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如今的能力，并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无所谓的牺牲，已经不需要再多了。

    背着手的高大身影，戴着熟悉的半张面具。他身后是巨大的弯月形状的轮盘，上面发光的物体，便是镶嵌其中的月髓。

    “你居然愿意为了旅行者而冒险，真是让人意外。”多托雷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变化，他饶有趣味地，欣赏着那张脸上的表情，“身为为数不多了解我的人，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斯卡拉。”

    “不需要。”散兵冷声道，“为他而冒险？别开玩笑了，我找你是为了来清算一些旧账的。”

    旅行者短暂愣了片刻，他并没有因为这冷漠的话而感到受伤，反倒是挣扎着曲起双膝。

    “哦？”多托雷瞬间闪现到近在咫尺的位置，“你指哪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已经不足以让我记挂。”

    “当时在须弥，你明明知道根本就不会成功吧？”散兵眯起眼睛，“呵，你如今所做的，不过也是重复我当时愚昧的行为。”

    “我当时确实许诺了一些事情，你就为此而记恨我？明明没有我的话，你根本就摸不到成神的门槛。”

    “真遗憾，笑话看完了，你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多托雷后退几步，身后亮起刺眼的光，“再见，斯卡拉姆齐。”

    发射的激光精准锁定，早有准备的散兵灵活躲开。但密集的攻击，根本没有给他应对的时间。

    人偶有着强韧的身躯，哪怕受伤了也能很快调整状态。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有着不错的灵敏度和反应能力。

    但多托雷深知那副身体的极限在哪里，他只是带着淡定的笑容旁观，直到人偶不堪重负地跪倒在地。

    “斯卡拉！”得到喘息的旅行者站了起来，他摇摇晃晃地重新拿起武器。

    看到旅行者的反应，多托雷起了些兴趣。他抬起手轻易掐住人偶的脖子：“你很在意他？噢，这可是他一直以来所奢求的。”

    “放开他。”旅行者眉头紧皱，“你想做什么？你这个疯子。”

    “人类总是愿意为了其他的人或事物，付出更珍贵的东西甚至一切。”多托雷轻叹一声，“多么感人肺腑——所以你愿意为了他，而重新考虑我的提议吗，旅行者。”

    被提起来的人偶低垂着头，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没了动静，安静又顺从。

    旅行者紧咬着牙，他的喘息声越发粗重，紧接着慢慢松了手，单手剑落地并没有发出特别的声响。

    “哈哈哈哈。”愉悦的笑声后，多托雷举起另一只手邀请，“你会明白的，选择我才是正确的。”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

    乍现的雷光

    心脏在加速跳动，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做出这个决定很困难，但旅行者还是缓慢地伸出手。

    因为距离很近，所以他清清楚楚看到，多托雷缓缓勾起的嘴角。

    就在手要搭上去的一瞬间，旅行者躬身蓄力。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握紧武器，毫不犹豫捅进面前人的腹部。

    只单手施加的力道不够，他用双手握紧剑柄，眼神凌厉：“趁机偷袭并不是英雄的作为，那看来我不是英雄。”

    单手剑贯穿的伤口并没有流血，只是亮起宛如数据流动的短路蓝光。

    多托雷短暂愣了下，他脸上笑容不减，似乎并不意外：“看来还是没能说服你，真可惜，我还……呃！”

    话还没有说完，另一把利刃从多托雷胸口穿过。剑没入体内的角度很刁钻，也用了十足的力道，这才让他的表情有了变化。

    被掐住脖子的人偶，身体依旧能够动弹。他柔韧性很好，反手持刀柄继续施加力道，用掌心死死抵住刀把、眼神憎恶。

    在多托雷抬手反抗前，散兵咬牙切齿道：“去死吧——埃舍尔！”

    久违地提到这个曾用名，让多托雷有一瞬的恍惚。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也足够旅行者做出抵抗。他熟练地运用多种元素力，成功让那双大手松开。

    手中空掉的瞬间，多托雷很快做出反应。激光的追击下，那两人狼狈地倒飞出去。

    冲击的力道无法躲避，在半空调整姿势的同时，散兵抓住旅行者主动伸来的手腕。

    两人紧紧握住彼此，落地后翻滚几圈才勉强停下。

    “原来你知道那段过去啊，是从世界树中了解的？”多托雷的手抚过胸口，好不容易留下的伤口消失不见。

    “多么可怜，斯卡拉。”他叹息一声，惋惜道，“那位刀匠可是在临死前都惦记你，可是你居然对这些视若无睹。”

