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说这样的话，而且阿贝多也没有。”散兵一手叉腰，在僵持下还是叹息一声，“出去再说吧，如果我能学会的话。”

    杜林立马露出笑容，他将那个破旧的玩偶，安放在自己的巢中。然后又为它盖上被子，轻轻拍着就像哄睡那样。

    “嘁，嘴硬得很，但实际根本不会拒绝他吧。”派蒙凑到旅行者耳边，小声地吐槽，“真是口是心非的呢。”

    口是心非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被散兵瞪了眼后，派蒙吐了吐舌头一脸不服。

    离开希穆兰卡重回提瓦特后，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人分外踏实。

    派蒙摸着肚子，和旅行者商量着要去猎鹿人餐馆大吃一顿。

    散兵抱着睡着的杜林，仔细确认后者会不会有不适的反应。

    小跑着过来的可莉，直接抱住阿贝多的大腿，她眼巴巴道：“是新朋友？是可莉的弟弟！”

    阿贝多蹲下去抱起可莉，让她能够凑近看个仔细。

    早在他们去希穆兰卡前，就特地告知了可莉这个好消息。所以她对这个新朋友很满意，一来就决定送出自己最喜欢的甜点。

    两个孩子很合得来，经常手牵着手跑过蒙德城的大街。

    就是某些人要觉得头疼了，毕竟带孩子可是一件苦差事。

    那个新来的孩子，长得和“阿帽”一模一样。许多人都暗中猜测，他和一年前的那个少年，是什么关系。

    但听可莉喊他杜林时，又变了脸色。

    杜林这个名字，在不少人心中，都留下了糟糕的印象。但没有人会怪罪一个孩子，更何况那是一个可爱又懂事的好孩子。

    在可莉的影响下，杜林变得活泼不少。他不再和一开始来的时候那样，不肯离开他们身边。

    不过同样的也带来一些麻烦，比如此时湿漉漉的两个人，都一脸心虚地抬眼看他。

    阿贝多说不出责怪的话，只详细问了发生的情况，才无奈叹息一声。

    可莉执着于将自己觉得有趣的游戏，分享给对什么都好奇的杜林。

    这里面自然包括了炸鱼，但她没有讲清楚规则，所以将嘟嘟可丢进河里的下一秒，杜林就追着也跳了进去。

    所幸他短手短脚，加上有水的缓冲，所以爆炸并没有带来什么伤害。不过着急忙慌的情况下，可莉顾不上喊人，也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路过的凯亚将两人捞了起来，他耸耸肩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既然人送回来了，那我先回去了哦。”

    “对不起阿贝多哥哥。”可莉扭捏着道歉，“我下次不会了。”

    杜林一开始还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是在可莉的情绪感染下，才变得有些不安和慌乱。

    他有样学样地揪着手指道歉：“对不起，阿贝多哥哥。”

    阿贝多自然不会责怪两人，他蹲下去摸着两人的脑袋：“既然知道这样是错误的，那下次就不要再犯了。”

    “嗯！”可莉抱着阿贝多的脖子，“下次不会了！”

    “你就惯着他们两个吧。”吐槽的声音响起，拿着干燥毛巾的散兵冷哼一声。

    两人分工合作，将两个孩子擦干后，裹上毯子放在火炉边。没多久就响起，接二连三的哈欠声。

    写完手上的报告后，阿贝多分神看了眼，可莉和杜林依偎在一起，一同陷入梦乡中。

    “他醒来会找人，这里就麻烦你盯着了。”阿贝多收拾东西，离开前特地嘱咐。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散兵坐在椅子上，单手翻着膝盖上的书。

    办公室里很安静，琴来过一趟，看着睡着的可莉难得的乖巧样子，又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

    她第一次静静看着那个，名为杜林的孩子，此时突然没由来的担心起来：“希望可莉能当一个好榜样吧……”

    未说完的话在场的散兵心知肚明，无非是不希望两个孩子“同流合污”。

    午短暂的午睡后，在办公室门又一次被推开时，可莉打着哈欠醒来。

    被身边人的动静惊扰，杜林很快也睁开眼睛。和立马起身绕着阿贝多转圈的可莉不同，他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神略有些空洞。

