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毅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时间够。
“走，看电影。”崔毅侧头看程锐康。
程锐康叼着吸管，笑了下：“嗯。”
崔毅心情愉快不少，和程锐康一块儿找了个地儿坐着拿手机买票。
这段时间没什么好看的新电影，好看的都是之前上映的，这些电影崔毅还在京市时都看过了。
“你想看什么？”崔毅问程锐康。
程锐康笑笑：“我都行。”
崔毅啧了声：“程锐康，你非得这样吗？”
程锐康眨眨眼，很懵：“怎么了？”
“你丫和就非得那么客气？我们之间就非得隔着点儿什么吗？！”崔毅压着声音，牙咬得死紧。
“崔毅，”程锐康抿了抿唇，“我从小到大对谁都这样，不存在什么客气不客气，更不存在隔着点儿什么的说法。”
其实崔毅能感受到，程锐康就算是对着把他拉扯大的老舅也没有理所当然。
那种对家长伸手要钱要这要那的理所当然，反而是愧疚，崔毅能感受到老舅其实很爱他，舅妈对他也和对自己孩子一样，可越是这样，程锐康似乎就约愧疚。
对朋友更是没有，反而有些讨好，之前他和陈焕闹矛盾，是他拿着可乐去主动去理发店求和。
前几天他受伤程锐康第一反应也是道歉。
可他从小父母双亡，舅舅又为他放弃了那么多，怎么可能理所当然？
崔毅心口抽痛：“我想你对我理所当然点儿，我他妈在你家白吃白住那么久，请你出来吃饭看电影都他妈是理所当然，你丫就受着！”
程锐康看着崔毅，笑了下：“好，我受着。”
崔毅把手机拿给他：“你看看，想看什么。”
“《罗小黑战记2》吧，我小时候看过一。”程锐康说。
他们买了最近场次，挑了个在最佳观影区的座位，还是情侣厅。
快开场了，他们取完票，去售票处买了情侣厅特价双人情侣套餐。
两杯可乐，一桶爆米花。
崔毅不会喝碳酸饮料，一杯可乐换成橙汁。
橙汁是鲜榨的，他们在售票处等了会儿。
那边已经开始检票了，程锐康一手拿可乐，一手抱爆米花，站着等。
“久等。”售票员将橙汁递给崔毅。
崔毅说了声谢谢，和程锐康一块儿往检票口走，低头尝了口橙汁，很普通的味道，不算很甜，甚至有点儿酸，但一想到这是情侣套餐，酸味儿都没了，甜，甜到崔毅心坎儿里。
偷瞄了眼程锐康，他抱着爆米花看着检票口，眼睛时不时会落爆米花上，崔毅拿过他手里的可乐：“吃吧。”
程锐康抓了几颗塞他嘴里：“一块儿吃。”
崔毅挪开视线，耳根烧了起来：“嗯……”
进去要排队，前面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牵着的搂着的，两个两个站一块儿，就他俩老老实实前后排着。
崔毅默默上前一步站程锐康旁边，低声：“你来拿电影票给工作人员，我没手。”
“行。”程锐康换了只手抱爆米花，用干净的那只手去崔毅兜里掏电影票。
俩人肩贴着，一块儿走了进去。
跟情侣似的。
崔毅暗暗想。
情侣厅的座位连一块儿，中间没有扶手挡着，饮料得放两侧。
两人找到位置坐下，崔毅故意往中间坐了些，程锐康这傻逼哐当一下把爆米花放到了中间。
崔毅：“……”
崔毅把爆米花抱怀里，看着程锐康。
程锐康乐了：“放中间一块儿吃啊。”
“我抱着，要吃靠过来拿。”
放映厅灯光暗了下来，程锐康没看清崔毅脸上的红晕，乐呵呵搂住他，抓了几颗爆米花塞嘴里：“好。”
电影很快开始。
崔毅看过，侧头静静看着程锐康的侧脸，感受着对方呼吸的频率，时不时往他嘴里塞爆米花。
程锐康看的很认真，全神贯注。
他俩这样，应该算是约会吧？
崔毅喝了口橙汁给自己降降温。
算吧。
约会不都是看电影吃饭什么的吗？
他又喝了口橙汁，咬着吸管看程锐康。
这傻逼已经看自在了，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时不时来掏一把爆米花，另一只手拿着冰可乐。
跟胡同口大爷似的。
