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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上写着陆府二字。
守卫见到看着如此不好惹的青年,忙上前询问,“请问您找谁?”
“这是何地?”
守卫一愣,这人可真怪,自己找来的,偏还问这是何处,可不可笑。
但他满身的戾气让守卫不敢怠慢,“这里是长宁,我们这儿是陆府。”
“您可是认识我们家主?”守卫试探地问。
“或者少主?”
“他们是谁?”
守卫:……
这人莫不是来砸场子的。
“咱们家主是陆擎苍,陆家主,少主叫陆青云,您看是否认识?”
原来是陆青云。
檀玄钺转身就走。他对陆青云只有厌恶。
耳边那道声音又窜了出来。
“离家十年了,你就不打算回去看看?”
檀玄钺紧急攥着拳头,克制自己的情绪。
“哎,如果你不收她的玉牌,她或许不会死。”
“你不和她较劲,她或许不会烦闷到去祈福散心。”
“如今没人碍你眼了,应该高兴才对。”
雾气越发壮大,它说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声,尽己所能地催生他的负面情绪。
檀玄钺眼睛赤红,一言不发。
“檀玄钺,你活该。”那道声音笑得猖狂放肆。
但他无法反驳。
如果,如果她还在的话…
檀玄钺痛苦地闭上眼睛。
回到檀府的日子平静, 好似与从前并无不同,可细细想来,却觉处处有异。
就好像, 她成了檀府真正的小姐,真正被接纳了。
阿音睫毛动了动, 抬眼看向窗外的景色,已是晚春,草木葱郁, 阳光明媚,对面有一大片莲池, 已有花苞初绽。
她身上的衣裳有些厚了, 正打算换件轻薄的衣衫,柳青却打起帘子笑着进来。
身后跟了几个婢女, 柳青道:“小姐, 这是大公子命我们给小姐送来的夏裙, 这天儿一天天热了,穿着轻薄些的衣裳也舒服些。”
“这可是大公子亲眼盯着缝制的, 小姐你试试合不合身?”
“还有这颜色这款式是否合心意?”
各色皆有,琳琅满目,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首饰也一并送了过来。
从前大公子也命人送过衣裳过来,但她知道是为了檀府的颜面。
那时初入檀府,穿着的是哥哥辛苦了好久才攒到钱买的衣裳, 她最初穿上时高兴地转了好几圈, 怎么看都觉得喜欢。
那时小公子见到她,语气嫌弃:“穿的什么破烂,不知道还以为是府上丫鬟, 丫鬟都比你穿得好。”
大公子见到她,也冷了眼,随后便有人送来了成堆的绫罗绸缎,锦衣华服。
那件哥哥曾经为她买的裙子也被尘封在角落里。
阿音抱出那件衣裳,轻轻地摸了摸,她看向东园的方向,哥哥也不知何时才能醒。
柳青让她去试,阿音摇头,“既是大公子送来的,应该合身。”
见小姐眼中并无欢喜,柳青便不再说话,将衣裳小心叠好收入箱柜。
“这些都是已经晾晒熏香过的,小姐可要挑一件穿上?”
阿音随便换上了一件,很合身。
柳青听闻了二公子病重一事,见阿音神情忧虑,安慰道:“有大公子在,二公子定然无事,这天下什么神医请不来?小姐还请放宽心。”
阿音笑道:“嗯。”
她做的梦并不算完整,却清楚地记得哥哥和大公子小公子生活幸福美满,所以哥哥一定会醒,大公子说很快,或许明日,后日,就能醒,即便长一些,半个月,也总该能醒了。
阿音出门,柳青跟在她身后,阿音道:“我自己在府中走走,你不用跟着我。”
见柳青犹豫,阿音又道:“我很快回来。”
柳青这才应是。
阿音去了东园,她记得大公子的话,不敢进门打扰,只能隔着窗去看里面,但只能看到外侧间,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形。
此时门开了,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似见有人来,有些迟疑。
“请问你是?”
“我叫阿音,你是那位神医吗?”
“神医不敢当,不过略懂皮毛。”
得知他是那位神医,阿音焦急询问:“我哥哥可好些了?他醒了吗?”
“原来是府中小姐,二公子情况还好,只是还缺一味药,恐怕还需要再等一段时日才能醒。”
“小姐不必太过忧心。”
听闻缺药,阿音追问:“请问缺什么药?”
