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杜林？

    不、那绝对不是杜林。

    见身边人停下挣扎，脸上带上些迷茫，阿贝多有些庆幸药剂起到了作用。

    他关切道：“你还好吗？藤蔓上的白色花朵，有些像这个世界的一种植物、曼陀罗。”

    “普通的花朵都有毒、也有致幻作用，更何况这种精心培育的[诅咒]。”

    简明扼要的解释，让流浪者稍微冷静了些。

    在解释的期间，阿贝多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的手又一次落下，巨龙骸骨的空隙间，不断增生新的岩造物。

    巨龙的身体被贯穿，它发出最后的咆哮，而后重重倒地。

    倒地后不等它挣扎，新的岩造物又迅速横生，挡住它所有去路。

    庞大身躯倒地、带起一阵卷着烈火的狂风，那阵风扑面而来，不等靠近就被更温和的风化解。

    流浪者吐出一口气，他的手捂着眼睛的位置，声音低沉：“那是什么东西……”

    阿贝多侧过身，思索过后回答：“大概是因为人类对[邪龙]的恐惧，而滋生的新的诅咒。”

    说完他特地补充一句：“不过它能有这样的力量，恐怕也离不开有心之人的喂养。”

    “这样啊。”流浪者再次抬头，直视着那堆骸骨。

    巨龙没有停止挣扎，束缚它身体的岩造物，被庞大的能量崩裂。

    它张开血盆大口，蓄力对着周围胡乱喷吐火焰。

    流浪者深吸一口气，对准巨龙的头颅轻声开口：“死吧。”

    阿贝多立马会意，抬手配合。

    狂风吹散巨龙身上的火焰，露出底下狰狞的骸骨。

    岩造物精准击碎它的关节，让原本匍匐挣扎的龙，失去了再挥翅的能力。

    巨龙的身体被分割成数段，紧接着更猛烈的风，将它彻底摧毁。

    肆虐的风卷起周围的建筑，一阵飞沙走石间，别说火焰了，就连天地也随之颠倒。

    虎杖悠仁看着这幕，震惊地瞪大眼睛。他刚脱口而出：“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下一秒身体便被风卷着，脚底打滑差点被吹飞，

    伏黑惠眼疾手快，召唤了鵺展开翅膀，为几人遮去大部分狂风。

    中岛敦紧紧抱住虎杖悠仁的腰，尾巴主动卷着鵺的爪子。

    三人在狂风中艰难求生，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都有种劫后逢生的庆幸。

    但等鵺收起翅膀，几人看清周围全貌时，又震惊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巨龙的身体和其他被祓除的咒灵一样，正以飞快的速度消散。

    地面的泥土翻飞，露出深深的沟壑。

    而周围的建筑被夷为平地，成为一片彻彻底底的废墟。

    这样一对比，几人站着的一这片，最起码还是一块平底。

    “嘶，所以对我们算是有特别关照吗？”虎杖悠仁挠着脸颊，干巴巴笑了两声，“那还真是细心啊。”

    “可是、龙怎么办。”中岛敦一脸担忧，“它好像被、被……”

    他说不出剩下的话，看着阿帽那个背影，只觉得心情变得沉重。

    中岛敦只知道，一直在寻找的龙，是阿帽很重要的人。

    而现在阿帽亲手了结了龙，那种心情该有多复杂呢？

    阿贝多率先转头，他开口询问：“你们还好吗？”

    沉默的几人连忙点头，欲言又止想要安慰，到嘴边又变成支支吾吾的话：“现在该怎么办？”

    见几人误会了，阿贝多立马澄清：“这不是我们在寻找的[龙]，只不过是因为人对邪龙的恐惧，而诞生的诅咒。”

    中岛敦不是咒术师没听懂，虎杖悠仁是半吊子所以一知半解。两人一脸茫然，最后还是松了口气的伏黑惠详细讲解。

    “噢！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还真是干了一件好事。”虎杖悠仁拍着胸口，露出如负重释的笑容，“太好了。”

    “我们也没干什么。”伏黑惠谦虚道，“这只诅咒的等级起码是特级，辛苦阿贝多先生和阿帽了。”

    “嗯，不必担心。”阿贝多体贴道，“关于这件事的报告，也由我来上述好了。”

    伏黑惠又一次感叹，阿贝多是如此细心又可靠的前辈。

    一直不说话的中岛敦，只是呆呆看着远处那个背影。他最后还是没忍住询问：“阿帽他……没事吧？”

