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跟前,却又停下,心生恐惧,若是…若是真的只是梦呢?
她站在原地不肯再往前,万般纠结,她低着头,而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随着花香和微风,被送到她的面前。
阿音心剧烈一颤。
各种记忆纷至沓来,她缓缓抬头,与远处的那道消瘦的月白身影遥遥相望。
手被牵起, 耳边传来大公子柔和的声音,“跑这么急做什么?”
阿音愣愣地看向尽头的身影。
……
东园。
直到现在哥哥坐到她面前,阿音仍然不敢相信, 仔细去看他的面庞,要比之前更加消瘦, 浑身透着一股脆弱,但其他的和昏迷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他的头发好像变得更长了,阿音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很凉。
神医就在一旁,他对阿音和檀玄矜道:“二公子也是才苏醒, 我已诊断过, 身体并无大碍,神魂也已恢复如常, 只是仍然需要静养。”
“多谢神医。”阿音由衷地向他道谢。
他微微一笑, 又说了一些注意事宜, 便离开了。
“哥哥,你感觉如何?”
祠玉笑着牵过妹妹的手, “我没事了,别担心。”
看着他消瘦的面庞,阿音眼圈泛红, 祠玉抬手将泪水拭去,“这些时日,让音音担心了, 是哥哥的错。”
这怎么会是他的错呢, 阿音想扑到他怀里,突然想到一旁站着大公子和小公子,她只能忍住自己的冲动。
祠玉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妹妹的怀抱, 可是他突然收回了手,小心翼翼地坐着。
她还特意看了檀玄矜和檀玄钺二人一眼。
祠玉伸手将阿音跑得散乱的发丝捋到耳后,“音音这段时日过得可好?”
“我一切都好。”阿音上下仔细看着哥哥,仍不放心,“哥哥你现在是不是需要休息?”
祠玉无奈,“我睡了好久了,实在不想再睡了。”
见哥哥未露疲态,阿音才和他聊起之前发生的种种。
“你是怎么伤的?”
“只是路上遇到了歹徒罢了,与他缠斗不小心受了伤。”
祠玉看着阿音通红的双眼心疼不已,低声细语地安慰。
阿音注意到一旁的大公子和小公子还站着,连忙招呼两人坐下,檀玄矜道:“我还有事就不坐了。”
祠玉醒来,檀玄钺本该高兴才是,可他在大哥开口告辞后,也选择了离开。
室内只剩下阿音和祠玉。
大公子和小公子离开,阿音没了顾虑,一头扑进哥哥怀里。祠玉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妹妹的脸。
祠玉脑中闪过方才檀玄矜牵着阿音手的画面,轻声询问:“近来音音和大哥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阿音点点头,“大哥哥对我很好,我从他那儿学会了很多东西,受益匪浅,我很感激他。”
“大哥哥?”
阿音喊习惯了脱口而出,她道:“这样亲近些,所以就这么喊了。”
“音音能和哥哥说说近来在檀府发生的事吗?”
阿音欣然点头,一五一十讲述自己在陆府遇到大公子,又回府的经过,还有去拍卖行,包括春桃的事。
“春桃竟然已经成亲了,还有个可爱的女儿。”
毕竟对她而言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再次醒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说起莺莺如何如何可爱,满脸的笑意。
“音音想要一个孩子吗?”
阿音一顿,对上哥哥认真的目光,她迟疑了,从前她是想的,因为婶子说了只有生了娃娃才是一个完整的家。
可现在,她好像不这样认为了。
哥哥忽然说:“如果音音想要孩子,哥哥可以给你。”
怎么生孩子,她其实也不太清楚其中的门道,但她无需去想,反正这些哥哥知道就行了。
她问过婶子,她支支吾吾不肯说,只用一句到时你就懂了打发了她。
她摇头。
祠玉没有强求,眼帘微垂,“现在确实还太早,以后再说也不迟。”
阿音转移话题,她感激地说:“多亏了大公子,我偶然在檀府遇到了他,那时你恰好受伤,要不是大公子出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祠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哥哥到时向他道谢。”
阿音想起什么,“哥哥,我这段时日和你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嗯,都听见了,只是很抱歉音音,哥哥没能第一时间回应你。”
“你受伤了呀,为什么还要道歉,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还好你没事,我离开家门时就许愿回来你能来接我,我还梦见你来接我了,结果你真的来了!”