“缺一味叫龙骨草的药,若是有此药,二公子想必很快就能醒了。”
阿音默默记下这味药名。
“小姐不必费心,这药虽难寻,但并不非不可求,再多等些时日总能寻到。”
阿音紧张的心情渐松,“多谢神医,劳烦你近来照顾哥哥。”
“这本就是我的职责,况且,这是大公子特意叮嘱过的,我也并非毫无所求,各取所需,所以定当竭尽全力。”
大公子对哥哥果然很好,阿音放心,她再次道谢。
离开之前,她看向那扇窗,犹豫后问:“请问我多久才能进去看看哥哥?”
“目前恐怕不行,还需等些时日。”
阿音心里有底了些,与神医告辞离去。
回去时竟在花丛里看到一只跳出来的猫咪,黑白花色,是小咪。
小咪抬着毛茸茸的脑袋看她,听到呼唤,顺从地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心,阿音顺势将它抱起,连日来的阴霾终于散去一些。
檀玄矜过来时,就见身着碧落色裙衫的少女抱着猫笑得温柔,裙摆蹁跹,明媚动人。
她抱着猫咪忍不住亲了好几口,眉眼弯弯,可爱极了。
只是她看到他时,眼底的笑意倏然消失,抱着猫咪,拘谨又恭敬地行礼,“大公子。”
檀玄矜不动声色地走近,接过她手里的猫,方才还舒服地发出呼噜噜声音的猫咪绷紧身体,瑟瑟发抖。
“大公子…还是给我吧。”
檀玄矜动作一顿,任由阿音抱回去。
猫咪趴在她的怀里,亲密无间,还能被她柔软的手抚摸,被她亲吻。
檀玄矜冷冷扫了那只猫一眼。
猫咪吓得往阿音怀里又钻了钻,只剩胖乎乎圆滚滚的屁股在外面。
大公子好像有点凶,阿音抱紧咪咪,小心翼翼道:“我们就不打扰大公子了,先回去了。”
“我是来找你。”
阿音停下脚步,找她?
她神色有些迷茫,忽地想起刚才自己做的事,轻抿唇瓣,忐忑解释:“大公子,我没有偷偷去看哥哥,我只是…在屋外看了看,很快就走了。”
“我知道,我并非怪你,只是来找你回去吃饭。”
阿音迷茫地跟着大公子回去,这几日,她们都是一同用饭。
她用过午饭,忐忑地开了口:“大公子,我想出去一趟。”
檀玄矜捏紧箸,“去哪儿?”
“我想去看看春桃。”
檀玄矜心头一沉,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早已翻起滔天杀意。
若非顾念着阿音,他早该将那人送上路。
护主不力便罢了,反而让主子保护自己而死。
见他不答,阿音语气放轻了些,神色黯然,打算下次再试试,她清楚大公子心头极为不快,不能再触霉头。
正想说她今日不去了,檀玄矜却道:“我去让人备好车马。”
阿音喜上眉梢,眼底透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来,“多谢大公子!“
看到她这样高兴,檀玄矜心脏鼓噪,想起她因他人而笑,便又化作醋意。
从祠玉、到春桃,在阿音心里,他怕是那只猫都比不过,檀玄矜的视线冷冷刺向角落翻着肚皮睡大觉的小咪。
它一个激灵惊醒,警惕地喵呜了一声,躲得更远了。
不过是只猫罢了,有何可比之处?檀玄矜心头嗤笑一声,面上却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为阿音布菜。
“多吃些,长长身体。”
阿音看着碗里的堆得高高的菜,捏紧筷子,都是她爱吃的…
大公子却只在喝茶,他释放的善意,阿音渐渐感受到了,或许这次,会和之前不一样吧。
她试探地为檀玄矜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见他并未目露不悦,才小心放到他的碗里。
檀玄矜盯着这片阿音亲手为他夹来的鱼肉,失神许久。
放下茶盏时力气太大,惊到了对面小兔子似的女孩,他笑着安抚,“吃吧,待会儿该凉了。”
“大公子,你也吃。”阿音说完,立即埋下头。
檀玄矜听见她小小的关怀声,心头微软,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嗯。”
二人安静吃饭,久违的温馨。
阿音吃过午饭,又消了消食,车马已经备好,大公子竟打算与她同往,阿音连忙阻止。
见她坚持,檀玄矜不再勉强,“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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