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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说来话长。”纪羽泽挠了挠脸颊,不自觉看了即墨繁一眼。
都是即墨繁把他和小瑾一起丢进那座幻境阵法的锅。
即墨繁当时口口声声说让纪羽泽“勾引”小瑾,实际上也不是冲着小瑾这个人本身,而是想借着跟他拉近关系,从而问出更多有关瞿烬的情报。
纪羽泽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在幻境中就是保持朋友间的正常交往而已。
但架不住小瑾一个朋友也无。
前半截人生里被同村的村民视为灾星差点被火烧死,后半截就被瞿烬绑在身旁当牛做马,他亲近的人除了一个瞿烬,居然就剩下眼前的纪羽泽了。
“那个大师兄。”小瑾忽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往前迈了几步,“我可不可以,以后不回霄翎教了?”
黎锦初有些惊讶,不过也只有一点点,“你找到了更好的去处,霄翎教当然不会阻拦。”
“今日我恐怕没空,明日一早你来一趟霄翎教找我吧,我来帮你处理退出宗门的事宜。”
瞿烬能干出那种事,想来平日里对待自己手下的杂役也不会多么善良。
小瑾不愿意待在这里触景生情,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况且他本来就是瞿烬自己挑中的杂役,如今主子不在,他的去留当然也没多少人在意。
不过这也就是此时此刻黎锦初还不知道,他就这么随口放走了一个什么样的天才。
小瑾从入门以来可还从未接受过正常弟子的入门测试呢。
嘴角忍不住抽动
小瑾高兴得不断朝黎锦初道谢,连接下来干活都更加有劲了。
而在这个间隙,纪羽泽已经联系了聆风乐府的府主。
他们的交流告一段落,从里面也跑出来一个小弟子,请他们进门去与宗主一谈。
即墨繁照旧是那个跟在一旁当吉祥物的。
这回还添了一个方弦。
主要谈判进程仍然是黎锦初在主导,黎氏一族手里有不少乐谱残章可以拿来同聆风乐府交易。
聆风乐府的府主自然没什么不高兴的,几张羊皮纸就换了不少人力。
反正出力的不是他,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就得了这么多好处,他做起来当然愉快了。
谈判很快结束,准备离开之时即墨繁才注意到,方弦又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溜达到哪里去了。
等他们回到府门口时才跑来同他们汇合,一来还就催着他们快些走。
“你又惹什么祸出来了?”黎锦初说着,身体也很诚实的快速往飞行法器的燃料槽里投入了好几颗灵石。
“什么闯祸?这是你对我的刻板印象。”方弦往边上一坐,靠着舷窗翘起了二郎腿,“我明明是去做好人好事了。”
黎锦初对他这话信不了一点。
这小混蛋打小就坑所有人,后来慢慢长大懂事了,对自己宗门的人下手也就轻了。
但对别人家还是一点不手软。
即墨繁跟方弦认识没有那么久,不过也从黎锦初的态度里听出点意思来。
他从靠近自己的这扇舷窗向下望去,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到处点火。”他说。
在他们下方的聆风湖,碧蓝的水面上这会飘荡着一个火红的图案。
微笑的男人头像慈祥中掺杂三分算计,得意到眉梢都一起往上飞的样子十分传神。
这不是方才还在与他们谈判的聆风乐府府主还能是谁?
