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程锐康说完，放在身侧撑着的手挪了挪，突然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身体一僵。

    【作者有话说】

    720后隔日更，望周知[让我康康]

    

    程锐康这才注意到一直放在他枕边的东西。

    心跳乱了节奏。

    他盯着看了很久, 笑了下，拿起来捧在手心里，看向崔毅, 声音更哑了：“你买的？”

    “嗯，”崔毅又舀了口粥, 吹了吹喂给程锐康, “送你的纪念品。”

    程锐康笑着用拇指抚摸徽章：“谢谢。”

    “……嗯, 张嘴。”崔毅继续喂着程锐康。

    心跳声太吵了, 加上发烧, 程锐康思考问题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几倍。

    他偷偷看崔毅, 放下, 会给自己买礼物吗？

    不过礼物陈焕其实也会买。

    程锐康想到这儿，心里又有些不甘。

    崔毅总是能洞察到程锐康细微的表情和眼睛里的情绪，又喂了他口粥：“没别的意思, 待客之道。”

    “东道主还挺周到, ”程锐康笑笑, 放到床头柜上, 拿过碗, “我自己来吧。”

    崔毅空落落的手蜷缩了下, 没有多说什么, 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我去给你接点儿热水拿个药。”

    程锐康没什么胃口, 余光老是会注意到床头柜上的徽章, 思绪又开始乱麻, 吃得就更慢了。

    崔毅回来，他碗里的粥都几乎没怎么动。

    崔毅放下水杯和药, 摸了摸碗, 还好, 还是温的，他皱眉看向程锐康：“吃不下了吗？”

    程锐康观察着崔毅的表情，他很担心，可自己生病陈焕也会很像崔毅这样担心。

    放下，是真的。

    崔毅对他真的只是朋友。

    程锐康垂眸抿抿唇，挤出个笑：“嗯，放冰箱吧，下顿吃。”

    崔毅啧了声，仰头喝完剩下的，碗往床头柜上一放，道：“下顿喝锅里的。”

    “诶……”程锐康无奈笑了下，眼睛看着碗。

    班里男生女生几乎都会喝朋友的水什么的，很正常。

    程锐康挪开眼，没几秒又挪了回去，崔毅会喝别人剩下的粥吗？

    ……靠，程锐康你发什么神经！

    崔毅把水和药递到程锐康面前，看着他吃完，替他掖上被子：“继续睡吧。”

    程锐康闭上眼，听着崔毅的拖鞋踢踏声出了房间，没多久又走了回来，程锐康睁开眼，崔毅拿着试卷坐在边上的椅子上，拿了本课本垫着写，发现他看自己，开口：“睡觉，别看我。”

    程锐康从床上爬起来：“我去你房间睡吧。”

    崔毅笔尖一顿：“我抱你过去？”

    程锐康笑了：“我是发烧了，不是残了。”

    他下床穿上拖鞋，站起来，崔毅也站了起来，扯着他胳膊架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揽住程锐康的腰，笔什么的都放椅子上了。

    靠的太近，崔毅的味道萦绕在程锐康周围，和崔毅触碰的地方在发烫，眼神落到崔毅侧脸上，喉结不自觉动了下。

    崔毅长得太过完美，就算近距离看脸上都没有任何缺陷，程锐康听过班里同学说那些偶像剧好像都要什么美颜磨皮，崔毅完全不用，这样都很帅。

    这样想着，对方突然转头，对视上一瞬间，崔毅立刻弹开，他清清嗓子：“走吧。”

    “……嗯。”

    脑袋昏沉，程锐康却怎么都睡不着，他侧躺在床边，看着崔毅埋头刷题，窗帘被崔毅拉上，他开着台灯，全神贯注写题。

    程锐康爬起来，去拉开窗帘，关掉崔毅的台灯，崔毅抬头看他：“你……”

    程锐康笑笑：“你写，不用管我，我睡眠质量好着呢。”

    “行，”崔毅叹气，“快点儿睡吧您！”

    程锐康乐，学他说话：“知道了您！”

    崔毅嗤笑：“你丫汤姆猫？”

    程锐康慢悠悠回床上，莫名其妙唱：“我是一只猫，快乐的星猫~”

    崔毅啧了声：“你丫发个烧怎么跟喝假酒似的？”

    程锐康乐：“午安玛卡巴卡。”

    崔毅笑了下：“快睡。”

