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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薰摇了摇头,把这不该有的念头从自己脑袋里甩了出去。
要不还是回去看看?
他可不想就这么一辈子被困在秘境当中无法自拔。
在御花园里绕了一圈的南薰,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地理位置偏僻的小楼。
刚刚被他打开的院门,此时仍然敞开着。
走进去里面仍然安静,南薰迈步进去之后,就发现里面真的空无一人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即墨繁已经离开了。
床榻上仍然有人坐过的痕迹,那条被丝绸包裹住的软金链子散在被褥里,显然主人离开时走得相当急,连收拾一下残局都顾不上。
又让他找见一处和现实当中的即墨繁不太相似的地方。
不过想到这里,南薰又笑了笑。
这里应该适用特殊情况特殊考虑吧?
即墨繁在这间屋子里恐怕已经被关了许多年了,一听说南薰居然肯放自己离去,会什么都顾不上快速离去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他也不知道南薰是不是一时兴起,会不会下一秒就改变主意。
而且事实证明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南薰这不是没多一会就折返回来了吗?
不过说来也挺有意思,他身为一个正常的活人,在这个秘境当中,活动范围只被限制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皇宫当中。
可即墨繁一个虚拟人,却能来去自由?
好吧,倒也合理,没有实体,当然能自由穿越秘境的屏障了。
只不过他一个人待在这里总归是有些无聊了。
神识向外延伸,覆盖到整座皇宫,这是南薰在鹤望国做皇帝时经常闲来无事会做的事。
因为他在现实当中也和在这里一样,很少能有机会离开皇宫,去外面的世界闲逛。
以前做修仙界的散修时就没有这种烦恼,他一天到晚满世界乱飞也没人管他。
不过南薰并不后悔。
他接下皇帝的冠冕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人,总不能既要又要。
他都当皇帝了,适当放弃一点自由怎么了?
只是偶尔无聊会给自己找点乐子而已。
比如偷偷围观自家宫里哪个宫女和太监在背着主子对食,哪个皇亲国戚又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
没有有关后宫的八卦,真遗憾。
自从登基以来,南薰一个妃子也没有纳过。
皇宫里现在住着的女人都是他父皇那一辈的妃子了,他要叫一声庶母。
年纪不大又没有子嗣的都被他送出宫去,允许自行嫁娶了。
不愿意走的和年纪大的愿意留下来养老那就养着,偌大一个皇宫还不至于养不起几个女人。
反正他只留了安分守己的那一部分。
前朝不知道上了多少份奏折,让他就算无心后宫之事,起码也应该立一个皇后。
国母之位涉及政党之争,皇嗣更直接与江山社稷相关。可以说当南薰坐上皇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是一个单纯具有自由意志的人,而是鹤望国江山社稷的一部分。
不过这两重担忧都被南薰有理有据的反驳回去了。
其一他虽然身体不好,当初在问道大会时就基本全靠炼丹炉比较沉,轻易也打不坏才一路闯进四强。
但作为一个修为被硬生生堆砌到元婴阶段的修仙者,他的寿元正常状态下延续上几百年不成问题,所以不用这么早就担忧他有没有子孙即位的事情。
至于没有国母会造成阴阳失调
实在不行他也可以上朝的时候隔一天穿龙袍隔一天穿凤袍。
把他一个人当两个人用,没问题的。
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值得上纲上线的。
于是所有谏言都被他用胡说八道给挡回去了。
所以这座秘境是在告诉南薰,他之所以对选秀之事没有半点兴趣,实际上是潜意识里一直记挂着即墨繁?
番外:士之耽兮·南薰·封后
南薰坐在床沿,摸了摸下巴。
真的假的?等出去了他要好好试探一下。
不过就这么等着秘境给他反馈真的好无聊啊,无聊到南薰已经开始数窗外的竹子一共有几株了。
他该不会真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吧?
南薰流下烩面宽的泪。
“嗯?”
还没为自己的未来悲春伤秋完,神识却忽然感应到了一股异动。
空无一人的皇宫里,这会又出现了第二个生命体。
而且那东西移动速度极快,像是在御剑飞行,快得他甚至来不及用神识去仔细感应来者是何方神圣。
即墨繁就已经猛地推开了房门。
南薰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怎么又回来了?
