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散兵没有拒绝，“你来得刚好，把它带走吧。”

    砂糖接过那只乖巧的小猫，看着戴着帽子的人一脸头疼，她欲言又止：“我来找阿贝多先生有事，但听凯亚先生说他不在，本来打算回去的，但是听到楼上的动静，所以就来看看。”

    “凯亚还在啊。”散兵转过头，看着有些惶恐的少女，“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做什么。要是可以的话，把它带去交给凯亚就好。”

    “我、我不是担心你会做什么。”砂糖怯生生道，“我只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但是……我又担心做不好。”

    对于散兵的印象，她还停留在一年前，那人刚搬来蒙德城的时候。

    那场乔迁宴她也到场了，和那位名为阿帽的少年聊得很不错，所以答应了后者要多多关照散兵。

    但很显然她没做到，因为光是面对面谈话，她就不受控释地紧张起来。

    “不必勉强。”散兵看穿少女的心思，“也不早了，忙完就去休息吧。”

    砂糖稍稍松了口气，她点点头答应下来，但还是语速很快地留下一句：“需要帮忙再喊我。”

    直到砂糖急匆匆离开，散兵才反应过来，应该让她留下来的。

    毕竟这里面有不少阿贝多的东西，比起他这个外人，由自己的助手来整理会更让人放心。

    散兵扭头看向门口，又想到砂糖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叹息一声决定，还是不为难她为好。

    凭借着之前的记忆，桌面的文件被分门别类放好。但碰到某张轻飘飘的纸时，他还是罕见地停下动作陷入思考当中。

    那是一张速写，夹在某本书中，只露出写有署名的一角。

    他并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想法，也打算装作没看到将东西复原。

    但前提是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一本观察日志，封皮看着很普通，就和阿贝多雪山实验室里，那些实验的手册一样没什么不同。

    但翻开第一页，看清楚上面的字后，散兵明白这是观察他的日志。

    第一页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记录了他的名字和身份，还有一张铅笔描绘的图片。

    他不应该继续翻下去的，但有时候好奇心，会促使人继续行动。

    哪怕表面装作和谐，背地里明明也有提防他。

    呵呵，多么可笑又虚伪。

    散兵眯起眼睛，干脆盘腿坐在地毯上，不紧不慢翻阅起来。

    他很好奇这有可观厚度的一本册子里，都记录了什么有关于他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狗头]我们散就这样讨猫儿喜欢

    等待的时间

    除了第一页比较详细的个人资料外，之后的几页都是手册主人，观察得出的特征总结。

    除了外貌、实力外，还有较为详细的性格介绍。看到阿贝多是这样形容自己的，散兵一时觉得有些哑然。

    那位大炼金术士，在写观察日志时也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形容词都很精准，就是那句【显著特点是口是心非】，莫名让人有些恼火。

    手册的前十几页，都是阿贝多对他行为的观测，以及出于第三视角下，对他举动的分析。

    【近期，斯卡拉姆齐活跃在望风山地附近，魔物数量显著减少。】

    【璃月途径奔狼领附近遇到袭击，上报人员提供消息，得到美丽的少年协助。

    初步推测是斯卡拉姆齐出手。】

    【斯卡拉姆齐与骑士团刻意保持距离，与蒙德民众也减少接触，于不久前搬离蒙德城。】

    ……

    类似的记录还有很多，详细记录了他在蒙德的所作所为，标注了清清楚楚的日期。

    部分是阿贝多亲眼所见，部分似乎是他从其他人口中得知。

    散兵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他开始觉得无聊。这些自己都记不住的小事，居然也有记下来的必要？

    看来阿贝多很担心他，做些什么危险的事情，以至于事无巨细都记录下来。

    纸张边缘有些微微发黄，带着独有的特制墨水的气味。

    一声冷笑后，散兵垂下眼眸，本欲合上手册，但手却下意识又往后翻了一页。

    那是一页速写，画面中间的人是他，看着是从很远的地方远远留下的背影。

    关于脸的描绘只有部分侧脸，但帽子的细节，帷幔飘起的弧度，都很传神地画在纸上。

    这张速写的右下角，有阿贝多的署名，以及一句很简单的评价——【他看着很孤独。】

    “哈？”散兵没忍住出声吐槽，“开什么玩笑，少……”

