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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叹,藻女想不出安慰的话,只能站在门口有些犹豫:“你一个人吗?我送你出去吧。”
杜林拒绝了,他故作轻松地解释:“我一个人也能记得路,所以不用麻烦了。”
两人正在门口交谈时,客厅里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扑通”一声沉闷的倒地声后,是痛苦的呻/吟。
“婆婆?”藻女侧身看去,“你怎么了吗?”
杜林的视力很不错,所以他清楚看到一双手贴着地板,痛苦地挣扎着。
那双手徒劳地挣扎在地上抓了两把,下一秒皮肤就和肿胀的气球一样膨胀。
“砰”一声后,客厅的墙面上溅满血色。
红色的瞳孔快速紧缩,杜林一手握紧武器,一手紧紧抓住想要去查看情况的藻女。
他声音发紧、微微有些发颤:“别过去!”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婆婆的回应。所以两人都清楚听到,那愉快的、哼着歌的调子。
一个身影走进两人的视野,蓝色的长发,缝合的纹路遍布身体。
真人扬起一个笑容,随口吐槽道:“果然这种快死的老人最没用了。”
说完他好像等待夸奖那样,张开双手语气轻快:“呐,我帮你收拾了一个麻烦哦。”
藻女看清楚客厅里的场景,下一秒她捂住脸尖叫:“啊啊啊!”
熟悉的声音让杜林想起往事,他再一次回忆起,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瞳孔的颜色一点点加深,随着武器的挥动,后知后觉的愤怒涌上心头。
“真人!”
“哎呀,为什么生气?”真人灵活躲开那道带着火的攻击,“我们不才是同类吗?为什么要一直站在人类那边。”
杜林冲了上去,手中的剑在建筑上,留下数道深深的沟壑。
一阵不小的动静,客厅里大半的东西都被带倒。
真人一边躲避,一边继续说:“人类根本无法接受你这样的异类,你的存在对他们而言就是[诅咒]。”
“闭嘴!”杜林咬牙切齿道,又一阵扑散的火焰,让周围的东西逐渐被火海吞没。
“对的,就是这样。”真人脸上的笑容更愉悦了,“释放你的愤怒,将所有的一切都燃烧殆尽吧!哈哈哈,你生来就是为了破坏而存在的。”
发抖的双手逐渐变得平稳,杜林平举起手上的剑:“才不是。”
反驳显得有些无力,伴随各种破坏的动静传来的,还有身后少女悲痛的哭泣声。
真人并没有主动进攻的意图,他顺势退到庭院里,若有所思看着少年身后,越发明显的“黑影”。
黑影像是庞大的龙,在少年身后张开巨大的翅膀。
他勾起嘴角,意有所指地询问:“该怎么办才好呢?要和人类一样,哭着向别人求助吗?还是说看到你这个可怕的样子,没有人敢靠近呢?”
胸腔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明显,杜林选择用更快的速度,拉近他们两个的距离。
锋利的单手剑斩落一条胳膊,像是感觉不到痛那样,真人依旧带着笑容。
他凑得很近,任由武器的尖端划开自己的腹部,只为了能近距离接触:“一直忍着很辛苦吧?”
“不被大家所理解很辛苦吧?没关系的,做自己就好,释放全部的力量吧——”
被火焰炙烤后的身体,传来难闻的焦糊味。
没能成功触碰的真人觉得有些可惜,他再次拉开距离,身体扭动着传来骨头作响的咔嚓声。
真人摸着下巴思考,随后随手一甩有什么黑漆漆的东西飞出去。
杜林再次往后退了两步,他拦在门口,干脆利落斩落那些变异咒灵。
真人露出夸张的笑容:“战斗期间保护一个普通人很辛苦吧?为什么不让我帮忙解决这样的麻烦?”
“是想要亲自动手吗哈哈哈,毕竟再这样下去,她马上也要死了。”
周围都是火焰,被保护的人看似安全,但灼热的高温,让她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对劲。
杜林猛地回神,意识到这点后立马折返:“先跟我离开。”
他想要抓住那双手,但伸出的手却被用力拍开。
那双满含眼泪的双眸,死死盯着他,紧接着是愤怒又绝望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害死了婆婆!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当年害死了大家还不够吗?!”
藻女一手捂着胸口,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埋怨:“当年大家不过说了你两句,你一怒之下就把大家都杀了……为什么这么残忍!他们明明没有伤害你!”