忘记拿什么东西了?
音调里除了惊疑,还藏着惊喜。
即墨繁转头看向正坐在床边的南薰。
而后在他没能反应过来时便忽然疾步上前,伸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在榻上,一条腿曲着跪在榻边,恰好卡在他两膝之间。
南薰下意识想并拢的时候就会尴尬地碰到,搞得他分也也不是合也不是。
他忍不住垂眼错开即墨繁的视线,“你发什么疯?”
“臣侍发疯?”即墨繁的语调里似乎带着笑,几不可闻的颤意夹杂其间。
“陛下,臣侍还想问您,到底忽然发什么疯。”
南薰被他骂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好心放人出去追寻自己的自由,难不成还做错了吗?
转头刚皱起眉想跟即墨繁理论一番,却在视线接触到他表情时猛然一怔,“你你怎么了?”
他很难用一个单一的词汇形容即墨繁的表情。
有恼怒,有失落,甚至也有对自己的迷茫。
“十年前,陛下不由分说便把臣侍掳到鹤望国皇宫里。”即墨繁按着他肩头的手无意识的收紧,南薰几乎听到自己肩胛骨发出惨叫的嘎吱声。
“臣侍当时好赖话都说尽了,威胁利诱,您都不为所动。
“如今过了十年,您却忽然说您改变主意了?”他说到这里笑了一声,像是嗤笑,却说不清是嘲笑自己,亦或是南薰。
“臣侍好不容易接受了您给予的现实,如今您又要把这重现实打碎?陛下,您不觉得这有些太过残忍了吗?”
即墨繁的质问像是带着血一样。
南薰看着他,眼神发蒙。
来到这里的第一眼,他看到的就是秘境当中虚拟的即墨繁,与现实当中的即墨繁之间存在的巨大差别。
他当然会以为现实中的即墨繁选择了一条自己喜欢的路,并一路走下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所以秘境里被自己强迫的这一个,肯定不会喜欢这被迫选择的另外一条路。
可在这个议题当中有一个重点的确被忽视了——这是即墨繁已经过了十年的日常。
就像从前南薰也无法想象,自己居然会从一国太子,莫名其妙走向修仙一途。
但就能说这条路他走得不高兴吗?
能说他过着兄友弟恭的日子,顺利从太子登基成一国皇帝才是更好的吗?
那不是美化自己未曾走过的那条路吗?
这里的即墨繁又不知道自己在没遇到南薰的情况下会遇到什么,突然被过了十年的日常抛弃,他会感到恐慌是理所当然的。
或者说被当做金丝雀一样关在笼子里养了十年,这个时候的即墨繁恐怕早就失去了能自由在野外生存的能力。
把这样的他不由分说放生出去,不是残忍是什么?
这实在是有点
南薰看着悬在自己上方的即墨繁,睁圆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他手臂揽在即墨繁腰后,轻松就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所以你想明白了吗?”他附到即墨繁耳边,轻声开口,“究竟是留在这里更好,还是离开继续去闯荡江湖更好。”
这实在是有点太阴险了。
南薰从来不是个考虑事物只看表面的人。
即墨繁想走,那就放他出去。因为南薰很清楚,能困住一个人的方法从来不是锁链。
而是心甘情愿。
既然渴望着外界,那他就让即墨繁看一看,外界究竟有什么值得他挂牵的。
曾经的同龄人已经将他远远甩在身后,江湖上肯定也早就忘了他这么一号人物。
除了在南薰面前,即墨繁这个存在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他一定会主动回来。
他又一次赌赢了。
即墨繁眼底闪过抗拒。
但并不像先前那般明确,被他一拉就松了力道。
南薰在现实里从来没有用这么亲密的姿势跟即墨繁相处过,他也很难用现在的感触去代换自己以往所经历的任何一件事。
“陛下。”即墨繁深吸了一口气,埋在他身上的脑袋抬了起来,“先前您说,要封臣侍为后的事。”
“事到如今,还作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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