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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质疑太上尊者吗?你居然替魔道叛逆说话!”
“太上尊者有可能污蔑一个小小的即墨繁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如今对战已经结束,即墨繁不需要集中精神放在手中长剑上,因而也有精力去听清观众席上那些人的讨论。
几乎不用多想,在瞿烬开口说话的瞬间,他就预见得到风向一定会一边倒向这位太上尊者。
因为他本身的名望,因为他拥有足以看穿真相的实力,因为他没有必要凭空污蔑一个小小的年轻修士。
即墨繁是想到自己方才那一招会给人带来话柄了,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突发奇想会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
在场众人投过来的视线再不似方才的惊艳,此时此刻仅剩下正道修士对魔道的天然愤懑。
所有人都站上了道德制高点,即便有些声音替他辩解,也会被视为异类迅速淹没失去力道。
即墨繁忍不住有些想笑。
前世他一直抓着公序良俗作为自己的准绳,却落得那样一个惨淡收场的结局。
今生他把道德扔到脚后跟,结果却被旁人居高临下的审判了。
无论如何都不让他好过呗?
“太上尊者,此言恐怕有失偏颇。”
就在现场众人都只敢低声私语时,忽然有一人的声音划破了混沌。
即墨繁耳尖微动,转头看向发声人所站的方向。
方弦在抽签环节抽到的是玄武,他的擂台刚好在距离即墨繁最远的对角线北方。
这会应该是刚刚与自己的对手结束战斗,剑都还握在手里,就急着向太上尊者开口。
“问道大会的赛场上设置有检测异常动态的阵法,即墨繁能登上擂台而阵法未作出任何警告,足以说明他这个人没有任何问题。
“问道大会也从未阻止选手使用外援,不管是丹药、炼器产物、亦或是契约兽。
“即墨繁所使用的是聚灵阵法,撰写阵法也用的都是他本源的灵力,从这方面而言也找不出任何问题。
“太上尊者此言,实属为难于即墨繁!”
方弦口中的一句句话都逻辑清晰,掷地有声,即墨繁眼睛都睁圆了,看着他眨巴眨巴。
方弦却一直没看即墨繁这边,而一直盯着观礼台那边的瞿烬。
即墨繁实在没想到,从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方弦,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第一个为他说话。
他本来都做好一个人应对满堂人的准备了呢。
“太上尊者,晚辈也有话要讲。”
结果还不等即墨繁收起这份惊愕,另一个声音也紧接着方弦冒了出来。
夏朗夜迈步从身旁的霄翎教弟子之间走了出来,朝着观礼台的方向遥遥拱了一下手,“晚辈方才就站在擂台上,作为对手,晚辈对小繁师兄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最为清楚。”
“他的确是用自己的灵力绘制了一组做出了一定修改的聚灵阵法,并不是直接使用魔气,而是魔气被他的力量所吸引而已。
“就在晚辈被魔气包围时,他还为晚辈打开了一层防御结界,绘制结界时使用的仍然是灵力而非魔气。”
接连两个人蹦出来为即墨繁发声,连观众席上一边倒的风向都有所转变。
“是的!那就是聚灵阵法,我看得很清楚,即墨繁只不过是把符文逆过来写了而已,不是歪门邪道,就是正道功法!”
“他用的还是灵气,是魔气被他的力量吸引,自己靠上去的才对。”
“可就凭魔尊对那个即墨繁的看中程度,在比赛中偷偷假装配合他,暗地里给他输送一点魔气过去不也是可能的吗?”
祖宗们能不能别添乱
“可能个屁!你看即墨繁像是走投无路到需要作弊的地步吗?就算没有那道聚灵阵法,他也完全没有山穷水尽,干什么选剑走偏锋的损招?白白扔了自己的名声!”
“从来没人想过把聚灵阵法逆转过来使用我刚刚试了一下,好像有门!”