    闹那么一下的确累人，也可能是药劲上来了，程锐康闭上眼没多久睡着了。

    中间迷迷糊糊被崔毅叫起来喝了点儿粥吃了第二次药，倒头又睡了，真正醒来自己已经贴墙睡了，崔毅躺在身侧呼吸平稳。

    脑袋清醒不少，程锐康翻了个身躺着看崔毅的侧脸，鼻腔全是崔毅的味道，脑袋不受控地又开始瞎琢磨：现在这样其实挺好的，崔毅放下了，他以后去大学会见到更优秀的人，喜欢上其他人，和那个人一起经历别的事儿，如果是姑娘的话说不定自己还能去参加他的婚礼，到时候包个大的……

    嗯，挺好的，总比和自己好。

    眼前有点儿模糊，程锐康一抹眼睛，发现居然有眼泪。

    程锐康翻了个身，抬手抹干净。

    程锐康在心底无奈地笑了下，自己真丫神经。

    咔的声，台灯亮起：“康儿？醒了？”

    “嗯。”程锐康没转身，也不敢多说话，生怕被崔毅发现鼻音。

    他还是低估了崔毅的敏感程度，崔毅用胳膊撑起，头探了过来，和程锐康对视上瞬间愣了一下，他换了只手撑，用靠近床头柜那只手扯了几张纸递过来，看着程锐康擦眼泪，许久开口：“要不我们明天早上不去学校了。”

    程锐康擤了擤鼻子，通透不少：“我好不少了，没必要去医院。”

    崔毅啧了声：“去看你爸妈。”

    程锐康折纸的动作一顿。

    所以崔毅以为他是梦见爸妈才哭的？

    “我明天早上会胃疼，”崔毅顺手接过他用过的卫生纸扔到床边垃圾桶里，“我请假，你陪我去医院。”

    程锐康拍拍他的肩：“谢谢一一，不过不用了，高三时间紧，等放假再去。”

    崔毅长叹口气，不知道床头柜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额温枪，崔毅拿起来抵住程锐康额头滴了一下，程锐康看不到具体数字，只知道额温枪没红，那大概就是退了。

    崔毅松了口气，放下测温枪，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让他好好躺着再睡一会儿，自己出了房间。

    程锐康睡了一天，这会儿也没什么困意，下意识摸了一下枕头底下，反应过来手机还放在隔壁房间，手已经摸到手机，动作僵了一下，他将手机拿出来，满格电，时间那一栏写着3:23。

    崔毅一般刷题到一两点，应该才躺下没多久。

    程锐康叹了口气，有些自责。

    崔毅回来了，手里拿着水银体温计，边走边甩，他坐到床边，把水银温度计递给程锐康：“你夹好就睡吧，到时间我会拿。”

    边说边打了个哈欠。

    程锐康拿着水银体温计：“其实电子的也挺准的，没必要再量一次了。”

    “那玩意儿没这个准，”崔毅啧了声，“快点儿的！”

    程锐康叹了口气，只能夹上：“行了吧？”

    崔毅低头戳表，应该是弄了个倒计时，弄好看向程锐康：“继续睡，有我。”

    白天睡太多，其实程锐康没什么睡意，但还是闭上眼，眼皮掀开一点，偷偷注视崔毅。

    崔毅没躺床上，抬头看着窗帘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叹了口气，低头看时间。

    程锐康静静看着崔毅的侧脸，摸不清崔毅到底在想什么，是觉得自己麻烦了吗？

    想想也是，崔毅照顾了自己一天，就算是陈焕来都会忍不住叨叨几句，崔毅一句没有，还帮自己瞒着老舅。

    “一一，你……”

    “怎么还没睡？”崔毅回头挑眉看着他。

    “你休息吧，真没必要量了，”程锐康说着就要把温度计拿出来，“你都照顾我一天了，好好休息。”

    崔毅按住他那只手：“最后几分钟了，好好夹着别动。”

    程锐康拗不过他，叹气。

    崔毅看着他没说话，直到手表震动，程锐康将温度计拿给他，他对着灯光找刻度，这会儿倒是熟练不少，一会儿就找到了：“37度2，低烧。”

    “明天早上就完全好了，快睡吧。”程锐康笑着道。

    崔毅啧了声，将温度计收好，放到床头柜，关掉台灯，侧身面对着程锐康躺下：“程锐康，你生病了，我会照顾你，陈焕也一样会，朋友之间相互照顾，天经地义，更何况我乐意，你没必要觉得愧疚什么的。”

    程锐康抹了把脸：“睡吧，明天还要升旗。”

    “明早还不退，真要去医院了。”崔毅语气很严肃。

    “嗯嗯嗯，晚安一一。”

    次日一早，程锐康睁眼就看见崔毅拿着额温枪抵着他的额头，滴的一声，程锐康透过对方的眼睛能看到屏幕是绿色，他从床上爬起来冲崔毅笑了一下：“多亏咱一一昨天照顾的好，今天可以返校了。”

    “嘴皮子比什么都溜。”崔毅刚拿起水银温度计，程锐康已经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