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玄矜听懂了阿音的顾虑，他眼神变得更加柔软，“这么担心我？”

    “我不想你受伤，让神医看看，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阿音怕他也染上妖气，檀玄矜心跳再次不受控地加速。

    和阿音隔着不过几步的距离，他却觉遥远，想要不管不顾地将她抱进怀里。

    

    檀玄矜压住心底的冲动, 笑着答应，“好，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 就去看看。”

    阿音这才心满意足，“我到时和大哥哥一起去。”

    檀玄钺想到什么, 叮嘱阿音，“这次前往青檀别院需要更加谨慎，过去后, 阿音出行最好都和我一起，不要单独行动, 以免发生意外。”

    “我记住了。”

    两人各自在忙, 阿音认真写下自己这几日修炼的感悟，包括练体时的感受, 希望对自己的修炼有所帮助。

    不多时, 大公子走到她身边来, 去看她所写的内容，他认真看着, 阿音察觉抬头，大公子却道：“我看看？”

    阿音将干了的纸递给他，檀玄矜认真看过后, 轻声开口：“悟性不错，记录的都是要点和难点，长期总结积累再融会贯通, 进步会越来越快。”

    阿音双眸明亮, “真的吗？”

    “嗯。”

    阿音很高兴，只是她忽然回想起昨晚泡灵泉，她好像…记得大哥哥问她要不要放松。

    她是拒绝了, 还是没拒绝？阿音脑子很混乱，正思索时，大公子忽然凑近，阿音愣在原地，看着他越靠越近，几乎将她圈在桌边，结实有力的胳膊困住了她的去路。

    “大…大哥哥？”

    阿音扭头想躲，檀玄矜扶着她的肩膀，低声道：“别动。”

    阿音不敢动弹，大公子离她越来越近，湿热的呼吸在她面颊扫过，粗粝的指腹落到她唇角，轻轻摩挲，阿音浑身紧绷。

    大公子闷笑道：“今早吃了荷花酥？”

    她舔了舔唇角，已没了碎屑，可还能尝到淡淡的甜味。

    阿音耳根微红，瞬间明白大公子此举是何意。

    “好了，不闹你了，继续写吧。”檀玄矜起身回到原位。

    日暮时分，他再次看过去，便看到趴在桌上睡着了的身影，柔和的夕阳余晖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她身上，裙子也染成了淡淡的的橘色。

    檀玄矜放轻脚步走近，她枕在翻开的书页上，脸上沾了墨迹，眼下淡淡的青黑。

    即便是在这里，也睡得很熟。

    这几日，她确实很辛苦，即便这样辛苦，也不愿意接受他将灵力给她的提议。

    檀玄矜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看了她良久，低头浅浅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

    

    今早，檀玄钺远远见到阿音和大哥走在一起，眼神微眯。

    阿音笑着上前，“今日大哥哥随我们一起过去，他想看看最近我炼体的成果。”

    檀玄钺扫了檀玄矜一眼，随后，他听着大哥和阿音聊起青檀别院，两人亲昵到令他不舒服的程度。

    “阿音是想提前一日去，还是当日再去？”

    “我想提前一日。”

    她想去仔细看看青檀别院的日常运转，弟子们的生活，想看看此地和陆府有何区别。

    “好，那我们便提前一日过去。”

    一旁的檀玄钺终于有了反应，皱眉追问：“阿音你要去青檀别院？”

    “大哥哥说青檀别院剑冢即将开放，让我过去挑选一把本命剑。”

    他的本命剑是外出在秘境意外获得，并非檀府剑冢所出，他对青檀别院更是一无所知。

    本打算为阿音打造一柄佩剑，大哥早已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而此事，阿音并未与他提过，若非此次他听闻，他甚至完全不知情。

    檀玄钺皱眉看向大哥，但他只顾着和阿音说话，将他视作空气。

    本该是他和阿音的晨间炼体活动，如今变成了三人，阿音也习惯性地向大哥寻求帮助和建议。

    期间，寒蛰匆匆而来，和大公子说了什么，他和阿音说有事处理，暂时离开。

    原地只剩檀玄钺和阿音两人。

    阿音看着大公子离开，檀玄钺手抬了抬阿音的胳膊，“专心。”

    她汗流浃背，颤巍巍地将手抬高。

    “阿音。”

    阿音现在满心都是蹲马步，实在无力回答他，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檀玄钺状似随口询问，可眼神却盯紧了她，甚至无法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语气透出几分质问，“最近见你和大哥走得近了许多。”