    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并不会有人回应他。散兵郁闷地撑着下巴，又往后翻了几页。

    之后的内容，不再是大片的文字记录，而是多以插图为主。

    有他的侧脸，闭上眼睛的模样，还有在雪山与魔物战斗的场景。

    不得不佩服阿贝多的绘画能力，大部分速写都很传神。

    搭配速写记录的文字，比起前面的要更加随意，更像是日记里随口提到的话。

    【斯卡拉不喜甜，对苦茶似乎格外钟爱。但也会迁就可莉，在她举办的茶话会上，对特地挑选的甜点心给予好评。】

    没有人能对着可莉，说出她品味很差的评价吧？他在阿贝多眼中，是那样没有情商又刻薄的人？

    散兵皱眉质疑，因为这段文字，想起可莉第一次邀请他参加茶会。

    可莉并不像亲近杜林那样，一开始就对他十分信赖。

    杜林不在后，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偷偷观察，她才开口邀请。

    “你要不要来可莉的茶会？”

    躲躲藏藏的身影算不上隐蔽，所以散兵早注意到，偷偷观察自己的孩子。

    他没有主动开口搭话，但也没拒绝这孩子的“跟踪”。

    直到可莉站出来，带着些犹豫邀请他。

    散兵拒绝了，说了两句比较难听的话——但并没有见效。

    小姑娘不仅没有生气离开，反倒笑眯眯地，塞给他一封手绘的邀请函。

    “拒绝的意思就是答应，对吧？”可莉完全没了一开始的紧张，“果然说得没错呢，斯卡拉哥哥很擅长说反话。所以要记得按时来哦，可莉会等你一起的！”

    小孩子的茶会，简单又随意。

    在树下找了块草坪，铺上餐布摆上茶具和点心。

    那点心十分甜腻，同到场的阿贝多提醒可莉，在晚饭前最多只能吃两块。

    散兵到现在还记得，那种甜味在舌尖融化，而后很长一段呼吸都带着甜味的感觉。

    他摩挲着纸张的边角，又往后翻了一页。

    【在被可莉牵连去了一次禁闭室后，斯卡拉对于对错的定义格外严格。就连我有时候都很难拒绝可莉，但他可以做到。

    错误的事情绝对不纵容，哪怕对于大部分人而言，那只是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似乎是受到一些流言的影响，斯卡拉开始疏远可莉……】

    读到这句话，散兵心想这是当然的事情。可莉和他这种人混迹在一起，本就让人担心会不会学坏。

    要是他还纵容，岂不是坐实了和什么人在一起，就会养成什么样的坏习惯？

    散兵想到这点，整个人都有些愣住。

    他刻意忽视的事情，在此刻突然变得明了。那些本以为很自然的举动，在其他人眼中原来这么明显？

    捂着额头的散兵，为自己的软弱而烦躁。

    他继续阅读，看清后面的半句话。

    【似乎是受到一些流言的影响，斯卡拉开始疏远可莉。但可莉只认为这是捉迷藏的游戏，时常向我和其他人讨教经验。

    如果杜林还在的话，他一定有丰富的经验。毕竟他离开前曾教过我，如何对斯卡拉使用强/制的手段。】

    这次散兵沉默很久，虽然他本来就没开口，但还是为阿贝多的“话”而诧异。

    什么叫做强/制的手段？阿贝多那种看着一本正经的人，居然也会听那家伙胡说八道？！

    拿着手册的手有些僵硬，翻页的动作也变得极其不自然。一个不小心，有什么东西脱离手册滑了出来。

    那是一张速写，并没有固定。纸的材质和笔触，都能看出是描绘在其他地方，事后裁剪夹在其中的。

    和其他黑白的速写不同，这张纸上有一抹颜色，描绘的也并不是整体，而是某一部分的特写。

    是从身后的视角，描绘的他赤裸的上半身。那抹颜色正是脖子后面，紫色的那道雷纹。

    散兵抬手摸着脖子后面的纹路，思考着这幅画留下来的契机。

    想起来了……是当时在雪山时，遇到了活跃的魔物，负伤处理时偶遇了回来的人。

    心情稍微变得有些复杂，那雷纹像是某种身份的证明，是那位抛弃他的造物者所留下的。

    虽然不知道阿贝多知道多少实情，但此时郁闷的同时，又不禁觉得这家伙记性还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