    “他错付了真心、也错付了[心]，你曾短暂拥有过一颗人类的心脏，不是吗？”

    那些过去旅行者都是知道的，他曾以第三视角感同身受过，所以清楚地知道，这些话看似平淡，但实则有多么恶毒。

    “别听。”他尽量平复呼吸，撑起上半身的同时努力思考对策，“不要听他的话，斯卡拉冷静下来。”

    人偶的那张脸上都是血，但神情却前所未有的死寂。

    “让我想想……是叫丹羽？他确实是一位很优秀的刀匠，呵呵。”多托雷意有所指，“你通过世界树看到多少？得知一切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出现在我面前，”

    “人偶果然无法无法真正成为人类。”

    “你不配直呼他的名字！”散兵撑起上半身，他站了起来，“多托雷！去死吧！”

    突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喉咙里挤出的尖锐喊叫，都让旅行者明白，这些话都是身边人所在意的。

    “你果然还怀念着他们。”多托雷感叹，“毕竟那曾是你最接近人类的时间段，明明闭嘴不提如此痛恶，但内心还无法舍弃过去吗？”

    “哦，差点忘记了你没有[心]，只是比起在愚人众的痛苦生活，在踏鞴砂的日子会更加轻松吧。”

    “多托雷——”

    面对愤怒的人偶，多托雷只是露出满意的表情。他略有些厌倦，于是轻描淡写抬指一挥，蓄力的能量汇聚，直朝两人而去。

    这一击避无可避，旅行者以最快的速度拿上武器站起身。但有人比他动作更快，侧身挡在身前的人偶，抬手将他护在身后。

    历经许多大场面的旅行者明白，那乍眼的白光代表着什么。他的脑袋有短暂的空白，随后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

    他甚至连那句“不要”都喊不出，发紧的喉咙好像控制身体变得僵硬。

    往前扑的旅行者只抓住一片衣角，又一次体会到那种无力的感觉。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同时出现在耳边的，还有雷鸣的轰响。

    尖锐的雷电声，宛如鸟泣血啼鸣。能量的光波被从中间一分为二，浓郁的雷元素近距离炸开，周围的地面有细微的电流流窜。

    一片焦土间冒起黑烟，浓雾渐渐散去，亮眼的光芒闪烁着。

    那是一颗雷元素神之眼，只短暂出现，很快就被紧紧攥进掌心。

    多托雷的脸上出现诧异的表情，他觉得有趣，于是停下手上的动作：“哦？居然在这种时候。雷元素？都说获得神之眼是得到神明的注视，放在你身上只让人觉得可笑。”

    “闭嘴。”散兵呼出一口气，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你只需要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认为得到神之眼就能战胜我？”多托雷摸着下巴，“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保留着几分天真。”

    刀身流窜着雷光，天空短暂变暗。旅行者看到有什么东西，从散兵袖子里飞出去，紧接着是一句很轻的提醒。

    “闭眼。”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闭上眼睛？是斯卡拉又准备冒险？旅行者推测着，这次毫不犹豫抱住身边人的腰，想要一同面对。

    耳边响起玻璃瓶破碎的声音，剧烈的爆炸反应过，是刺眼的白光。

    就好像太阳坠落大地，让眼睛根本没办法睁开。

    身后不远处的屏障响起“轰”的声响，在战斗间两人已经不知不觉退到界域边缘，外面接应的人恰到好处撕开缝隙，足够两人从中穿过。

    白光对多托雷的影响并不多，不过为了躲避赋满雷元素投掷来的单手剑，他给了对方一瞬逃脱的机会。

    本想追踪却发现，短短一瞬那两人的气息就消失不见。

    眼睛被白光闪得刺痛，旅行者看不清楚附近的东西，只能感觉到身体被带着向下坠落。

    他泪眼模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伸过来的手。

    “还好吗？”关切的声音响起，“我们需要暂时待在这里，等杜林带我们去安全地方。”

    “我……我还好。”旅行者揉着眼睛，很快看清楚他们身在魔女的房间中。

    是杜林的那本童话书，因为有独立的空间，所以是一个很好的藏匿地点。

    明白安全后他卸力松了口气，很快又紧张地看向身边人：“斯卡拉？！”

    旅行者的手还紧紧抱住散兵的腰，两人从摔进这个房间后，就一直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