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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上前来轻声道:“家主,小姐是去慰问咱们新入府的弟子去了。”
家主心头火气顿消,笑着点头,“你也是长大了,学着帮着家里做事了,不错。”
管事悄然退去。
“正好我们去瞧瞧,大公子不如一起?”
正吃得尽兴的三人忽见远处投来的视线,以为是她们的错觉,可发现确实越来越近了。
阿音坐立难安,不知为何生出一股抱腿就跑的冲动。
宋怀安不解地看她。
阿音起身磕磕巴巴道:“我去如厕,你、你们慢慢吃。”
在几人过来时,一抹碧色的裙裙摆从回廊拐角消失。
檀玄矜捏紧酒樽,看着那抹一闪即逝的背影。
“大公子?”
檀玄矜收回视线,短短一瞬,他的心跳变得极速紊乱,他随口道:“无事。”
管家对陆家主道:“这是今年第一批的新弟子,两人都是单灵根。”
宋怀安和霍炎起身,霍炎没想到几人会到他的面前,紧张道:“弟子霍炎,火系单灵根。”
宋怀安沉稳开口:“弟子宋怀安,金系单灵根。”
“不错不错,好好修炼,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
檀玄矜看着一旁吃了一半放着的碗碟。
箸整整齐齐地陈于箸枕之上。
茶杯上印着个小小的唇印。
见他看着那处,陆家主去问管事,“可是还有一名弟子?”
陆昭昭出言解释:“这是我的朋友。”
“既是朋友,也不提前让我们见见。”
陆家主言罢,与众人一同离开。
檀玄矜却突然提出告辞,未等陆家主挽留,他便和寒蛰一同往回廊而去。
寒蛰摸不着头脑。
檀玄矜望着回廊尽头,尽头树影掩映,花草葳蕤,日光斑驳。
待两人走后,藏在花丛背后的阿音缓缓走出来,衣裙沾了花瓣,随着她的跑动飘落在地。
寿宴已不见大公子的身影,阿音忍不住在想,大公子是不是为了哥哥而来,他们…
直到回去,阿音也是心事重重,只对宋怀安露出笑容安慰。
还有一日就是休沐了,这次休沐连休两日,长宁城特有的长宁节,举城庆祝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这日便也休息。
临近佳节,休沐那日会提前半日散学,分到一个学堂的弟子们商议散学后去酒楼小聚。
阿音和弟子们出去时,门口空无一人,哥哥许是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散学,但或许是另外的原因。
阿音握着玉牌,给哥哥发去传讯,告知她晚些回去。
向来回复她很快的哥哥没有回应。
桌上菜已上齐,大家都在等她,阿音收回视线。
大家都在说话,阿音安静吃菜。
碧云将她的茶杯倒满酒,“这可是个好日子,阿音你怎么不喝酒?”
阿音摇头,“我家里不让喝酒。”
“阿音你都多大了,家里管得未免也太严了,我们这么多人都喝了,喝点吧,没关系,要是到时候你父母问起来,就说是我们劝你喝的。”
“而且这是果酒,不醉人的,很香甜。”
香甜的果酒香气飘来,似乎有葡萄的味道,阿音才吃了辣菜,犹豫了一下,“我少喝一点。”
她端起酒杯试探地抿了一小口,眼前一亮。
“怎么样?”
她又喝了一口,片刻功夫小一半杯就见了底。
碧云还在给她倒,宋怀安拦下了。
周围一阵起哄声,碧云道:“你是她的谁呀,这么担心,知道的以为你是她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的…”
对上宋怀安冷淡的视线,碧云撇撇嘴不再说话。
阿音腰间的玉牌震了震,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另一边。
祠玉早早等在陆府弟子院正门,但到了时间,不见人影,甚至其他弟子也未看见。
他便去问了守卫。
守卫惊讶,“明日是长宁节,今日早早就散学了。”
祠玉去看玉牌,阿音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
【音音,哥哥来接你了。】
那边还是毫无回应。
祠玉眉头皱紧。
阿音入府这几日,她回消息越来越晚,越来越短。
她忙着学习,每日睡得也晚,祠玉知道,他也努力没有多想,可现在。
祠玉锁定阿音玉牌的位置,却出现在一个酒楼前。
他上了楼,小二过来迎接,他置之不理,一路往二楼去,一眼看到坐在宋怀安身边端着酒正喝得开心的阿音。
宋怀安给阿音倒了杯茶,“喝点茶压一压。”
阿音接过喝了,笑着对他说:“我没事,谢谢。”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宋怀安看着窗外的夕阳,实在嘈杂,宋怀安说了几次阿音都没听清,凑近她耳边问:“今日你哥哥要来接你吗?”
