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页
“站着茅坑不拉屎,东西吃进去就不往外拉,咋地?你们是貔貅啊?”
沈昀听着那村妇骂人,眉头忍不住也皱了起来。
果然是乡野村妇,一点礼教也没有,骂得如此难听,也不见半点仪态,全是刁蛮泼辣。
不过他也没打算给即墨繁解围。
他自己惹上的腥臊,自己解决去。
作为师尊,沈昀劝过他。可他不撞南墙不回头,那他也不能死命把孩子往回拽不是?
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了。
等他看明白这群刁民的真性情,自然就会收起自己无聊又多余的怜悯心。
要不是觉得与自己形象不符,沈昀都有上去添一把火的心。
跤摔得越惨,以后才会更听他的话。
即墨繁听她怒骂,小小一个孩子也不知道如何反驳,气得脸都红了,抱着怀里小狗的手微微颤抖。
还是先有在旁围观的村民看不下去,出言跟王二媳妇怼了起来。
“你可闭嘴吧,王二家的,需要我们提醒吗?你们家去年的供养还欠着一半没交上来呢!”
“就是,凭什么人家仙长庇佑我们整个村子,大家都一块攒供养,就你们天天这理由那理由的一箩筐?”
“村头李二嫂自己带着小孙子,那生活是咱们村肉眼可见的差吧?人家咋就能年年都是头一个到祠堂交供养的?”
“我家大根昨天还说呢,王大宝天天在孩子们面前炫耀,说自己家里天天都有大肉吃,肥得能飘厚厚一层油花。咋地?光往自己肚子里吃不往外吐的貔貅说得不是你们自己?”
王家在村里一直都风评不怎么好,王老二更是个中翘楚,第一个媳妇就是被他活生生打死的。
只是媳妇娘家要了赔偿不吱声,他们也不好越俎代庖说什么。可人人对他们有意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嚷嚷王大宝炫耀吃肉的那个嫂子,其实也是为了自己才喊的。他们家儿子出去玩了一趟,回来就吵着闹着要吃肉,不给他就去王家认爹娘。
他们这种乡下人,谁家能一年到头天天吃肉?
王二媳妇被一群人同时怼,饶是舌头再厉害,也禁不住败下阵来,气得跟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她怀里的王大宝一看娘被气到了,当即哭也顾不上,从她怀里蹦出来,捡了路边的石子就往旁边围观的村民身上砸。
一边砸还一边骂人,上到祖宗十八代,下到人体各种器官,就没有他骂不出来的词。
这么小一个孩子,词汇丰富程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村民们都被骂得火气,可一群成年人也不好上手揍别人家孩子。他自己的娘老子不仅不管,还一副骄傲的样子,叉着腰昂首挺胸地睥睨众人。
但在某一个瞬间,这些污言秽语忽然消失不见了。
王二媳妇上一秒还在洋洋得意,下一秒就听不见儿子声音了。疑惑这小子怎么不继续给自己出头,可垂眼便只见这孩子捂着自己的喉咙在那无声尖叫。
“哎呦!哎呦喂我的大宝!你咋啦?”王二媳妇一下子被飞扑了过去,“你咋不会说话了?”
番外:少年游·沈昀·禁言
王大宝嘴张得很大,可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王二媳妇越哄越慌神。
哎呀娘勒这可怎么是好?她之所以在婆家地位这么高,还不是因为王家兄弟四个,一共生了八个孩子,可全都不争气,清一色的丫头片子。
唯独她,进门头一胎就是个金孙。
别说她男人和公婆重视他,家里一众叔伯也都以她这个大功臣为先。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侄儿门前站,不算绝户汉。
这一大家子可都指着他们家大宝一个传宗接代呢!
要是大宝出了什么问题她就成王家的千古罪人了!
恐慌一下子席卷了泼辣的妇人,她甚至急得抱着大宝坐在地上就嗷嗷哭了起来。
“天杀的啊!是谁让我们家大宝变成哑巴了?没天理啊!”她一边哭还一边拍大腿,活像死了爹妈一样。
本来一直躲在院子里看老二媳妇一个人冲锋陷阵的王家人,这会一看她不中用了,一个两个也都冒头出来了。
一大帮人都乌泱泱围上去,有跟着劝的,也有阴阳怪气的。
还是这家的老公公,杵着个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即墨繁面前,“仙长,我们凡人没见识,您应该看得出来我们家大宝这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他可是我们家唯一的孙子,您应该也知道,一个男娃在我们这种乡下有多么重要,您行行好,帮他看看咋回事行吗?”