“我也试了,不过使用条件太苛刻,画出来之后只能吸引与自己属性正和相对应的克制属性。”
“修仙界哪里去找刚好相反的属性,这也就是即墨繁运气好,碰上魔尊也在了”
原本因为瞿烬一句话,对即墨繁展开指责的声音,这会又因陆续有人替他说话,而渐渐改换了路数。
即墨繁张开的嘴还什么都没说,就闭上了。
不闭上还需要他为自己争取什么?好赖话已经全叫他们说完了呀。
那边观礼台上的瞿烬半晌都没有给出下一步回应。
直到连观众席上的声音都渐渐变小,剩下几个擂台的比试也在一片茫然中结束,守着擂台的裁判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站出来唱名。
气氛太尴尬了,太上尊者话说得也算有理有据,毕竟不管怎么争辩,即墨繁靠魔气取得本局胜利是事实。
倘若真揪住这条小辫子不放,那他绝对是要被取消本次大会的比赛成绩的。
而且不仅仅是一届问道大会而已,被打上魔修的烙印,即墨繁往后的修仙途也就算是断绝了。
但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
在名望与实力皆没有任何可比性的情况下,方弦居然就敢这么不管不顾冲出来替即墨繁说话。
顺带一提,比起他,被发声的即墨繁本人却对方弦会开口这件事没有多大的震撼,惊讶过也就过去了。
毕竟前世方弦就是那个因为在问道大会上不战胜,而直接当着整个修仙界给太上尊者甩脸子的人。
他现在也会这么不管不顾一点都不奇怪。
而裁判还在那边凌乱。
如果只方弦一人也就算了,毕竟他的名声在修仙界中向来只能以四个大字形容——乱七八糟。
再多一条胡言乱语也没所谓,不会有人听他的。
结果却在他这一声惊雷之后,居然又引出来了后头的夏朗夜。
局势终于是颠成了他不敢睁眼的程度。
他闭了闭眼,只想下一秒就快进到明天去。
“我我也这么觉得”
结果眼睛虽然闭上了,但耳朵没闭上。
裁判现在十分想捂住自己的小耳朵。
祖宗们能不能别添乱了,现在已经可以熬粥了!
即墨繁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了那边正在手脚并用艰难往擂台上爬的人。
打扮得英姿飒爽的女青年现在变得灰头土脸,背心甚至还印着一只鞋印,看起来相当可怜。
即墨繁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身着朝暝殿的弟子服,正是与他一同晋级八强的那位同门。
她在玄武擂台上,是方弦的对手。
看样子是刚才被急于结束战斗的方弦一脚蹬下擂台了,花了半天劲才好不容易爬上来,这才会在众人都说完一个来回才姗姗来迟的出声。
她这话,像是在已经处于沸腾临界点的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水面轰一声就炸开了。
即墨繁转头去看瞿烬的表情。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观礼台的位置极好,能清晰看到赛场上每一名选手的动向。
因而选手看上面坐着的人也一样。
瞿烬的表情没有显露出什么明显的变化,但眸光明显变得晦暗了些许,像是被一只苍蝇飞进嘴里,想吐出来却刚好打了个嗝把它咽下去了一样。
颜色精彩极了。
要不是人在擂台上有那么多人看着,即墨繁甚至都想笑两声。
“噗”
正在即墨繁默默在脑袋里转走马灯回忆自己上辈子有多恨努力压嘴角时,一声笑非常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萧妄言就是即墨繁的知心嘴替,他不能笑的全都替他笑了。
“瞿烬,你说你惹他干嘛呢?”萧妄言笑得格外夸张,像朵开烂的向日葵。
他实在是忍不住,哪怕这里是修仙界的地盘,他这么做很有可能激怒瞿烬给自己带来麻烦,他也憋不住一点。
瞿烬这个人自从当上修仙界的太上尊者,这千年来他们也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是那副清高模样,仿佛见了自己是看见了什么污秽一般。
虽然不能真的打起来,但总是把他气得够呛。
萧妄言在魔界待的时间更长,遇到什么事也更习惯用拳头解决问题,反正打死了那不管什么恩怨,就都可以人死债消了。
但对瞿烬这招行不通,因为这人打不得,真掐起来只会让两界再次陷入战火。
他已经好久没在瞿烬手上讨到好了。
虽然让即墨繁偷了一大口魔气去,但看在他让自己看到一场好戏的份上,萧妄言决定原谅他一次。
仅此一次,叫爹还是不原谅,没商量。
瞿烬仍然沉默着。
一旁的霄翎教主有些看不下去,凑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总而言之大意都是安抚和商量,先把眼下这僵持的情形糊弄过去。
瞿烬颔了颔首,最后还是向后退了一步,重新坐在了蒲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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