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锐康笑着问：“热吗？”

    崔毅慌乱挪开视线：“还好。”

    “我们休息一下去吃点东西？”程锐康问。

    “嗯。”崔毅看着地面。

    程锐康拉起他的手：“走吧就。”

    俩人一块儿走出人群，外面有不少围观的，两人默契的一起松了手。

    越是默契越是刻意。

    崔毅看着程锐康通红的耳朵，嘴角不自觉上扬。

    “逛逛，想吃什么就吃，我请客。”程锐康搂着崔毅，很豪气。

    崔毅笑了：“我来，我现在兜里全是钱。”

    俩人还没离开广场，突然一个小孩儿跑了过来，抬头看程锐康：“锅锅，今天不是假期吗？咋个么得玩具呀？”

    假期？玩具？

    崔毅皱眉看向程锐康。

    程锐康揉揉鼻子，心虚地看了眼崔毅，拍拍小朋友的脑袋：“么得，锅锅今天跟好兄弟来玩呢。”

    小朋友锲而不舍：“那锅锅什么时候再来啊？”

    崔毅的视线越发灼热，程锐康如芒在背，扯出个笑：“高考完吧。”

    小朋友失落地离开了。

    “程锐康。”崔毅幽幽道。

    程锐康浑身冒鸡皮疙瘩：“诶……”

    俩人坐到附近饮品店门口的椅子上，崔毅点了两杯果茶，两人面对面坐着。

    崔毅看着程锐康什么都不说，就看着。

    程锐康不敢和他对视，垂眸看着面前的铁桌，坐立难安。

    饮料好的很是时候，程锐康起身：“我去拿。”

    程锐康拿着两杯饮料回来，殷勤地帮崔毅插上吸管，推到他面前，笑笑：“喝吧。”

    崔毅接过来，吸了口，眼神依旧落在程锐康身上。

    程锐康捧着自己那杯，抿了抿唇：“就只周六周天来……”

    崔毅放下杯子：“所以你没去打球，是来这儿摆摊了？”

    程锐康笑着点头：“嗯……”

    “为什么？”崔毅盯着他的眼睛。

    程锐康挠挠头笑笑：“赚点零用钱。”

    “你看我信吗？”崔毅面无表情，内心心跳的频率只有自己知道。

    程锐康的大拇指慢慢摸着杯子，看着自己那杯果茶，半晌开口：“给你买蛋糕，我想给你买个好的……”

    崔毅哽住：“为什么？”

    要问为什么，程锐康自己都不知道，他苦恼地插上吸管：“因为……你第一次来这边过生日，还是十八岁生日，而且……你是从京市来的，我们还是兄弟……”吧。

    如果崔毅知道程锐康给陈焕过的第一个生日是什么样的，他肯定不会信。

    程锐康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他们不熟。

    崔毅语气沉了下去，他咬咬吸管，心里空落落，喃喃：“只是这样吗……”

    明明那么节省的人，上次那500的烟，这次的蛋糕，都仅仅因为这样吗？

    一点儿，哪怕灰尘那么大点儿的别的都没有吗？

    心脏仿佛被人拽住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发这章的时候在球场练球，忙得发错了，抱歉[咬手绢][咬手绢][咬手绢]

    

    晚上八点, 崔毅和程锐康回到大排档。

    老舅做了一桌子菜，舅妈今天休息，和老舅一起忙前忙后, 程锐康也去帮忙端菜，崔毅作为寿星被禁止进厨房, 没什么事儿干, 他走到王溪枝那儿看她写作业。

    小朋友见他过来, 神秘兮兮给他一个可爱的印花信封, 用不大标准的普通话道：“小毅哥哥生日快乐！”

    崔毅一愣, 看着信封想, 程锐康还真是了解王溪枝, 笑着接过，揉揉小朋友的脑袋：“谢谢妹妹。”

    “两位，”程锐康走过来, 给崔毅带上蛋糕店送的生日帽, 胳膊搭崔毅肩上, “吃饭了。”

    小朋友眼睛亮了：“先吹兔由吗？！”

    “嗯, ”程锐康拍拍小朋友的头顶, 看向崔毅, “冰淇淋蛋糕, 刚刚才从冰柜拿出来, 得先吃。”

    “好耶！”小朋友从椅子上蹦下来, 一蹦一跳去了餐桌, 哇了一声：“好漂亮的蛋糕耶！上面还有字诶！”

    字？

    崔毅走了过去，蛋糕的装饰巧克力上写着：一岁一礼, 一永欢喜。

    崔毅眼眶发酸。

    一永欢喜……

    字儿不难, 小朋友大声念了出来, 侧头问程锐康：“锅锅，这个是哪样意思啊？”

