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揉着额头皱着眉，先是观察周围的情况，然后吐出一口气：“杜林？阿贝多？”

    他试探着喊了两声，就如猜想中的那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啧。”

    很显然他们已经不在横滨或者东京，周围的摆设和密集的器材有些眼熟，似乎是在某个实验室中。

    不等流浪者细想，一个平淡的、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在找我吗？”金发的孩子面无表情道，“是师傅让你过来的吗。”

    流浪者顺着声音看去，看到那个孩子后一时有些哑然。

    金色的及肩短发、蓝绿色的眼睛，还有那如出一辙的冷淡表情。

    这个看着不过六七岁的孩子，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阿贝多——准确来说，是小时候的阿贝多。

    流浪者抬手压下帽檐，掩去那些复杂的情绪。

    他去到了过去？为什么会这样？

    不等想出个所以然，金发的孩子已经有了行动。

    小时候的阿贝多，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长袍，戴着一个蓝色的帽子。他蹲下去着手清理那些破碎的玻璃器皿，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质疑突然出现的人。

    “抱歉。”流浪者也蹲下去，“我来处理吧。”

    “嗯。”阿贝多点点头，在那个奇怪的人清理现场时，眼睛一眨不眨盯着。

    “你是成功的实验品吗。”一句直白的发问。

    “实验品？”流浪者停下手上动作，“我就不能是个人吗？”

    “不会有普通人出现在这里的。”阿贝多扭头，看向一个方向，“没有师傅的允许，也不会有人能踏足这里。”

    阿贝多走在前面，流浪者紧随其后，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实验熔炉。

    那里面有很多东西，有的不停挣扎蠕动，有的不断冒出黑气，像一个销毁失败品的熔炉。

    流浪者扭头不去看，这才发现小小的阿贝多似乎习以为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盯着毫无反应的嘟嘟可，也没办法得出结论。

    接下来能做的只有等待。

    在这个偌大的实验室里，有很多神奇又危险的东西。

    这里没有其他活着的、正常的生物，安静的阿贝多似乎也习惯了沉默。

    观察这孩子的第三天，流浪者发现前者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或许是没有那么需要食物和休息，阿贝多可以不吃不喝，专心研究眼前的东西。

    “所以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啊。”他低声感叹，最终没忍住揪住人的衣领，按在了桌子上，“吃饭。”

    “这里没有其他人类，可以不必维持这些日常生活来融入其中。”阿贝多抬着头，那双圆滚滚的眼睛里有不解。

    “你的老师都教你什么了？”流浪者抱着手臂，面无表情，“你要成为只知道实验的机器吗？”

    “我是炼金术的产物，并不是机械。”阿贝多一本正经解释，“师傅教会我很多，炼金术、世间的知识。”

    “而且在师傅回来前，我需要完成这次的课题。”

    流浪者抬手阻止：“停，没想到你也有这样一板一眼的时候，虽然感觉挺稀奇的，但现在先跳过长篇大论。”

    他可没办法看着这点大的孩子，被压迫成这个可怜样子。

    最终两人还是在临时，收拾出来的桌前坐下。盘子里的食物很简单，水煮菜、搭配一些常见但格外硕大的果实。

    果实入口的感觉有些不同，流浪者细细品鉴，最终确定味道确实有些奇怪。

    他扶着额头，有气无力的指着一个方向：“那边的植物……不会也是炼金术的实验作品吧？”

    阿贝多往嘴里塞了一口，点点头回答：“嗯。”

    刚回答完盘子就被抢走，就连嘴里那口也被捏着下巴要求吐掉。

    “有毒你还吃？”流浪者没忍住吐槽，“我不了解，你也不了解这里的东西吗？算了……我就不应该奢望，这里能有什么正常的东西。”

    这所实验室是封闭的，从窗户往外能看到，周围是人迹罕至的野区。

    在野外寻找食物有些困难，但并非毫无办法。

    水里有鱼、树上有果子，路边一些常见的植物，也能加入汤锅一起煮熟。

    简单的食物拼拼凑凑，成为能入口的一顿午饭。

    回实验室的路上，两人相顾无言，直到重新进入那个逼仄压抑的室内，阿贝多才开口问出思考许久的话。

    “你和赛巴斯是一样的定位吗？”