    这样一说其他两人也注意到，阿帽的背影看着十分落寞。

    阿贝多看了一眼，主动开口：“没事的，我会照顾他。你们先回去吧，我们很快过来。”

    “好。”

    背对着众人的流浪者低垂着头，他倒没有觉得难过，只是这样的状态实在是不好见人。

    不停流眼泪的眼睛，因为难受不自然地眨动。眼泪顺着脸颊淌落，如果伸手去擦，又显得这样的动作太过软弱。

    身后响起靠近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句明知故问的话：“眼睛还好吗。”

    流浪者扭过头，不想这样的状态被看到：“我没事，你走吧。”

    “怎么说也是因为我的失误。”阿贝多清了清嗓子，带着歉意道，“我认为你能记得，我们约定的暗号。”

    暗号就是遇到危险就摔碎瓶子，而瓶子会爆发强烈的白光。

    阿贝多一手握拳抵住下巴：“咳，但是我忘记了，你现在的帽子并没有那么宽大的帽檐。”

    流浪者“啧”了一声，扭头看去：“够了，我知道是情况紧急，没必要再解释。”

    “我知道了。”阿贝多点头应下，随后他郑重道，“那现在能否询问你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做任何防御？”

    有些哑然的流浪者只是张了张口，他再次扭头逃避回答。

    阿贝多并没有就此作罢，反倒有些步步紧逼：“我知道你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我也是这样信任你的。”

    “但是认为毒对自己没有影响、所以肆无忌惮。后面因为情况紧急，也没有任何防御，对吧？”

    大部分毒对他都没有影响，所以流浪者并没有放在心上。但这次的不仅是毒，还有致幻的作用，这才吃了闷亏。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流浪者依旧坚持：“无所谓，只是一时的影响。”

    “你想说哪怕没有我的插手，过段时间你也能反应过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流浪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生硬道，“谢谢。”

    他的身上到现在还留有，那淡淡的香味。仔细观察也能发现，阿贝多半边的袖子都湿透了。

    “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讨论这样的话题。”阿贝多停顿片刻，这才继续补充，“阿帽，你似乎很不在意自身的安危。”

    “不做冒险的事情、以自身安危为重，这点我教过杜林，他也学会了。”

    流浪者抬手摸摸鼻子，他想说自己不是杜林，但话到嘴边又变了：“知道了，我以后会……”

    “你想说你以后会注意的。”阿贝多抢先答话，“恕我提醒一句，阿帽你上次似乎说过类似的话。”

    流浪者抱着手臂，他没忍住吐槽：“啧，难不成你要我和杜林一样写保证书？”

    “似乎是不错的提议。”阿贝多装作采纳意见，看到面前人神色复杂，这才耸耸肩退让一步。

    “好了，让我们下次注意好吗？”

    “……嗯。”

    流浪者抬手，用手背擦去眼泪。这次他感觉好多了，眼睛也没那么难受。

    两人正准备折返的时候，迎面跑来的伏黑惠气喘吁吁。

    “找到了！”中岛敦紧随其后，率先抢答，“那个罪魁祸首找到了！”

    没有细问，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有了动作。

    ————

    喧嚣燥热的风，总是带来不好的消息。

    总是受挫的羂索，再一次认为——横滨是一个和他相克的地方。

    他的话刚脱口而出，带着帽子的青年就掏出眼镜，笃定道：“骗子。”

    “那根本不是杜林。”乱步自信出声，“没有事情能瞒过名侦探的眼睛，更何况你这么漏洞百出。”

    “那就是杜林。”羂索微笑回应，“是带来灾难的邪龙，它身上燃烧的火将烧尽一切。”

    “哪怕你们不愿意接受事实，也没必要否认它的身份。”

    “呵，如果那真的是杜林，坐不住的反而是你吧？”乱步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毕竟利用深渊力量，大量制作邪眼的是你、企图让更多人得魔鳞病的是你。”

    “你的目的——是打破这个世界的平衡？是想让这个世界，出现更多的咒灵吧。”

    乱步的话音刚落，另一边的太宰治就立马接话：“达成那样目的的关键就是杜林，所以你不可能让他在此死去。”

    “按照你的谨慎程度来说，他现在被你藏在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羂索再也维持不住笑脸，他表情严肃看着那一唱一和的两人。

    乱步推了推眼镜，继续分析：“那里的龙，只不过是你一手促成的幌子。是为了让我们认为杜林已死，从而放弃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