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毅看着他抿了抿唇。

    小朋友冲电话木马一下，依旧用蹩脚的中文：“想你！！！哥哥，来！”

    崔毅妈妈在一边也说：“小毅呀，今年假期来不来妈妈这里？”

    “来吧！”e语气热切。

    崔毅静静看着程锐康，捏捏程锐康的手，没什么表情：“不了，马上高考了。”

    “行吧，”崔毅妈妈叹了口气，“那你高考加油哦。”

    “高考加油！”jan说。

    “高考加油！”e说。

    “嗯，谢谢。”崔毅道。

    握着程锐康的手更紧了。

    “jan和e给你准备了礼物，今天应该到了，记得签收哦！”崔毅妈妈说完又嘱咐了几句，挂了。

    崔毅看着天花板愣了很久，直到程锐康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他才回过神：“之前都只有妈妈的……”

    “今年热闹。”程锐康笑着道。

    “因为我妈想让我过去，”崔毅叹了口气，再次望向程锐康，“当时崔志宇把我赶出来的时候她就问过我，我拒绝了……”

    崔毅的手好凉，程锐康牵着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很认真：“我懂。”

    崔毅心口泛酸，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康儿……”

    程锐康笑了下：“在呢。”

    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来电人显示——崔志宇。

    崔毅想都没想，挂了。

    手机又响了下，崔志宇发了条v信给崔毅。

    【崔志宇】18岁生日快乐。

    下面是转账。

    崔毅没搭理他，退出聊天界面，发现妈妈也给自己转了账。

    崔毅收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想要什么生日前告诉他们，没说默认转账。

    崔毅叹了口气。

    “生日别叹气啊一一。”程锐康捏捏他的脸。

    崔毅把手机放了回去：“继续睡吧。”

    “诶。”程锐康躺了回去，想了想又爬起来，去了课桌那边。

    崔毅也坐了起来：“嘛呢？”

    “生日礼物，”程锐康拿了个铁盒子过来，“本来说吹兔由的时候给你的……还是先给吧。”

    程锐康坐到床边，把盒子拿给崔毅：“看看。”

    月色很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帘间隙洒进来，落到程锐康身上，让崔毅挪不开眼。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每一滴仿佛都落到了崔毅心脏上，一下又一下。

    他垂眸打开盒子，两块橡皮静静躺在里面。

    就着月光，他看清了橡皮上刻着的东西，一块橡皮刻着他的名字，另一块是只皱眉抱笔的小老鼠。

    那名字是他的笔迹，那只小老鼠是他。

    郁闷的心情和当下的复杂情绪交缠，很快被浓烈的感情压下，快要喷涌而出。

    程锐康笑着揉揉鼻子：“字是从你试卷上描下来的，那只小老鼠是我找白悦盈帮忙画的，之前说的秘密也就是这个，我想着给你个惊喜来着。”

    崔毅咽了下口水，伸手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小心翼翼地将两块橡皮拿起来，放在灯下看。

    他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由程锐康一刀一刀刻出来，不是去哪儿买的现成礼品。

    刀锋很稳，即使橡皮质量再差也没有出现一丁点儿裂痕，可见程锐康在刻制时的专注与用心。

    心跳声愈演愈烈。

    程锐康靠了过来，和他一块儿看。

    暖黄色的灯光笼罩俩人，雨声滴答，程锐康的呼吸近在咫尺，几乎贴着崔毅的脸。

    太近了，崔毅努力平稳呼吸，可心跳却骗不了人。

    程锐康的味道，程锐康的呼吸，程锐康时不时贴过来的手臂，以及手上程锐康送给他的橡皮章，都让他的心跳乱了节奏。

    他偷看一眼程锐康立马收回视线，脸上温度攀升，崔毅把橡皮章放回铁盒，看着铁盒不敢和程锐康对视：“谢谢康儿，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程锐康笑道，“那小老鼠我让白悦盈也给我画了一只，改天我把我那只也刻下来，凑一对！”

    “一对儿？”崔毅看向程锐康，难道他……

    程锐康一拍崔毅肩膀：“嗯呐！兄弟不就要一对儿的嘛！”

    崔毅：“……”

    他指望狗不吃屎都不该指望这傻逼开窍！

    “你给你好兄弟陈焕也弄一个！”崔毅说完就躺床上不理人了。

    程锐康爬上床，靠崔毅边上揽着他乐呵着说：“费事，不给他弄，就咱俩！”

    崔毅拿被子盖住自己压不住嘴角的脑袋：“困了！”

