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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扒在即墨繁肩膀上,跟着一起到了云沧剑宗。
时隔一个月再度造访云沧剑宗,这地方比即墨繁上次来时又萧条不少。
倒是与他七八岁时的记忆渐渐重合了。
云沧剑宗选址距离那场讨伐战的中心较远,受灾程度也低,清理一下周围的淤泥和断掉的树枝就基本上没什么其他事了。
他们现在用着的护宗大阵还是即墨繁走之前搭建的,好用程度自然没的说。
如今即墨繁没了名正言顺走进去的身份,虽说从自己搭建的护宗大阵上拆个口子进去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那样也怪麻烦的。
他干脆杵在门口一站,直接等人过来。
即墨繁这张脸在云沧剑宗的分量自然不是盖的,人刚一出现,在门口守卫的小弟子马上就连滚带爬的跑了进去。
连可以用通讯符传讯这事都忘了,一路御剑飞得歪歪扭扭,还喊着即墨繁的名字。
即墨繁都觉得有些丢人了。
虽然云沧剑宗这么上不得台面不是他的错,但从前做首席的四年几乎没能给宗门带来任何改变也是事实。
他以前也从没想过,在云沧剑宗的经历居然能让他有种觉得自己仿佛背了什么不堪回首的案底一样,到了觉得想要原地忘却的程度。
那小弟子跑进去之后没多久,马上就有一道红光飞了出来。
宁微生也一样着急忙慌的,御剑飞得自己衣裳头发都有些乱了。
“大师呃即墨师弟,你怎么回来了?”他赶紧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差点脱口而出又是从前那个叫顺口的称呼,好在他眼尖,瞅见即墨繁眉梢向下瞥了几度,在让对方明确表现出不适之前及时咬住舌头改了口。
不过先前闹得那么不愉快,本来他还以为这辈子应该再也看不到即墨繁主动走进云沧剑宗的大门呢。
结果上次的交易过去还没多久,他居然就又看到即墨繁出现在云沧剑宗山门处。
说不激动肯定是假的。
“我有事要找戚圆宗主。”与他的反应相比,即墨繁这边就冷淡太多了,“他现在应该没有在闭关吧?”
“没有。”宁微生摇头,“从那位白泽族长来过以后,宗主就出关了。”
他说着话,同时转头把山门处的护宗大阵打开,引即墨繁和方弦进去。
一边迈开步子,宁微生还一边忍不住转头看向即墨繁肩头趴着的那只毛茸茸。
“即墨师弟,这是你契约的妖兽吗?”他下意识就往这个方向猜想。
幼年体的白泽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只平平无奇的小狗,不过微风浮动间,还是叫宁微生瞅见了白泽非常有辨识度的角,从毛茸茸里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如果是白泽的话,倒是也配得上即墨繁。
“不是。”即墨繁把羲和从自己肩头拎了下来。
“这是你们少宗主。”
宁微生被即墨繁的话弄得差点平地摔个趔趄,“啥?!”
他们少宗主?
这么鼻嘎大点的小畜生?
宁微生倒不是对妖兽有多大意见,经历过前段时间的讨伐战以后,别说妖修了,他现在连看魔修都没有从前那么不顺眼了。
可毕竟他在修仙界生活了这么久,非我族类的观念根深蒂固,忽然让他接受一个妖兽
但即墨繁又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性格。
他五官在脸上乱飞,一会纠结一会又强迫自己接受,看着精彩极了。
别说宁微生,就连方弦表情都微微变化。
不过他看起来模样没那么痛苦。
反正又不是他们长风谷的少宗主。
有热闹看,他求之不得。
同样受到强烈震撼的,还有此时此刻刚好待在一旁,负责各类修复工作的云沧剑宗门人。
救命啊,他们听到什么东西了?