    阿音毫无防备地点头。

    檀玄钺眉宇压低，“我还听闻你和他还去了凤栖城。”

    阿音脑子迟钝地运转，“对，大哥哥要去凤栖城处理一些事，我就一起过去看看。”

    “之前他外出，也没见你跟去。”

    “现在和从前，自然是不太一样了。”

    檀玄钺继续盯着她，狭长的眼睛微眯，“有何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大哥哥对她不一样了，让她不再患得患失，让她安心和信赖，好像只要有他在，一切事情都可以解决。

    他低头望向阿音带笑的面庞，说起大哥，她的眼底都是笑意，是一种无法言说的亲昵和信赖。

    结束炼体，阿音收到传讯，低头认真看完回复。

    檀玄钺视线光明正大扫过手中的玉牌，“谁？”

    “是大哥哥。”

    见他又要来看她的玉牌，阿音想起从前他没收她玉牌一事，连忙主动交代：“他说有事要处理，今早也不能过来陪我吃饭了。”

    “这段时日，大哥都是和你一同用膳？”

    “嗯。”

    阿音笑容坦然，并没有任何隐瞒，“大哥哥对我真的很好。”

    檀玄钺的心渐渐放下了，只是药浴一事仍然让他耿耿于怀，阿音对这些不懂，檀玄矜却不是，他应该知道分寸才是。

    “阿音，听说你最近在泡药浴？”

    “我才突破至炼气期，最近还睡不好，所以就泡了泡。”

    “是大哥陪着你，送你回去？”

    “是啊。”

    “虽然我们是家人，但毕竟男女有别，下次可以让柳青或者其他婢女陪着你，知道吗？”

    阿音似懂非懂，“好。”

    见她乖乖答应，檀玄钺满意，他郑重道：“往后，我也会对阿音很好。”

    阿音微怔。

    她不时去看小公子，却被他抓包，凑近勾起唇角笑着问：“为何这样看我？”

    阿音转头，拒绝回答。

    檀玄钺跟在她身后，笑容越发灿烂，随着他的步伐，银色马尾轻轻晃动，透出几分少年气。

    一路跟着阿音回了偏殿，檀玄钺见屋中是个其他婢女伺候，随口问：“柳青呢？”

    “大哥哥让她休息几日。”

    檀玄钺没有多问，现在正值饭点，阿音留檀玄钺一起吃饭。

    檀玄钺的视线扫过屋中的一切，未等他反应过来，脚步已走进内室，一张拔步床映入眼帘，空气里都是淡淡的甜香。

    屋中整洁，入眼都是女子闺房的甜美微暖，窗明几净，镜台前整齐摆放着她常用的几只发簪首饰。

    一切都是她生活过的痕迹。

    檀玄钺正要转身去外室等着，猝不及防瞧见浴室珠帘后的一抹侧影。

    衣衫半解，香肩微露，如瀑乌发散落，勾勒了腰部盈盈一握的曲线，珠帘半遮半掩，朦胧之间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小脸。

    檀玄钺呼吸不受控地加重，掐紧手心，不敢惊动正在换衣的少女，忙退出内室。

    阿音换了衣裳出来，就见小公子盯着什么看得出神，她望过去，却没瞧见有何特别之处。

    他几乎不敢去看阿音，捏紧了茶杯，耳根滚烫，险些被茶水呛到，尴尬地呛咳了几声。

    阿音关切地问：“小公子，你没事吧？”

    怎么换个衣裳的功夫，人就变成这样了？

    阿音凑近时，他瞥见衣襟之下的春光，檀玄钺更是面红耳赤，香气一阵阵涌来，他几乎快要窒息了。

    

    檀玄钺回去后辗转反侧，频频想到那一幕，他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可那样的画面并未消散，甚至越来越清晰。

    甚至…已经蔓延到梦境里。

    最近小公子总是盯着她，但很快又会移开视线，阿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动作不到位，或者是不是她坚持的时间不够长。

    所以即便她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仍然咬牙硬撑，最终眼前一黑，竟是一阵晕眩，身体一晃，早已到达身体极限支撑不住的阿音倒在了小公子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檀玄钺手臂微颤，呼吸间都是阿音身上的香气，她面颊汗水沾湿了他的衣襟，滚烫的面颊轻轻贴在了他的颈前，檀玄钺抿唇，想要避开，又不想避开。

    渐渐，得以紧绷的身体放松，取出一张绣有日月纹的手帕，轻轻擦拭阿音面颊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