    崔毅平时刷题刷到一点，睡眠严重不足，即使是周末也很自律，不会像程锐康一样睡到大中午。

    小长假他才稍微睡个懒觉。

    大约十点，崔毅才睁眼，旁边位置已经凉了。

    外面传来开门声。

    崔毅打开房间门，程锐康正在玄关换鞋，见他笑了下：“起来了啊。”

    “嗯，”崔毅打了个哈欠，“去哪儿了？”

    “老舅定了个蛋糕，我去跑腿了，”程锐康换好鞋，走过去摸了摸崔毅的手，“今天降温，手都凉了……穿件外套啊。”

    说着去了房间给崔毅拿外套。

    怎么跟老夫老夫似的？

    崔毅心里暗自乐，接过外套穿上：“什么样儿的蛋糕？”

    “冰淇淋蛋糕，挺好吃的，”程锐康把崔毅拉链拉上，拍拍崔毅后背，“去洗漱，我跟老舅说可以给你煮长寿面了。”

    崔毅拿牙缸接着水：“长寿面？”

    程锐康靠厕所门框上：“嗯，我们家过生日早上要吃长寿面的。”

    “嗯。”崔毅含着牙刷。

    程锐康打电话去了。

    崔毅从厕所镜子里看着程锐康的身影，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生日，一般是上一天的补课班或者学，晚上出去吃点儿他想吃的，再吹个蜡烛，收点礼物……明明是他过生日张宇轩也会有崔志宇给的礼物。

    高中之后更草率了，收收礼物，说说生日快乐就算是过了。

    甚至18岁生日都是这样的。

    程锐康发现了他的视线，冲他笑了下。

    崔毅一愣，也朝他乐。

    崔毅感觉自己被程锐康传染了，笑什么也不知道。

    今天天阴，坐里边儿都有些冷，桌上的长寿面更是冒着烟。

    老舅手艺依旧，这面看着就好吃，闻着也很香，不过怎么就一碗？

    崔毅看向程锐康：“你不吃吗？”

    程锐康坐他旁边，笑了下：“这叫长寿面啊寿星！”

    崔毅皱眉：“你就看着我吃。”

    “我早上吃过了，”程锐康扬了下下巴，“你吃。”

    崔毅吃了口，然后夹起一筷子塞程锐康嘴里，程锐康根本躲不掉，索性把那筷子面嗦了。

    崔毅满意道：“给你沾沾寿星的福气。”

    然后假装自然地含住刚刚程锐康碰过的筷子。

    脸有些发烫。

    他小心翼翼看向程锐康，对方似乎没发现什么，目光落在面上，脸上也染上了绯色。

    “味，味道不错啊。”程锐康笑得有些不自然。

    崔毅把碗推过去，偷摸靠近了些，把筷子递给他：“再来口？”

    程锐康咽了口口水：“尝口汤吧。”

    还没喝，在一旁写作业的王溪枝趴椅背上：“锅锅，你不是不喜欢吃别个吃过呢东西吗？”

    程锐康手一抖，汤泼到衣服上。

    【作者有话说】

    最近更慢点儿

    嘶，怎么刚刚写成24了，吓死我了

    

    心跳声将崔毅淹没, 他浑身一僵，扭头看向程锐康，他似乎也愣住了, 片刻，放下碗, 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回去换个衣服。”

    崔毅想拉住他问清楚, 手伸到半空顿住, 放了下来, 看着程锐康慢慢走远。

    “王溪枝！”老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走了出来, “写你呢作业！”

    小朋友叹了口气, 转了回去。

    “康康呢？”老舅换回普通话。

    崔毅抿唇：“刚汤洒衣服上了, 回去换衣服了。”

    老舅坐他旁边，笑眯眯：“好吃吗？”

    崔毅点头：“好吃。”

    “喜欢就好，”老舅依旧笑着, “我问了一下你们班主任你的情况, 他们视角片面, 我想听听你的视角。”

    崔毅看着老舅温和的眼神, 没说话。

    老舅叹了口气, 拍拍他的肩：“行吧, 你别怪老舅多嘴, 很对事儿, 你们得心平气和聊聊才能解决。”

    聊？

    崔毅叹了口气, 捧着面碗：“聊不了, 每次谈就说‘我是你爸，还能害你吗？’没办法。”

    “还把你当小孩呢, ”老舅捏捏他的肩, “找个机会和他讲讲你的想法吧, 让他先听。”

    崔毅咬着下唇：“他让我闭嘴。”

    “气头上嘛，你们都心平气和聊聊试试。”老舅拍拍崔毅的背。

    心平气和聊聊，崔毅的确没有过，他和崔志宇每次谈话不是他犯冲就是崔志宇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