“害怕不是很正常的吗,毕竟你不是人、你是带来灾难的邪龙!”
连声的质问让杜林说不出话,他倒退两步,嘴唇动了动:“我……”
“好恨你,好恨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去死啊——”
或许是火光太晃眼,那张本就不怎么熟悉的脸,变得扭曲、狰狞。
心脏跳得更快了,杜林的呼吸越发急促。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少年低垂下头,脸上闪过痛苦挣扎的神色。下一秒他握紧手里的武器,坚定又果断地刺穿面前人的胸膛。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有悲伤,但更多的是愤怒。杜林一字一句道:“你不是她……你把藻女怎么了?!”
被刺穿胸口的人一脸不可思议,她“哇”一声吐出大口的血,身体颤抖着求饶:“抱歉、抱歉抱歉!我只是……太生气了,不要杀我……”
杜林越发愤怒,他的双手又往前送,将人紧紧钉在墙壁上:“羂索……你是羂索吧!”
歪着头的人咳嗽着,嘴角咧开一个上扬的弧度:“为什么啊,换作之前你早就选择逃避了,为什么短短时间里就有这么大成长?”
羂索承认,自己对杜林的了解还是不够。这个拥有强大实力的存在,内心其实如同玻璃一样脆弱。
一切本应该如同他的计划那样发展,彻底失控的杜林,会将入目所及之处烧尽化作一片。
而废土上,会诞生许多新的[诅咒]。
但他失策了,这具身体只有微弱的咒力,无法支撑他使用其他术式。
所以最后关头,连垂死挣扎都做不到。
“我没有说错,我只是早点让你认清了现实。”羂索露出一个微笑,只不过因为满脸都是血,表情看着有些恐怖。
“你早晚会因为失控被他们厌弃,为什么不能是现在呢?”
火势越来越大,颤颤巍巍伸出的手,好像企图触碰面前人。
“我一直认为,你的出现是上天赐予我,努力上千年的奖励。”羂索的声音很轻,似乎有些感慨,“你能做到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只要你想,就可以轻而易举覆灭如今的世界。”
刺进心脏的剑又深了几分,杜林低垂着头,看着那双眼睛渐渐闭上。
他并没有因此而觉得轻松,哪怕报复了羂索,内心也依旧觉得沉重。
被火燃烧的房屋开始崩塌,像一座坟墓逐渐将里面的“尸体”掩盖。
杜林张开翅膀,挡住那些迸溅的火星。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原本闭眼放弃的人,在临死前进行徒劳的挣扎。
羂索原本已经闭上眼睛,正中心脏的武器并没有拔出,他只能不断重复治疗、再撕裂伤口的过程。
临死前想起上千年的蛰伏筹备,他突然有些不甘心,不想就这样结束。
明明已经看到了那样的希望,明明觉得杜林是上天赐给他的外挂。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有你的帮助,我们可以做到任何事情。”羂索的语气变得急促,依旧企图说动面前人,“杜林、杜林!我要创造一个,没有生物会被歧视的世界,你也应该渴望那样的新世界!”
“到时候不会有人质疑你的身份,哪怕是[邪龙]也会被接纳!”
杜林语气平静,他温柔地折断那挥舞的手脚,对上那双眼睛又厌恶道:“不要用她的脸做这样的表情,你想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火光越来越盛,羂索看着那张冷漠的脸,有些恍惚想起第一次见面时——
那时候天真的小龙,对他笑、对他说:“能帮上你就太好了。”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喃喃自语:“不是、不应该是这样……你不是来帮助我的吗?”
燃烧的木头和石块接连掉落,周围是“轰隆”的沉闷响声。
杜林决定要注视着羂索死去,但看着面前这具身体被火烧尽,他又有些不忍心。
握住剑柄的手有些迟疑,下一秒从身后伸过来的另一双手,稳稳扶住退缩的手腕。
“阿贝多?”杜林转过头,脸上有些诧异。
“杜林,闭上眼睛。”阿贝多带着杜林的手,握住剑柄将武器拔出。
“占据她身体的羂索只有大脑这部分,我会取出这部分,再将剩下的尸体安葬。”
解释过后阿贝多蹲下身,他一边操作岩造物控制羂索的行动,一边用锋利的匕首,顺着额头那道无形的缝合线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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