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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那场道侣大典也早就过去了,因为黎歌越的破坏,即墨繁和戚枫渔也根本没有走到最后入洞房的那一步啊。
即墨繁缓缓坐了起来,他浑身是血的逼近到沈昀面前,“你再好好想一想呢?”
“如果我没有因为青鸾凶兽的事而得到去长风谷调养身体的机会。”
——沈昀把这件事从记忆深处拖出来,没记错即墨繁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忽然转了性子。
“如果还还继续为戚枫渔的事跑前跑后,继续亏损自己的身体,让本来就严重的伤势继续拖着垮着,那我在道侣大典这一天,究竟是一番什么模样?”
即墨繁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蹦进沈昀的耳中,砰砰砰叩响他的心门。
记忆中即墨繁那副憔悴的模样似乎已经变得很遥远了,如果不是他自己再度提起,沈昀的心中只会剩下他一身朝暝殿弟子服,耀眼如头顶烈阳一般的形象。
可从前在云沧剑宗的即墨繁的的确确不是这样的。
沈昀后知后觉的回忆起来,他在接受自己的要求,前往日蚀秘境为戚枫渔寻找青鸾妖丹之前,明明才刚从忆苦崖回来。
面色灰败,形容也潦草。但当时的自己就跟没看到一样,只见得躺在病床上的戚枫渔。
是即墨繁自己丢掉了身上沉重到令人喘不过气的包袱,赢回了轻盈的自己。
可一切转变皆是他在自救,倘若没有他一次次为自己争取,仍然像从前那样为旁人呕心沥血,结局只能是榨干了自己,为别人做滋养。
可思及此,沈昀的视线下意识挪向了即墨繁的腹部。
伤口砍得乱七八糟,一看行凶之人就不甚熟练,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
看样子他甚至不太会发力,一刀刀割得磕磕绊绊的。
“你这是怎么弄的?”沈昀抬手指了指。
而且,连即墨繁都变成这样了,这里可是他与戚枫渔的婚房,那戚枫渔又该如何了?
即墨繁却看着他笑,“你还不明白吗?”
“我的内丹被剖去了,你好好想一想,谁现在最为需要这颗内丹呢?”
沈昀像是被人照着心脏打了一拳。
他身形摇晃,向后退了半步。
“你说的这些根本没发生过。”他咬了咬牙。
“可这就是原本你给我的结局。”即墨繁说,“沈昀,你好好扪心自问一下,这么多年来,你当真不清楚戚枫渔究竟想做些什么吗?”
沈昀说不出话来。
他甚至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张开嘴也摄入不到多少新鲜的空气,就好像喉咙被人灼烧一般,火辣辣的。
“你一次次任他从我身上索取,未尝不是你的主观想法。”即墨繁说,“戚枫渔是少宗主,老头子不再管事闭关以后,他就是整个云沧剑宗的代言人。”
“你自己背后没有世家背书,所以你就用同样没有任何依靠,只和你这个师尊有牵绊的我做人情。
“戚枫渔有没有告诉过你,在他收到的那份前世记忆当中,我在与他结为道侣以前究竟是什么状态?”
看着沈昀抬起头时露出的迷茫表情,即墨繁嘲弄地勾了一下嘴角,“他果然永远只会说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他没告诉你,那时候我已经因为积劳成疾,身体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那一年的问道大会,我连预赛都没有闯过去。”
沈昀听着他带着笑意的语调,却止不住觉得背心一阵阵发寒。
倘若真如即墨繁所说,前因是这样的的话
沈昀自然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如果即墨繁真的做出如此丢脸的事情,已经习惯了自己大弟子逆来顺受的情况下,他一定会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并且急于从即墨繁身上找回失去的那部分利益。
所以如果戚枫渔暗示他想要与即墨繁结为道侣,以便用他的身体为自己调养,他说不定
沈昀闭了闭眼。
不对,是一定会同意。
就算即墨繁不同意,他也会像现实当中一样,威逼利诱也要他答应下来。
这一次没有按照那个剧本演绎,是因为出了黎歌越这个意外。可倘若没出这件事,即墨繁又因为帮戚枫渔治病而亏损了身体,难保他又会在问道大会上出什么意外。
那时候他只会拿到殊途同归的人生结局。
而且即墨繁的说法也是合理的,他会变成眼前这般模样,那他在问道大会上也必然没有能力取得什么好结果。
“对你下手的人,是小渔吗?”沈昀闭了闭眼。
即墨繁这次脸上的笑居然显出了几分真诚,不过是真诚在嘲弄,“你看,这不是全都能想明白吗。”
沈昀垂下眼。
是,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在装傻充愣罢了。
在这云沧剑宗,乃至于整个偌大的修仙界,即墨繁不过一叶浮萍而已,除了自己这个师尊,他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从前还有老宗主戚圆在,虽然不知原因,但老头子多多少少会护着他。
可随着戚圆闭关,沈昀上头便再没有任何压制的力量。
所以沈昀肆无忌惮,因为即墨繁即使在他手上吃了亏,他也投诉无门。
没人会为他做主,没人是他的后台。
任他堕魔不好吗
戚枫渔一直在从即墨繁身上索取,可是给他的东西却少。
即墨繁一次次的不拒绝,只把他的胃口养得越来越夸张。
所以当戚枫渔向沈昀表露出想与即墨繁结为道侣的念头时,他真的不明白即将可能发生什么吗?