    流浪者反问：“赛巴斯？那是谁。”

    “猫。”阿贝多回答，“管理生活起居的猫管家。”

    这次换作流浪者沉默了，他扭过头生硬回答：“……不是。”

    “但你在做和赛巴斯一样的事情。”

    “闭嘴。”

    两人都不说话了，或许是因为都沉默寡言的性格，直到第二次进食，才对彼此说了第一句话。

    “让你闭嘴，难不成就要永远不开口？”流浪者撑着桌子，皱着眉质疑。

    “并没有。”阿贝多摇头否认，“只不过我们并不需要沟通，与人交流是很麻烦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两人又都陷入沉默。一个觉得交流完全没必要，一个完全不知道应该吐槽什么。

    【作者有话说】

    [奶茶]不理解的事情，都当私设来看[星星眼]

    流浪者和小阿贝多还有小杜林，一带二很合适吧！

    童话故事中

    在保持不说话的情况下，总会有人率先败下阵来。

    几次欲言又止后，流浪者干脆扯住一脸疑惑的阿贝多。

    他拽住后者的后衣领，故作淡定开口：“你要持续这种状态到什么时候？”

    “我有进行一日三餐的活动。”阿贝多回答完，又特地进行了联想思考，“如果你是指，按照人类的习惯，应该有散步或者外出活动的话，那我也可以将这些加入日程表中。”

    “你的回答还真让人不爽。”流浪者一脸无语，“像是被设定好的机械程序，无聊。”

    他嘴上这样说着，动手夺去那记录实验数据的本子。

    紧接着又将人拎到，太阳能晒到的地方，直言要求：“在这里待着，哪里也不能去。”

    阿贝多没有反抗，他照做待在那小小的椅子上。觉得无聊只能捻着手指，在脑海里一遍遍去想那些数据。

    但很快他在一次分神中，注意到那个忙碌的身影。

    站在桌子前的人，因为摘掉了那偌大的帽子，所以身形看着小了一圈。

    他摇晃着器皿里的液体，轻嗅分辨里面的物质，拿着抹布想要简单打扫，又发现无从下手。

    实验室里的东西太多了，阿贝多也有整理的习惯，但那是偶尔。

    因为一忙碌起来，就根本顾不上放回原位，再加上多凌乱都能记住位置，他本人其实并不觉得麻烦。

    但有人似乎有意见。

    “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每天都和这些打交道？”流浪者一手撑着脸颊，“原来日后的大炼金术师，小时候过的是这种生活啊。”

    看着抱着膝盖，乖巧、但面无表情像木偶的孩子，流浪者勾起嘴角：“是很值得记录的有趣场景。”

    虽然他这样说，但毕竟不像“阿贝多”那样擅长画画。所以只是学着那位炼金术师的话调侃完，又将人拎了回来而已。

    小小的阿贝多并不反抗，只是站在他旁边，偶尔帮忙接递东西。实在是忍不住了才会开口提醒：“这个还有用处。”

    桌子上堆满了瓶瓶罐罐，好不容易才在室内，清出一块能算作是床的区域。

    流浪者擦了擦额头，将人按着躺下：“试试吧，需要睡前故事吗？”

    人偶不需要睡眠，但每次应该“入睡”的时候，“阿贝多”都会调侃他：“需不需要睡前故事？就和杜林那样。”

    一开始流浪者还会严肃拒绝，后面已经能习以为常接受这个玩笑。

    而今天他对着小小的阿贝多，调侃了一样的话，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但小阿贝多并不按照，他想象中的那样行动。

    “好。”阿贝多点头答应，“躺下的姿势有要求吗？”

    “……当然没有。”

    流浪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扫视一圈，发现实验室书本虽然多，但却没有一本能作为孩子的睡前读物。

    所幸他记性不错，记得那些曾给杜林讲过的故事。

    清清嗓子后，流浪者从头又讲了一遍：“很久很久以前——”

    一篇故事结束，躺在床上的人依旧睁着眼睛。

    直到对上视线，阿贝多才迟疑道：“我现在应该说晚安了吗？”

    沉默好半天也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晚安。”

    坐在旁边的流浪者双手撑着额头，他低声呢喃：“到底在干什么啊……”

    简直是太愚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