    “祝你小毅锅锅生日快乐，永远开心呢意思啊。”程锐康揉着小朋友的脑袋，眼睛却看着崔毅。

    “我很喜欢，”崔毅看着程锐康，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声音带着鼻音，“谢谢。”

    “又客气了不是？”程锐康乐。

    老舅舅妈很快来了，他们坐在一桌，现在这个点人不多，老舅没那么忙，来坐一会儿还是可以的。

    程锐康把蜡烛点上：“关不了灯，”程锐康看向崔毅，“只能将就一下了。”

    “没事儿。”崔毅红着眼眶看着蛋糕上18样式的蜡烛，以及正对着他的那行字。

    所有人都坐好，程锐康起了个头，大家一起唱生日歌。

    王溪枝和程锐康坐在崔毅两侧，小朋友五音不全却唱得最大声，最起劲儿，程锐康声音没那么大，意外好听，唱得很认真，崔毅看过去时对方正好也在看他。

    入触电一般，崔毅挪不开视线。

    歌唱完，崔毅还没回过神，依旧看着程锐康。

    程锐康笑了下：“许愿啊。”

    崔毅猛然惊醒，闭上眼许愿。

    希望程锐康能来京市念书，希望程锐康也能喜欢自己，如果不能，那就做一辈子朋友，他也知足。

    睁开眼面前放了个运动手环的盒子，崔毅一愣，下意识看向程锐康。

    程锐康笑笑：“老舅舅妈送的。”

    崔毅看向老舅舅妈：“谢谢老舅舅妈！”

    舅妈笑着说：“先吹蜡烛。”

    老舅笑着点头：“吹蜡烛。”

    王溪枝应和：“吹兔由！”

    崔毅起身吹了蜡烛，大家鼓掌，一声又一声的“18岁生日快乐，成年快乐”此起彼伏。

    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那么热闹的生日了。

    崔毅没忍住又红了眼：“谢谢……”

    程锐康搂住他，捏捏他的肩膀：“看看礼物？”

    手腕上的红绳从衣袖里滑了出来，王溪枝盯着看嘟囔：“金什么呀？”

    “金榜题名，”老舅笑着拍拍小朋友的脑袋，看向程锐康，“你们今天去爬山了？”

    “嗯，我们一人求了一个。”程锐康把崔毅衣袖拉起来露出他手腕上的金榜题名。

    “你们俩个天天出克玩不带我！！！”王溪枝非常气愤地看向程锐康，“坏锅锅！！！”

    程锐康躲开小朋友的视线，看着崔毅研究手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其实带上也没什么，电动车三个人也是可以的，但是他就是想和崔毅单独呆着，明明两个人平时独处的时间很长，但他还是想和崔毅单独呆着。

    “你作业都没做完人家锅锅咋个带你出克？”舅妈用筷头敲了下小朋友的脑门儿。

    “下次作业早点写完就可以带你了。”崔毅揉揉小朋友的头。

    “是啊，”程锐康乐呵呵捏捏王溪枝的脸蛋，“下次提前写作业嘎！”

    “好嘛。”小朋友撇撇嘴。

    王溪枝这小朋友神经大条，不高兴就一小下，没多久又乱起来，捧着崔毅的手玩他的手环，摇头晃脑：“小毅锅锅，你这个葛可以和我呢电话手表加好友呀？”

    “你研究一下？”崔毅把表脱下来给王溪枝玩。

    这顿饭吃的很舒服，有崔毅想象中家的模样，明明自己和老舅舅妈没什么关系，他们对自己却比崔志宇还要亲近。

    吃完饭，客人多了起来。

    崔毅今天没给自己安排任务，和程锐康一起留下来帮忙。

    不过他只能端端菜，点菜他们都说方言，崔毅半懂。

    王溪枝写完作业，去店门口骑自行车。

    上学期放假，小姑娘突发奇想想学骑俩轮的自行车，程锐康给她车上的辅助轮改了一下，一高一低，跟她说哪天辅助轮不落地了，她就会了。

    刚开始到有劲儿，天天骑，现在是想起来骑一下。

    程锐康在外面给客人点菜，看着王溪枝乐呵着到处骑，带着杂货铺老板的孙子一块儿玩。

    菜点完，程锐康正准备进去，一个小胖墩冲王溪枝喊了声：“王溪枝！”

    程锐康以为是小朋友的朋友，但见王溪枝没回，而是呆愣愣坐在车上感受到了不对劲。

    不过还是要先把菜单拿进去。

    完事儿后，程锐康站在取餐口，等着端菜，目光落在崔毅身上。

    小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王溪枝扯扯程锐康的裤子，忧心忡忡：“锅锅。”

    程锐康蹲下来：“啷个了？”

    小朋友抿抿唇，凑到程锐康耳边：“刚刚叫我那个就是我们班那个留级呢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