“百多年前,戚圆宗主曾经与一位妖族,也就是如今的白泽族长有过一段情缘。”即墨繁把羲和给放到了地上,“但因为瞿烬的缘故,两人不得不分隔两地,就连刚孕育的孩子也只能放到魔界才得以保全。”
宁微生从震撼状态微微回神,这才顾得上细看眼前的羲和。
一看不要紧,他果然从对方身上没感应到妖气,反而满满蕴藏的都是魔修的气息。
即墨繁蹲在地上敲了敲小毛茸茸的脑袋瓜,“别卖萌了,起来干活。”
然后宁微生就眼睁睁看着巴掌大一只白色小鼻嘎,眨眼间就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一个彪形大汉。
身长八尺有余不说,身上肌肉还一块是一块的,站在那里跟凭空竖了一堵墙一样。
而且打扮也基本是魔修那边偏近抽象的风格,没内搭里衣,带有毛茸茸边缘的外袍直接裹在形状优越过头的躯干上。
宁微生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呃,那少宗主呢?”他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舌头说话时还有些打结,“我是说,戚枫渔少宗主。”
“他是戚圆宗主从凡人村落里捡回来的遗孤。”即墨繁说,“和宗主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
“不然为何宗主天赋卓绝,诞育下的孩子却是个杂灵根废柴?”
宁微生挠了挠头。
即墨繁这话其实说得不完全有理。
虽然根据概率学统计,的确是修炼天赋越强的双亲更有几率孕育出更有天赋的后代。
但也存在例外的可能。
譬如现今在修仙界名气很大的黎家少主黎锦初,他生父就是个天赋普通的。
凭什么不继续供养
可这终归是小概率事件。
话虽如此,但若要云沧剑宗放弃已经承认了这么多年的少宗主,转而以一个半妖半人的异类为尊
“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即墨繁又继续说话了。
“前些日子,戚枫渔已经走火入魔,变成魔修了。”
轻风抚过树梢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响。
“啪嗒。”
不知道是那个弟子,好像是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
本来鸦雀无声的现场,一瞬间忽然作响了一大堆窃窃私语的动静。
“少宗主本来就是个病秧子,那么多资源倾斜给他,如今还就是个筑基期的修士”
“没办法,他那张脸太完美了,只要委屈的一哭,师兄们什么不答应他啊?”
“别说师兄和长老了,我以前也帮着他做过不少事呢。”
“现在后悔吗?有那个时间不如自己多修炼一会。”
“就觉得自己之前的付出全都浪费了。喂狗起码还能听见狗叫呢?”
风向在听到戚枫渔堕魔这件事之后转得很快。
他们已经许久都没有见到少宗主露面了,不过在即墨繁说出真相以前,大家都以为戚枫渔又和以前一样,是身体什么地方又犯了什么毛病。
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因为堕成魔修,身上全是魔气,所以根本没法见人呀。
不过这么一说,不久之前少宗主最后一次在他们面前现身,好像就是因为心魔作祟,所以主动上诛仙台接受惩罚。
后来他陷入昏迷,被医峰长老匆匆带走,再之后的事,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就都不知道了。
至于为什么所有人都丝毫没有怀疑即墨繁说谎的可能
还是那句话,即墨繁就不是那种人。
就算他坑了云沧剑宗一把,让已经跻身五大宗门的剑宗一息之间跌回原点,甚至比当初发家以前还要落魄。
但多数人还是相信即墨繁的为人的。
他们只是怨即墨繁为什么忽然转了性,不乐意继续扶持他们而已。
明明从前向来如此,他们大家都好好的。
云沧剑宗蒸蒸日上,他们这些弟子看得到美好的未来,而即墨繁也借着云沧剑宗在仙门百家中声名显赫。
可即墨繁忽然有一天就不愿意继续拉着他们了。
凭什么呢?
他有那么强的天赋,能得到那么多的好处,就分他们一点怎么了?
俗话都说能力越大的人责任越大,他即墨繁就能免俗了?
而且朝暝殿那群人的名声向来不好,即墨繁怎么就愿意去给那群精神病当首席,也不愿意再回来管他们?
凭什么不继续供养他们!
可事到如今,他们已经连对即墨繁的怨都说不出口了。
曾经能直言对他的意见,那是因为即墨繁身为云沧剑宗首席,他们有资格评价。
可现在即墨繁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们连情绪都无处凭依。
于是只能全部转移到方才被即墨繁提起的戚枫渔身上。
“真可恶!明明与我们云沧剑宗没有关系,却占着我们的资源供养他一个废物!”
“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结果他实力半点进步没有不说,居然还堕入魔道了?”
“简直岂有此理!”
不满的声音渐渐放大,在短时间内就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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