阿音话里的期盼听得祠玉心疼,他抱过妹妹,“往后,哥哥不会再丢下音音一个人了。”
哥哥醒来是大喜事,阿音破涕为笑,她立即取出自己缩小的本命剑,碧绿色的小小一把,像是碧绿的柳叶。
小心地放进祠玉手里,“哥哥,这次我跟着大公子去了青檀别院,在剑冢挑选到了自己的本命剑。”
阿音看着这枚轻轻震了震的小剑弯唇笑道:“它叫碧落,这是我的第一把剑,我还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它,哥哥你修的是什么道?”
如果哥哥修的是剑道,那就再好不过了,她也就无需再麻烦小公子教她,可她似乎并没有见哥哥练过剑。
祠玉目露遗憾,“我修的是音道。”
音道…似乎很适合哥哥。
音和符道是最适合驱邪,除妖的功法,她对此一窍不通,更不通音律,弹琴弹得极为难听。
阿音恨不得在哥哥身边待上一整天,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檀玄矜屡次走神,起身走到窗边,去看阿音之前写的笔记,他问:“小姐还没回来?”
寒蛰头埋得更低,一板一眼地回答:“似乎…没有。”
他立即道:“属下再去看看。”
寒蛰希望能在偏殿看到阿音,但房中只有正在整理房中物件的柳青。
“小姐可回了?”
柳青摇了摇头。
寒蛰又在路上转了转,也未见阿音,不能一推再推,只能回去
复命。
檀玄矜将册子合上,往门口走,寒蛰紧随其后,两人来了东园,静悄悄的。
走到窗外,他看到里面岁月静好的一幕,阿音躺在祠玉怀中,睡得安稳又香甜。
寒蛰屡次去瞧大公子的脸,并无异常之处,可周身忽然冷了几分。
檀玄矜转身,又回了书房。
他却没再处理公务,靠坐在太师椅上。
夜幕将至,檀玄矜对寒蛰道:“去叫小姐回来用膳。”
寒蛰应是。
但是很快他又回来,在心里为自己擦了一把汗,“小姐说她在东园用。”
檀玄矜将笔一搁,寒蛰去看,大公子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端倪。
檀玄矜去了东园,可走到一半,便看到屋中正在用膳,亲亲热热,说说笑笑的两人。
…
阿音忽地看向窗外,却什么也没看到,祠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她喊了几声,“小咪?”
这个时候小咪应该在偏殿才对。
女孩左右看着,灵动又鲜活,祠玉问:“这段时日音音你是与大哥一起用膳?”
阿音一边唤着小咪,一边回答:“是呀,后来小公子回来,便是我们三人一起用。”
她拍卖到的残卷和那枚玉坠都是大哥哥带她买到的,不过不是那张残卷,她恐怕无缘碧落剑。
第几次她兴致勃勃道:“小公子是剑修,他指导我修炼,我还感悟到了剑意。”
“音音很厉害,看来不需要哥哥了。”
阿音越听越不对劲,面向哥哥,“我到时变得厉害,就能保护哥哥了呀?虽然可能会很久,但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
看着阿音认真的小脸,祠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音音果真长大了。”
“当然!我会努力变得越来越好,让哥哥少给我操心。”
她努力为之奋斗的目标,竟然是独立,也意味着远离。
祠玉心里五味杂陈。
和哥哥用过晚膳,两人在软榻上闲聊,见时间不早了,阿音准备回去,祠玉牵过她的手,“这里还有空着的屋子,要留下吗?”
阿音犹豫,她其实也想留下,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哥哥待在一处,可是…
“哥哥,我还是回去吧,住得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可是,今晚哥哥想让音音留下。”
哥哥才醒,确实需要人照顾,阿音思索后答应留下来,祠玉露出笑容。
她坐在外面等着,哥哥去沐浴了,她唤出碧落仔细研究,却听见零星的水声,突然她想到了哥哥沐浴的画面…
阿音立即将杂念驱散,专心去看碧落,很快他便从浴室出来,只是她忽然发现,哥哥竟然只松松披着件长衫,大片如玉胸膛半露,哥哥看着清瘦,竟然这般…阿音立即挪开视线,捏紧了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