七八糟的杂物里把那只傀儡给捞了出来。
方才在对战中被即墨繁打了个七零八落的小傀儡呆呆地坐在地上,身上的裂口还丝丝缕缕地渗出没清理干净的魔气。
“你说的该不会是这个傀儡吧?”看着傀儡刀口上还残存的冻伤痕迹,即墨繁难得有些心虚。
盛昔没说话,只安安静静走过来,轻轻戳了戳傀儡的脑袋。
小傀儡虽然呆呆地,但接受到新鲜的魔气之后,还是给了盛昔一丁点反应。
他眨了眨眼,幅度很小地轻轻顶了一下盛昔在他面前张开的手掌。
即墨繁皱在一起的眉心松开了些许。
他对盛昔没有多少信任,但炼器产物是不会说谎的。
招惹的人还挺多
方才对炼药师的魔气还无比排斥的小傀儡,这会却对盛昔的入侵没有半点不快。
不论盛昔在这段叙述里有没有掺杂谎言,起码他同这只傀儡曾经认识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而且关系应当还非常不错。
“你堕入魔道,难不成也是因为这只傀儡的缘故?”即墨繁追问。
朝暝殿有意封锁了消息,即墨繁不清楚盛昔流落到魔界的具体过程。但从小傀儡所表现出的情绪,他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有时候我觉得你共情能力超强的,有时候又觉得你不愧是连灵根都是冰的呆子。”盛昔看起来情绪不太妙,但一张嘴战斗力仍然一点不减。
“既是陪你一起长大的人,又曾经救过你一条命,忽然不见了你还能无动于衷?”
即墨繁默默在心头拉了个花名册出来。
同时符合这两条定义的人沈昀?
他不见了即墨繁只会觉得是好事一桩,省的还得自己想办法整治了。
平白污了他修道的路。
盛昔看他沉默,只撇了撇嘴,“你是什么天选无情道圣体。”
即墨繁对此不置可否,视线又投向了那只破破烂烂连动弹一下都费劲的小傀儡,“修补他需要什么材料?我有的可以帮帮你。”
毕竟都是自己动手砍出来的,虽说方才是在战场上,刀剑无眼,但即墨繁不能否认自己多少带了点针对炼药师的私心。
不然也不必用这等类似泄愤一样的打法。
小傀儡的确是因他多受了不少罪。
“那倒不必,你把那家伙的乾坤袋给我吧,里面应该能找到修补材料。”盛昔也没怪即墨繁的意思。
毕竟今天如果不是即墨繁忽然一时兴起同炼药师大打出手,他恐怕还找不到小傀儡的消息呢。
只叹他对小傀儡还不够熟悉,最近这段日子他其实见过炼药师拿那一对断手断脚出来,虽说有些在意,却没能认出是从小傀儡身上砍下来的东西。
不然老早就找借口寻炼药师的麻烦了。
灰不溜丢的乾坤袋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盛昔伸出手却嫌弃得根本没用自己的身体碰,只用魔气拎着一角,勉勉强强在里面掏了掏,找出几样修补材料之后就丢到了地上。
“他还藏了不少好药材,你收着,说不定以后用得上。”盛昔用脚尖戳了戳地上的乾坤袋。
即墨繁本想摇头说没必要。
不过话到嘴边又是猛然一个转弯,他颔首权当点了一下头。
盛昔着着急急带着小傀儡就走了,连个招呼都没跟即墨繁打。
炼器产物越早修复越省事,不然一旦内里存着的那股气断掉,再想修就麻烦了。
即墨繁把脚下的乾坤袋踢了起来。
这些沾了血腥的药材他本来没打算留着,成色算不上好,又受到了污染,修仙界的炼丹师们都不会乐意收。
留在魔界售出也只能换到金银,他又不缺这些俗物,还不够麻烦呢。
不过盛昔的话倒令他多想了一点,这些东西刚好适合他拿来练手。
自从上次一时兴起,用主动送上门的丹鼎炼过一次丹之后,即墨繁还没得空继续琢磨丹药一道呢。
正好待在魔界的日子里灵气稀薄,他继续修炼剑道也难有长进,只会事倍功半。
不如换条路走走看。
这些药材虽说沾染了血腥与魔气,制作出的丹药并不适宜正道修士使用,但也正好增加了炼丹的难度,哪怕最后炼坏了也丝毫不心疼。
也算是那个炼药师留下点价值了。
清理地下室以前即墨繁在周遭用神识搜查过,除了被他打碎的那几个陶瓮之外,炼药师没有藏其他药人了。
恐怕先前即使有其他炼制成功的药人,也被他拿去卖钱换更多药材了吧。
毕竟他先前还一直嚷嚷着什么“完美的药人”,而且自己住的地方还如此破败,反而是药材储备相当齐全。
为某种东西成痴的人都是这副模样。
找了块布把这只脏兮兮的乾坤袋包好收起来,即墨繁没着急走,而是转身把目光投向了这座院落一侧的另一座看似空置的院子。
“还不从屋顶上下来?”他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抹身影也悄然飞身,脚尖踩在碎石堆上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玄鸟被来人抱在怀里,一落地就咯咯哒叫着,扇动自己可怜的小翅膀,朝着即墨繁扑了过来,替他拍了拍衣袍一角沾染的尘灰。
即墨繁顺手扔给小玄鸟一块灵石,看他欢天喜地的抱着五光十色的石头咔吧咔吧啃得高兴,这才抬头看向面前这个
把头裹成木乃伊的人。
布条裹得严严实实,除了眼睛位置留了细小的缝隙之外,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半点。
“方弦,你这是什么造型?”即墨繁忍不住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我都丑成这样了,你怎么认出我的啊?”方弦故作高深的姿态崩掉了,他腰一弯直接席地盘腿坐了下来。
“你如果把天残封一起缠起来,我可能真的会认不出。”即墨繁说。
他没有在人山人海中破得了方弦身上术法的本事,只是感应到天残封了,哪怕方弦找了东西把他的外形遮住。
那把剑一直对即墨繁态度挺好,方弦嚷嚷了好几次,甚至威胁要拿它穿着肉当烤串签子也不为所动。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即墨繁问他。
“你还盼着谁能来?”方弦支着下巴歪头看他,不过鉴于他现在顶着一个被布条盘得比正常人大了一圈的脑袋,这姿势多少有点费胳膊肘。
没一会他就改成两手一起托了。
这造型,天王老子来了都帅不出什么花来。
好在也没其他人认得出他就是他。
“你那个便宜师尊?办了大殿结果洞房都没入成的道侣?还是传闻里对你情根深种的水灵根外门弟子?亦或者那个看着傻不愣登的姓宁的那个?”他一个一个数着,说到最后在即墨繁看不见的地方撇了一下嘴。
“招惹的人还挺多。”他最后给予评价。
看看你死了没有
“黎家派人来了吗?”即墨繁没在意他的碎碎念,径自追问。
“黎锦初亲自来了,你牌面真大。”方弦回他。
即墨繁点了一下头,垂眸沉思片刻,又皱眉看向无所事事坐在那里挑石头的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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