    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他才像是回过神一般，默不作声蹭过去，轻轻勾住一节手指。

    散兵纵容这些小小的习惯，他换了只手端起茶壶，在可莉的期待中，将泡好的红茶倒入杯中。

    “骑士团的工作差不多了，下午有空我来带他们吧。”桌上的阿贝多双手自然交叠，说完后又停顿片刻，“当然，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只要不在禁闭室看见他们两个就好。”散兵的回答十分随性，“你那是什么眼神？觉得我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没有。”阿贝多小幅度摇摇头，“只是你最近的行踪……有些飘忽不定。”

    “哼，不必对我的事情太过好奇，我的行踪也没有特地告知你的义务。”散兵转过头，他抱着手臂摆出疏离的姿态。

    自从杜林不再因为噩梦，而从梦中惊醒后，散兵就多了不少个人时间。

    他和以前一样行踪不定，不会主动报备，出门前也不会说一声，只能通过判断哪里的魔物遭殃，推断出他的路径。

    阿贝多有些欲言又止，他很尊重其他人的个人空间，也无意冒犯，但是——

    “我只是有些担心。”他选择直言坦白，“会时刻牵挂你去了哪里，担心你遇到突发情况。而且我希望在杜林询问起你时，我能给出回答不让他担心。”

    紧绷的双臂垂下，很清晰的吐气声后，推门的人在离开前留下一句：“千风神殿，据说那里出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是一些遗迹机关，阿贝多记得骑士团有上报特殊情况，但那边因为行人罕至，所以并没有着急处理。

    “好。”他对着离开的人说，“早点回来。”

    杜林并不知道两人刚经过拉扯，他只是咬着勺子，挥挥手跟着说了句：“早点回来。”

    只留下背影的人并没有回答，不过脚步略作停顿。

    阿帽没有答应，所以直到晚上上床的时候，杜林都没能见到他。

    在晚饭前，他期待阿帽会回来和他一起。

    但晚饭过去了，他只能期待今天的睡前故事，能由阿帽来讲。

    躺在床上的杜林乖乖盖着被子，他已经很困了，但还是强撑着询问：“阿帽呢？”

    “阿帽有需要忙的事情。”阿贝多放下睡前故事，“杜林能做到一个人睡，对吧？”

    杜林半眯着眼睛，他迷迷糊糊点头：“我可以的……”

    阿贝多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睡着的孩子发出均匀的呼吸。他关了房间的灯，推门出去的时候动作一顿。

    房门被轻轻掩上，客厅里没有灯，只有半开的窗户让月光照进来。

    背靠桌子的人没有说话，但一双眼睛十分明亮，他目光灼灼地看来，似乎有什么言外之意想要表达。

    “你回来了。”阿贝多没有急着开灯，而是言语试探，“你早就回来了？为什么不出现，杜林直到睡前都在询问你去了哪里。”

    “哪怕他不知道我去了哪里，你也都能应付，不是吗？”散兵轻描淡写道，“你很擅长带孩子，无论是可莉还是杜林。”

    “他们只是顽皮了些，总归是乖巧的。”阿贝多沉默片刻，“你还是决定离开？在你确定杜林能够融入蒙德后。”

    这次停顿的变成散兵，他先是嗤笑一声掩藏心情：“不愧是阿贝多，你果然很敏锐，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或许我本应该更早的行动。”

    从杜林来到蒙德至今只有半个月，阿贝多回想了这段时间，微微皱起眉头：“他醒来见不到你，会难过的。”

    “这是你需要处理的问题。”散兵往前走了两步，“在床头柜子的隔层里，我留了信。实在没办法的话，就拿出它吧。”

    “不过，杜林应该不会让你有这样的困扰，毕竟他很懂事。”

    “为什么。”阿贝多还是选择询问，带着一些挽留的意味，“我知道你有执着的东西，为什么不能与我们一起面对？”

    “哈？少说愚蠢的话了。”散兵有些激动，“和谁一起面对？你？还是旅行者？别开玩笑了，我们曾经可是对立的立场。”

    “可你也说了，那是曾经。”阿贝多也往前几步，他拉近距离，“如今的我们，应该称得上是朋友，你可以多信赖我们一点。”

    “没有这个必要。”散兵撑着桌沿，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坦白，“这注定是一个麻烦的事情，我知道那个家伙有多难缠。”

    阴影处的人站姿笔直，并没有继续劝阻的意思。

    散兵抬手压了压帽檐，他态度坚决：“再见了，或许没有再见的机会，阿贝多……杜林就交给你了。”

    大门推开又再次合上，安静的客厅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趁着夜色，散兵离开了蒙德城。他有明确的目标，也清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