那边已经乱起来了,几个水属性的弟子被指挥着快些过去灭火。
可这些火不知道被方弦加持了什么东西,竟是风吹不息雨打不灭。
明明基础燃料就是那些在飓风里被泡坏的房屋木料,聆风乐府的人本来刚刚把这些废物拆换下来,打算晾干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用处,实在不行还可以送去当柴火烧。
结果就被方弦直接征用了。
火浇不熄也是正常事。
和木料无关,是方弦动了手脚的问题。
长风谷最不缺的就是会操使火焰的炼丹师,他们入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如何让自己的火焰在炼丹途中稳定不会轻易熄灭。
时间一长就叫他们研究出些许邪门的法子。
定焰砂,只要撒上这个东西,就算是普普通通没有加持任何灵力的火种,也能稳定燃烧直到燃料彻底耗尽。
更别提方弦还很贴心的注入了一些自己的木灵力。
聆风乐府府主的画像估计要在湖面上飘荡到今天半夜了。
最后一站,是距离所有仙家都最为遥远的绛雪宫。
绛雪宫位于修仙界最北端,附近方圆百里都是绵延不断的雪山,连在此处生活的凡人都寥寥无几,可称得上是个与世隔绝之所。
也正因为他的距离最为遥远,所以在这次浩劫中也是受灾最浅的一家宗门。
绛雪宫位于一处绛血石矿带之上,在积雪没有那么厚重的时候,能看到裸露出来的暗红色山崖。
这会倒是什么颜色都看不见,就连绛雪宫本身的颜色都变得不明显了。
因为这附近发生了严重的雪崩。
绛雪宫的护宗大阵还算结实,但也就是让崩下来的雪在宫殿上方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雪顶,清理起来仍需人力。
此时绛雪宫圣女正御剑飞在上空,指挥下方的门人对雪块进行切割和搬运。
“咦?黎师兄,还有即墨师弟,方师弟。”绛雪宫圣女名为云岫,年纪比方弦和即墨繁稍长,比黎锦初小一些。
“贸然来访,打扰圣女工作,还望宽宥则个。”黎锦初同她客套两句。
“不碍事不碍事。”云岫连忙摆手,可明明同她说话的人是黎锦初,她视线却总往即墨繁身上飘。
即墨繁正在那边跟方弦说话,这不着调的东西又打算用绛雪宫清理出来的废雪做雪雕了。
也不知道一天天哪里来那些牛劲。
怪不得这般天赋,上届问道大会时实力反比小一岁的即墨繁还要低些。
估计全都忙着这些奇奇怪怪的兴趣爱好上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云岫在看自己,即墨繁有些茫然地转过脸,琢磨了一下,只好回了个礼貌的微笑。
结果云岫反而把视线转开了。
即墨繁更迷茫了。
这是怎么了?他以前有的罪过这位新任圣女吗?
包括绛雪宫所有门人在内,即墨繁不记得自己跟她们中的哪位结过什么连正眼瞧都得不到的仇怨啊?
还是说因为他和纪羽泽走得近了?所以被恨屋及乌了?
他也没有和纪羽泽关系多好,只是找他给自己打工干活罢了。
硬生生在幻境阵法里打了十五年工,即墨繁连点工钱都没结,甚至还害得他接手了小瑾这么个拖油瓶。
看刚才他的态度,明显是要脱离霄翎教然后赖上聆风乐府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云岫对他这么一副态度?
云岫这边已经快把自己的衣袖捏出死褶了,这才控制住自己没一个劲盯着即墨繁看。
妈呀这要是给人家吓到了可怎么是好。
之前不管是在问道大会,还是上次她跟着自家宫主一起上朝暝殿的门,跟即墨繁见面时都隔着挺遥远的距离。
今天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呢。
在参与问道大会以前,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们的前任大师姐会因为纪羽泽这么个小白脸就要死要活,甚至连绛雪宫的圣女都不做了,一门心思就想着还俗。
她当时不懂,只觉得男人会影响自己拔剑的速度。
但现在她好像忽然顿悟了。
这男人那不好了?这男人可太棒了!
脑子不差劲的!
即墨繁只觉得自己今天来了绛雪宫之后哪里都怪怪的。
云岫对他态度奇怪也就算了,他们今天可以说是第一次正式面对面交流,他想可能是他对圣女的了解不足。
但黎锦初也莫名其妙变得奇奇怪怪,他偶尔几次好不容易站的位置能和云岫说得上话,都被黎锦初一个话题岔了过去,还不偏不倚挡在了他们中间。
一次两次即墨繁觉得可能是巧合。
三次就是有意而为了。
但黎锦初图什么呢?
来绛雪宫谈判的确他还是主力没错,但也不至于话都不让即墨繁说一句啊?
难不成他还担心他即墨繁说错话坏他的事不成?
他有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好歹也是管过四年云沧剑宗的人,怎么在宗门社交中既不得罪人,又使得己方的利益最大化,这件事他门儿清啊?
他只是势力人脉不如黎锦初,脑子不差劲的!
但奈何现在在人家家里,即墨繁也不好当着别人面质问,让黎锦初没脸,再怎么有意见也得压着不能说。
而且要说更奇怪的还得是方弦,他奇怪就奇怪在自从进了绛雪宫大门之后,他整个人都变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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