“天！”前面的小姐姐低声。
崔毅这才主意到电影。
飞机极速下降，全机人危在旦夕。
小姐姐男朋友小声说：“紧张就牵着我吧。”
崔毅偷摸看了眼程锐康，他依旧全神贯注。
他试探性地用食指勾了勾程锐康的手，程锐康看了过来，笑了下，一把抓住他的手，放下可乐，拍了拍他的手背，压低声音：“没事儿。”
崔毅把头扭到一边：“嗯……”
心脏胀得快要爆掉，电影声音明明挺大的，崔毅却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握着程锐康的那只手紧了紧，他不敢看程锐康，眼睛盯着幕布，所有心思却都在和程锐康紧握的手上。
程锐康的温度，程锐康手上的老茧，都让他心跳加速。
电影里的飞机已经安全降落，紧握的手依旧没有分开。
像上次在小卖部一样。
心跳声好吵，弄的崔毅心烦意乱，他再次偷看程锐康。
他的目光注视着幕布，手上没松，跟忘了一样。
心里难免有些低落，他不敢动，生怕程锐康想起来松手。
电影结束, 灯亮了。
观众渐渐离场，崔毅偷看了眼程锐康，明知道音乐结束后没有彩蛋, 还是问了句：“有彩蛋吧？”
“不知道，”程锐康的手没有松开, “等一下吧。”
“成。”崔毅目光落到两人紧握的手上。
离场的嘈杂声逐渐消失, 程锐康看着幕布, 崔毅看着他, 不敢光明正大, 只敢用余光偷偷注视, 直到音乐结束。
“本场结束了, ”工作人员走进来提醒，他们跟心有灵犀似的，一起松了手, “两位可以离场了！”
崔毅啧了声：“居然没有彩蛋。”
“片尾曲也挺好听, ”程锐康拍拍崔毅, “走吧。”
他们一出来, 工作人员拿着东西就进去打扫了。
程锐康笑笑：“我还第一次那么晚出来。”
崔毅看着他, 也笑了下：“我也是。”
程锐康搂着崔毅：“我已经很久没看过电影了, ”程锐康脑袋靠崔毅肩上, “谢谢一一。”
“下次再来。”崔毅说。
程锐康乐了：“京爷要包养我啊？”
“也……不是不行。”崔毅红了耳朵。
程锐康愣了下, 继续乐呵呵：“已经喜欢我喜欢到想包养了吗？”
崔毅：“……”
崔毅：“傻逼。”
商场里有不少餐厅, 俩人绕了一圈。
“想吃什么？”崔毅问程锐康。
程锐康一张嘴, 崔毅赶紧补充：“不吃米线面条！”
程锐康乐了：“预判啊一一！”
崔毅皱眉，啧了声：“我刚儿说什么来着？！”
“知道, ”程锐康笑笑, 指了指对面, “那家自助烤肉吧，我在音符上看好多次了。”
崔毅心情上扬八个度：“好。”
今天人多，得在外面排队，程锐康坐在外头塑料板凳上隔着玻璃看里面，他晃着椅子：“我们待会儿进去多拿肉。”
“嗯。”崔毅拉着他的衣服，没说他晃椅子。
这傻逼开心得跟二傻子似的。
心里泛酸。
程锐康从小寄人篱下，又不会提需求，这说不定是他第一次被满足。
眼眶也开始泛酸了。
操……
程锐康挺乐呵的，回头一看崔毅通红的眼眶，懵了，转过来捧着崔毅的脸：“你咋了？”
“没什么，”崔毅吸吸鼻子，随便找了个理由，“饿。”
程锐康噗呲一声乐了，起身走到前台问：“你好，316前面还有几桌？”
小哥哥低头看面板：“三桌马上了。”
“行。”程锐康点点头。
小哥哥笑着说：“您可以去旁边那点水果饮料。”
“诶，”程锐康叹了口气，看向崔毅，一脸担忧，“我家孩子快饿哭……”
崔毅一巴掌捂住他的嘴，十分僵硬地冲小哥哥笑笑：“甭管他，这丫犯病了。”
说完，把人拖走了。
崔毅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脸回去了，他把人拖老远才松手，这傻逼在那儿嘎嘎乐。
“笑屁！！！”崔毅脸涨红，羞的。
程锐康还笑，笑得扶着额头：“我靠疼疼疼！哈哈哈哈哈！”
“丫吵死了！”崔毅转头就走。
程锐康追上去抓着他的手：“诶！别生气啊，你看那儿换人了！”
崔毅看过去，的确，不是刚才那个服务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