谁知此话问出口,阿音便垂下头陷入了沉默。
她也不知道今日哥哥会不会来接她,甚至不确定,回家时,哥哥还在不在。
“没事,我自己也能回去。”
宋怀安欲言又止,“好。”
这场聚会直到夜里才散场,大家吃饱喝足,这酒起初不醉人,喝完吹了风,阿音头晕乎乎的。
宋怀安扶住她,“能走吗?”
阿音点点头。
碧云笑道:“她都醉成这样了,你还让她走。”
“就是,好歹也是男人,一个女孩子还抱不起来?”周围的人又跟着起哄。
阿音蹲在地上不走了,宋怀安不知如何是好。
“我们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回。”
原地只剩蹲着的阿音和宋怀安,“阿音,能起来吗?”
“能。”
“那起来吧,我送你回家。”
“嗯!”
阿音才走了一步,身体一晃,醉倒在宋怀安怀里。
“阿音?”
他盯着怀里的女孩若有所思,抱着她起身,还是打算去杏花巷,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夜色如墨,唯有酒楼灯火通明,寂静在三人之间蔓延,怀中之人睡得安稳,浑然不觉。
宋怀安正要说话,怀中之人已被抱走。
换了个人,醉醺醺的阿音毫无察觉,在将她跑走的男人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阿音…”
宋怀安话还未说完,迎上那道阴冷的视线后戛然而止。
若是哥哥,会是这样的反应吗?宋怀安心头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
他放心不下,追上前去,那道背影忽然停下,转头对他道:“我们是夫妻,劳烦宋公子自重。”
宋怀安愣住。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回廊尽头,檀玄矜手中捏着片花瓣,蔷薇的香气四溢。
想起方才陆府千金的话,指腹用力,慢慢将花瓣捻碎。
“大公子?”
本以为是前往杏花村寻找二公子,谁知大公子又折返回去,停在回廊尽头。
他站了片刻便离开,寒蛰若有所思。
一边跟随大公子,一边暗地派人去查方才那位离席的,陆小姐的朋友究竟是何人。
本以为檀玄矜已经走了,谁知他又回来了,陆家主大为惊喜,忙盛情招待。
“大公子不如再留一夜,明日就是年年举办的长宁节,那日全城百姓欢庆,不如出去逛逛?”
指尖染着蔷薇花瓣的粉色汁液,檀玄矜收回视线,随口应了。
当晚,寒蛰暗中派去的人传回消息,一一看下去,本无特别之处,可忽然看到某个字眼,心头一震。
惊疑不定地盯着那个名字。
连看数次,皆是如此。
是阿音,而非阿茵或者阿银。
灯影摇晃,两边的街道在阿音身后远去。
阿音中途醒了,费力地抬了抬头,只看到了下巴。
“哥哥?”
阿音脑子不太清醒,“你没走吗?”
祠玉并未回答她,一路寂静无声,阿音搂紧哥哥的脖子,只是,醉醺醺的她,敏锐察觉到哥哥好像太安静了。
阿音想要下来,腰肢却被用力扣紧,“别动。”
她趴回温热的胸膛,乖乖哦了一声。
“开门。”
被哥哥抱着的阿音费力伸手,将门推开,又缩了回去。
屋中没燃灯,阿音茫然抬头,“我们去哪儿?”
“沐浴。”
阿音洗完澡出来,头发湿哒哒的,祠玉让她坐在凳子上为她绞发。
哥哥的动作很温柔,指尖穿过她的发丝,阿音昏昏欲睡。
她伸手摸了摸,“干了吗?”
祠玉放下帕子,为她梳顺乌黑的长发,“快了。”
醉意上涌,阿音忍不住道: “哥哥我想睡了,你回去吧。”
祠玉手顿住,微垂的眼中漆黑一片, “音音不想见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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