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生命还是太过短暂了。”安雅轻叹一声，她合上书握住身边人的手，“但我并不觉得遗憾，因为我的这一辈子很充实。”

    “我能留下这么多故事，有这么多孩子，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她轻声细语道，“所以孩子，不必为我感到悲伤。”

    那双温暖的手，轻轻从他的眼尾抚过，流浪者下意识垂眸。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直面人类的“脆弱”，人类很容易因为各种意外死亡，哪怕无病无灾寿命也是有限的。

    但无论多少次，他还是会忍不住为之触动。

    “我知道的。”流浪者反过来安慰，“您的故事在日后，也依旧影响了不少人，我曾在蒙德的图书馆、须弥的教令院阅读过。”

    “是吗？”安雅闭了闭眼睛，满意道，“那真是太好了，你喜欢那些故事吗？”

    流浪者毫不犹豫点头：“那些都是很棒的故事。”

    “我也很喜欢你为我带来的故事。”安雅拍拍流浪者的手背，“但这个故事还远没有完结，我希望你能亲自写完这个故事，并给它一个快乐、幸福的基调。”

    “……我会的，您不必为我担心。”流浪者没有抽回手，他只是许诺。

    “好孩子，祝你每一次出行，都能有所收获。愿你结识值得信任的亲朋好友，余生都如流淌的河水那样顺遂。”

    温柔的话伴随着落在头顶的掌心，流浪者很顺从地闭上眼睛侧头靠去。

    他想起人类间，每一次孩子出行，母亲都会嘱咐的场面。

    “我走了。”流浪者站在门口，最后一次回望，“您也要保重身体。”

    “嗯。”安雅从容地招手道别，“一路顺风，我的孩子。”

    离开书房时，流浪者很快地擦了下眼尾。回到客厅才发现，本以为已经离开的艾莉丝，正坐在椅子上。

    她一手抱着阿贝多，一手抱着杜林，脸上都是满意的微笑。

    杜林正仰着头，好奇地询问：“你真的是阿贝多的妈妈吗？”

    被抱着坐在腿上的阿贝多没动，他乖乖扯着艾莉丝的袖子，闻言没有开口只是摇摇头。

    “是哦！”艾莉丝笑眯眯道，“我们看着不像吗？明明很像母子吧。”

    杜林左右看了眼，观察到阿贝多眼中明晃晃的“拒绝”。

    它犹豫道：“妈妈说过，阿贝多的妈妈也是一位厉害的魔女。艾莉丝阿姨一看就是魔女，但是……”

    “但是我们长得并不像，艾莉丝女士。”阿贝多客气道，“谢谢您的见面礼，我很喜欢。”

    “哎呀还真是客气呢，小阿贝多。”艾莉丝凑过去，贴着小孩的脸颊，“莱茵多特可没说，她养了一个这么乖巧的孩子。”

    提到熟悉的名字，原本有些细微抗拒的阿贝多不动了。余光注意到门口的身影，他抬手投去求助的目光。

    很显然阿贝多和他一样，不太擅长应付艾莉丝这种过于自来熟的性格。流浪者咳嗽一声，勾起嘴角摊开手，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

    和不太习惯的阿贝多不同，杜林很喜欢这位热情的魔女。

    它很主动地贴着魔女的脸颊，展开翅膀拥抱着艾莉丝的脖颈：“谢谢您艾莉丝阿姨，我也很喜欢这份见面礼！”

    “哈哈哈，那可太棒了——”艾莉丝放下挣扎的阿贝多，抱着杜林起身转了个圈。

    阿贝多迫不及待的逃离，他摸了摸脸颊躲到流浪者身后。看到后者调侃的笑容，又抿起唇，用细微的表情变化表达不满。

    “阿帽阿帽——”

    飞着冲过来的杜林，猛地撞向流浪者怀里：“我很喜欢艾莉丝阿姨的礼物，这样就能找到你啦。”

    小龙举起那个仿造他做的玩偶，在玩偶胸口的位置，多出一个红色的宝石心脏。

    因为距离的拉近，这颗紫红色的宝石，规律地闪烁着光芒。

    艾莉丝凑近，顺手又摸了摸阿贝多的脑袋：“只是一个小小魔法哦，可以指引你们找到彼此。”

    流浪者感受到袖子被用力拽住，他低下头看到板着脸的阿贝多，也用双手捧着那个仿造他的玩偶。

    只不过和杜林那个，玩偶胸口明显的宝石不同，阿贝多手中的玩偶，只有在手指靠近时，才发出微弱的、规律的光芒。

    就像是心脏跳动那样。

    “怎么样，很有用吧？”艾莉丝一脸满意，“所以我们的小阿帽，是不是也需要一个呢？”

