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骂你呢!”
“嗯,我说谢谢夸奖。”
在盛昔气得喘粗气时,即墨繁干脆利落掐掉了双方联络,以物理手段打断施法。
哎呀,他可真是太贴心了,以防盛昔需要面对看得见却打不着的尴尬情形。
现在起码眼不见心不烦了嘛。
他摸了摸下巴。
刚才矫情兮兮的对盛昔说什么“为了你”的蠢话,其实也不是真心为他着想,只是即墨繁想达成自己目的而有意这么讲的。
结果居然还收到了“好”的评价。
嗯,虽然语气不太好,但确实算评价了他“好”。
不过说来也是有意思,他前世明明那么认真的想做个好人,却没几个人念他的好,反而只会责备他不够好。
可重生之后明明他始终都在以自己为中心,对旁人的请求爱搭不理,心情好了才会挑两个回应,权当给自己解闷。
结果反而先后收了好几张好人卡。
曾经对他弃如敝履的人,如今却对他趋之若鹜。
他算计了别人,结果对方还念着他的好。
人性还真是奇怪啊。
南疆附近,月升秘境。
即墨繁通过秘境入口处的传送阵,踏入了这处秘境。
月升秘境正如其名,是个看起来相当诗情画意的秘境。
而且开放时间是全年,只不过传送阵只能在晚上有月光时才能启用而已。出入口关闭也不会把秘境中的外来者踢出去,只会让人无法通过正常手段出入罢了。
而且因为他的开放时间太过普通,古往今来在这里发掘的天材地宝都是少之又少,太凭运气了。
所以一般没有修士会闲的没事跑到这里来历练,反而是新婚道侣度蜜月常驻的居所。
只不过现在魔界动荡,南疆也受到波及,最近都难得见几个人在外面晃悠,更别提还有闲情逸致度什么蜜月的小情侣。
月升秘境中大部分区域都是广袤的浅水区,蓝紫色的莲叶在其上飘荡。天穹里悬着一轮几乎触手可及的巨大明月,皎洁的光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
即墨繁向前迈步,脚尖在莲叶中心轻点,平静的水面随即漾起层层涟漪。
月升秘境的最中央是一株巨大的紫藤花槐。
不同于凡界常见开白花的槐树,紫藤花槐的花朵呈现紫色。
而且在月升秘境这样四季如春的场景里,这棵巨大的紫藤花槐在任何时刻都呈现漂亮的紫色。
原本这地方总会有小情侣驻足,旺季甚至需要排队才能进得来这处秘境。
不过现在门可罗雀,空无一人。
即墨繁踩着莲叶走进到跟前,抬头仰望这棵估摸着需要数十人才能艰难环抱的巨树。
“树杈上躺得舒服吗?”他向着上方发问。
团簇的树叶安静片刻,随即相互摩擦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一个黑影旋即从其中轻盈落下,踩在即墨繁旁边的一片莲叶上,漾起的涟漪荡得两个人都微微浮沉了一下。
“你就这么着急把我送去当诱饵?”盛昔掸掸自己身上沾着的树叶和花瓣,语调说不上好。
“怎么不能说我是急着帮你解开心结?”即墨繁歪了歪头。
盛昔嗤笑了一声,却没否认这话。
“说说看吧,让我听听你打算怎么利用我?”
“别的不用考虑,只要你当着众人的面,出来再跟我打一架。”即墨繁说。
南疆的上空聚集起了劫云。
虽然这附近由于魔界的动荡而人迹罕至,但总有好事者不怕危险仍要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另外也有负责守卫此方安宁的宗门不能后退,时不常会有巡逻的正道成群结队经过。
所以在劫云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有不少人都观测到,并且从四面八方赶过来了。
“什么人啊?胆子大也不能这么大吧”
“魔界那边本来就虎视眈眈,万一要是以为这是我们修仙界的挑衅,一气之下开战了怎么办?”
“有点太不顾忌别人死活了吧。”
看到或听说消息的人陆续赶到现场,但由于情况不明,一时半刻没人敢上前。
此时正值深夜,月光熹微,而且因为靠近南疆,有瘴气阻碍,就算用灵力加持视力,也很难看得清远处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偏偏月升秘境的传送阵附近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半点遮挡物也没有,想悄无声息地靠近过去完全是天方夜谭。
“看不清那里真的有东西吗?不就一座月升秘境的传送阵在闪吗?”