他很清楚,但他仍然做了那推波助澜的浪。
眼前的红忽然变得极其浓稠。
鲜艳的颜色红到发黑,喜庆的气氛陡然急转直下,烈烈燃烧的烛火猛然被一阵妖风吹得摇曳,浑身染血的即墨繁静静站在那里,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不对,你不是小繁!”沈昀的眼底几乎被混沌占满,却又在即将被完全吞噬的前一刻追回了一丁点清明。
“你是我的心魔!”
他赫然拔了剑,刃锋抵在面前即墨繁的脖颈之间。
猩红色顺着白刃下滑,一路蜿蜒到剑柄处,滴落在他脚尖。
即墨繁却只是凉凉地笑了一声,“自欺欺人。”
灵气不受控地在经脉当中乱窜起来。
沈昀甚至有些抓不住自己手里的剑,即便深吸了一口气,也压不住刃锋颤抖不停。
原本已经退散的混沌,这会又一次追进了他的识海。
他利落地调转剑锋,狠狠在自己腿上刺了一下,以痛感逼回清醒。
“你还真是果断。”即墨繁的声音却又恰到好处的在他耳鸣即将消失的时候传来,“就像决定抛弃我一样。”
脑袋里一下子嗡的一声。
沈昀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即墨繁站在那里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倒地,慢悠悠踱步到他面前,用脚尖碰了碰他。
后者没给他任何回应,只有周遭浓重的黑气混着土灵力在疯狂旋转。
繁复的阵法符文自即墨繁脚下展开,由他的记忆所构建出来的幻觉世界一点一点土崩瓦解。
碎片寸寸剥离,五感陷入浑浊当中。
却在此时有一只手自晦暗当中伸了进来,一把拉住了摇摇欲坠的即墨繁。
萧妄言把他拉了起来,看他面色有些白,还一声不吭做了他的拐杖。
即墨繁低着头气还没喘匀乎,又抬手把他往外推,“去,帮我把沈昀救一下。”
萧妄言眉毛飞了老高,“他以前都那么对你了,你现在还要救他?”
“就任他堕魔不好吗?到时候他成了魔修,在你们修仙界人人喊打,要么自己去死,要么就只能选择去魔界苟且偷生。
“要是去了魔界,那就是本尊的地盘了,想让他怎么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即墨繁却摇了摇头,“不用劳您老人家大驾。”
他有仇要报,却不想全程都假旁人之手。
那样多没参与感。
而且他好不容易才给沈昀讲明白了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心理暗示都编排好了,这种时候让他变成一步废棋,那他岂不是亏了吗。
不过萧妄言的重点却歪了,“老人家?你看看我这张脸,老人家?”
即墨繁给了他一个眼角,“嗯,一看就知道你已经一千多岁了。”
他没胡说八道,魔尊这张脸虽然驻颜在青年阶段,但多少人都认识他这张脸,谁都知道这届魔尊已经在位千年了。
萧妄言:
他被这小孩气无语了,呲溜把人往旁边一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的走过去给了沈昀一脚。
后者被踢完连闷哼一声都没有,特别干脆地就晕过去了。
正在抢夺身体控制权的心魔自然也一起陷入了沉睡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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