    “不用了。”流浪者直言拒绝，他露出一个笑容，“见面礼我已经收到了，谢谢。”

    那本故事书，恐怕也是由艾莉丝的魔法制成。

    艾莉丝点点头，她看了眼窗外，才捧着脸颊诧异道：“原来已经这个时间了吗，不妙不妙。”

    杜林意识到什么，真的面临分别这天，它有些不安：“要走了吗？”

    流浪者伸手，轻轻拍着杜林的脑袋：“是的，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有很多。”杜林立马放下玩偶，它紧紧抓着流浪者的手。

    但话到嘴边，反倒不知道要说什么。它只能有些沮丧地强调：“一定、一定要早点找到我。”

    有样学样的，阿贝多也跟着说：“要早点来找我。”

    “别说得好像我有主动权一样。”流浪者分别按住两人脑袋，“等时机合适了，我们自然会遇到。”

    等希穆兰卡召唤他们，他们自然能够重逢。

    “这种时候，要说安慰的话啦。”艾莉丝抱住杜林，“比如说我也很舍不得你～又或者说，离开后我也会想你们的。”

    流浪者压低帽子假装没听见，但杜林很期待听到这样的话：“阿帽——”

    “啧，我知道了。”流浪者抬头，“我会……想你们的。”

    艾莉丝轻笑出声，转头又掏出几张信封分别交给几人：“既然是好朋友，那互相写信也很正常吧？这是被赋予魔法的信封，可以保证信送到彼此的手上。”

    说完沉思片刻后，她又补充一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这样的。”

    信封看着只是普通信封，只是封口处有爱心的纹样。

    “信的数量是有限的吧？”阿贝多拿着信封求证，得到肯定的回答，才若有所思道，“那我们应该做不到天天联系，不过放心，我会记得给你们写信的。”

    看着三人约定好、又依依不舍的样子，艾莉丝颇为感慨：“好孩子们，放心以后会有再见的机会的。只不过因为你们来的地方不同，所以也要从不同的门离开哦。”

    “杜林，来和哥哥们说再见吧。”

    被艾莉丝抱着的杜林，眼巴巴看着两人：“再见，一定要再见。”

    魔女使用魔法，在两个不同的方向召唤了两道门。

    流浪者回头看了几人一眼，他颔首淡然道：“再见。”

    说完后他率先转身，脚步微顿后才迈步踏入门中。

    阿贝多并没有立马离开，他注视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后，直到门消失，才伴随着杜林哽咽又不舍的声音转头。

    “真的会再见面吗？”杜林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它仰头眼泪汪汪地询问，“要多久呢？”

    “这才刚分开呢。”艾莉丝无奈道，她仔细抚摸着杜林的角，“对你来说要很久、很久很久哦。”

    她轻叹一声感慨：“也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分别是短暂的，但需要用更久的时间去接受。

    门后的通道，是熟悉的一片混乱。破损的嘟嘟可已经没有作用，只发出破碎的沙哑的声音。

    流浪者不知道出口在何处，在他迟疑的时候，那本书发出指引的光芒。

    一条直线直直往前衍生，但跟随片刻、路过某个节点时，从主线分出一条很淡的支线。

    那条支线指向截然不同的方向，随着流浪者驻足观望，模糊的线变得具体，迸发越来越强烈的光芒。

    流浪者并不想惹麻烦，所以他忽视那强烈的“召唤”，扭头又准备往正确的方向而去。

    但那散发着光芒的丝线，好像是活过来那般，齐齐飘动着将他卷住。

    那力道大得不容抗拒，他企图用元素力攻击，但是不仅没用，反而好像惹恼了那光线。

    身体重重往下坠落，眼前出现一道白光。

    铃铛的响声很清脆，也很熟悉——

    因为“砰”地一声，摔落的巨大动静，让茶桌上的杯子微微晃动。

    阿贝多抬手稳住茶杯，他一手撑着下巴扭头看去。

    揉着脖子的人坐起身，一脸懊恼和烦躁。

    “唔，欢迎。”阿贝多轻笑一声，“这场茶话会，总算不是我一个人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流浪者抬头看去：“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一个特殊的空间。”阿贝多简单解释，“简单来说，我们三个似乎去了不同的世界，而这里可以观察到其他人那边的情况。”

    流浪者站起身，他别扭道：“你……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