“劫云在此,那表示就一定有人即将渡劫。而且现在看黑云的凝实程度,那个人距离突破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这应该是元婴阶段的劫云吧?不过具体是元婴的什么阶段,还要等劫云再完整一点才看得出来。”
各方势力聚在周遭蠢蠢欲动,可一时半刻却没有一个敢轻易出头。
“不对,等一下,这劫云有问题!”
“哎呦!一惊一乍你撞到鬼了?什么问题?”
“这不是正道修士的劫云,是是魔修的!”
一石下去,激起千万涟漪。原本还保持沉默的众人当即全部沸腾了起来,吵嚷声此起彼伏。
“什么玩意?魔修不好好在自己的魔界待着,跑到我们修仙界来作甚?”
“因为他们那边不安定,所以过来避难的吧?”
“我们修仙界是什么乞丐窝吗?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跑来求收留了?”
“不能忍,都挑衅到我们脸上了,不给他们一个教训,还以为我们修仙界都是窝囊废呢!”
我怕什么
上一秒还不愿意上前查看的人们,这会忽然从其中走出来好几个出头鸟。
有了领头人物,马上他们身后便跟了一群追随的人。
只不过愿意去的人只有差不多一半,留下的还在担心这元婴期的劫云会不会是引他们放松警惕的障眼法。
毕竟元婴实力说弱不弱,独立闯修仙界不是不可能;
但说强也确实天外有天,不管是魔界还是修仙界,元婴以上的高手都不胜枚举。
他们担心除了这个元婴以外,旁边还有埋伏的强者,等着瓮中捉鳖。
不过事实证明他们实在是想多了。
先头部队一路小心翼翼靠近到传送阵旁边,半点旁人的阻碍也没有遇见。
几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而后便不约而同将视线聚集到了那座正在夜色与瘴雾里闪烁着微光的传送阵法上。
“那个渡劫的魔修是藏在秘境里面了吧?”
“只有这个可能了,不然没法解释劫云为什么会一直维持这个半生不熟的状态。”
“还不偏不倚就飘在秘境头顶呢。”
几番权衡,在场众人相互对视一圈,最终还是决定一起站到传送阵上。
月升秘境仿佛是专门为小情侣准备的一样,连传送阵都是至多只能两个人同行。
几人还为进去的先后顺序争执了一会,才以实力由高到低的排序整理好了队伍。
远处正在静观其变的其他人看着先过去的一伙两个两个消失在传送阵上,纷纷也都按捺不住,陆续冒头凑了过来。
率先进入秘境的,是两个隶属周边宗门的修士。
两人不是同门,全程也没有太多交流。
在传送阵造成的眩晕感尚未消失以前,二人就不约而同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摆开防御架势。
月升秘境内部不算大,一望便能一览无余。
就在视野恢复清明的霎那,眼前一道暗红色的魔气便猝不及防扑面而来。
二人皆是面色一变,纷纷向着两侧回避开来。
那道攻势穿过他们原本站的地方,在水面打出惊澜万丈。月光被砸碎,光也变得细碎。
两个人站稳才看清了眼前景象。
月升秘境中央的紫藤花槐之下,两个身影正裹挟不同颜色的光相互纠缠。
其中一个是蓝色的灵力,比水灵根修士的颜色更淡一点。
另一个周身则是魔气,翻涌的热浪意味着他的火属性身份。
“不是我没看错吧?那是即墨繁吗?”
“我觉得你没看错,前段时间他赢了问道大会时我见过他的脸。”
“对面那个,不会是盛昔吧?”
“我勒个天道爷爷啊,你别说好像真的是。”
“这么刺激吗?不仅是魔修与正道的对抗,还是新旧两任朝暝殿首席的对抗耶。”
“愣着干什么还不上去帮忙?”
“你看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是我们能插手的吗?”
裹着冰灵力的剑气横扫过来,便猝然在空中与火属性的魔气相撞。亮暗两重色调在空中交缠,蒸腾的热气旋转上升,拂动紫藤花槐的花与叶零落飘散。
交战中的二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有旁人入局,但两个人谁都没分心,仍然一副想把对方置于死地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