老爷子求他求得言辞恳切,可方才还十分情绪化的即墨繁,现在瞅着他却没什么表情。
“不用看,是我给他下了禁言咒。”他说。
王老头一下子愣了。
回过神他就干脆利落地往地下一跪,作势要给他磕头,“仙长恕罪,我这孙子无理,冲撞了仙长,也是我这个爷爷教子无方,我替他给您赔罪了!”
即墨繁却站在那里不为所动,居高临下的视线仿佛就等着他把脑袋往地上磕。
王老头咬了咬牙,低头就在他面前咚的一声。
刚才还站在即墨繁这边的村民,这会一个两个又悄悄倒了戈。
“嘶就算是王家小子乱说话,仙长生气归生气,也没必要迁怒王老爷子吧?”
“老爷子今年都快六十了吧?这仙长看起来有十岁吗?”
“长辈跪晚辈,这是要折寿的啊。”
“王家是一家子刁货,可老爷子却是个好的,就是娶了个泼辣的婆娘,年轻时候被媳妇压一头,老了还被儿媳妇压一头,也是可怜人。”
“你这一跪,不是跪给我。”在一大堆窃窃私语中,即墨繁出了声,“而是跪给被你家害惨的小狗。”
王老头微妙地一愣。
慈眉善目的脸上,几不可闻闪过狰狞颜色。
让他跪一个孩子就算了,结果现在这孩子还说让他跪一条狗?
简直奇耻大辱!
但端了一辈子老实人设的王老头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露出一副受了委屈也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只要仙长能消气,能给我们就按大宝解了那什么咒,怎么待老头子都好。”
“不是我生气。”即墨繁说,“我封他的口,是因为他辱骂村民。”
“分明都是世代同居一处的邻人,何故要受他无缘无故羞辱?”
围观的村民一时间鸦雀无声。
啥?这小仙长说什么?
他是在为村民们出头才动手的?
仔细想想的确如此,方才他自己被王二媳妇跟王大宝刁难时,被骂得体无完肤也不见他回嘴。
只在王大宝把矛头指向村民时才动了手。
而且没打没骂,只是轻飘飘让他说不出话而已。
比起他自己所受的侮辱,可以说是相当温柔的处理方式了。
可王家人是怎么回应他这番温柔的?
那边一群人在哭天抢地,这边王老头倚老卖老试图要挟于他。
多多少少也有聪明人回过味来了,这王老头看似与世无争,可在王家却过得是最好的日子。
有什么事都是媳妇和一群儿子替他冲锋陷阵,他自己却岁月静好。
王二媳妇骂人的时候不见他出来,王大宝拿石子砸人的时候不见他出来,自家人吃亏了立马出来了。
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大家是善,不是傻
“我也不是无缘无故便来这里打扰各位乡亲。”说完了王老头,即墨繁又转头看向了周遭的其他村民,“在来之前,我对这只犬妖动用了搜魂术。”
“它会变成妖兽,全都是王家人逼出来的。
“只因为它和王小巧关系好,每每王家人欺负她时,小狗就会冲出来护主。
“所以王大宝便看他不顺眼,想拿毒药把它药死。却不想认错了药草,反而使得小狗妖化,暴起反而咬伤了他。
“他喂的根本不是这位婶子口中的大棒骨,而是催命的毒。”
一群村民听得倒抽一口冷气。
一时间许多人都信了他的话。
无他,只因为王小巧这个名字,如今就连村里许多人都不清楚。
王小巧的亲娘,就是王老二前头那个媳妇。
她给闺女起了个好听的名字,但自从她死后,王家就再也没人这么喊过了。
这位小仙长能知道,就一定是从那条狗的记忆中看到的。
这部分内容是真的,其他部分肯定也做不了假!
小仙长跟他们又没有利害关系,当然不至于骗他们这一帮凡人了。
而且更重要也更不可言说的缘故,其实还有一个
王家早就惹了众怒了,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家儿子多,又世代居于此,村民们就算烦他们,可也没有理由将他们赶出村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