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什么呢？”

    檀玄钺横到两人中间来，左右看着两人。

    祠玉平静道：“只是在聊这合欢树。”

    话落，他看到阿音的身体更僵。

    檀玄钺的声音插进来，“今年开得真好。”

    比任何一年的都要开得好，层层叠叠，泛着朦胧的淡粉光芒。

    合欢合欢，夫妻团圆，现在是夫妻的还能是谁，檀玄钺脸色冷淡。

    “都过来坐。”身为大哥的檀玄矜发了话。

    桌上已送来各种果盘，精致的点心，还有各类珍馐佳酿，“今日是二弟生辰，本该大办一场，但眼下情况特殊，妖界兴风作浪，还是低调些好，只有我们一家人聚，也更自在些。”

    他看向祠玉身边乖巧坐着，回避他视线的女孩，“还有阿音，不是不让你出去，是如今不太平，出去危险，你可明白？”

    阿音过了会儿才点头，“我明白的。”

    吃饭时，她瞄了眼兄弟三人，还在想，怎么发展不一样呢？会粗过会儿，他们便会去城里烟火。

    华灯初上，阿音看向天边的最后的那抹霞光，脸颊红扑扑的。

    今日是哥哥的生辰，她端起酒杯笑着向哥哥敬酒，祠玉眼神柔和地看着妹妹，也慢慢将酒饮下。

    桌上的三道视线都齐刷刷落在阿音身上。

    她眉眼弯弯，笑得很是甜美，像是一颗熟透的桃子。

    轻轻一戳就能流出汁水来，四人说着话，气氛融洽，一直到夜深，而阿音早已醉醺醺地勉强坐在桌边。

    这时候，天空冲起漫天的烟火，绚烂夺目，在合欢花树中间绽放，照亮了整片夜空，阿音的脸颊映得嫣红，眼底都是烟火的绚烂倒影。

    哥哥不知何时牵起了她的手，这次盛大的烟火不知持续了多久，阿音只记得自己脖子都快仰酸了，看得眼花缭乱。

    终于烟火光芒散尽，夜空只余一片漆黑。

    “哥哥送你回去？”祠玉问。

    阿音笑着朝他伸手，“好。”

    祠玉不顾另外两人的目光，将阿音抱进怀里，阿音的头靠在哥哥胸口，随着走动，发尾轻轻晃动。

    两人走在合欢树下，空气里飘着清淡的合欢花的香气，阿音皱皱鼻子深吸了一口。

    祠玉单手抱着她，让她挂在自己脖子上，单手去折了一只合欢花，递给阿音。

    她打了个喷嚏，祠玉忍不住笑了。

    “今晚去哥哥那里睡？”

    阿音抬头，“为什么？”

    “我们是夫妻啊，哪里有夫妻分房睡的道理。”

    哥哥说得好像有道理，她迟钝地点了点头，可是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可是我们的婚事本来就当不得真呀。”

    “为何当不得真？”

    “我们是否拜了天地？是否让亲朋好友见证了？”

    “可是…”

    祠玉低头，堵住了她的话，细白的手指抓住他的衣袖，被吻得再没有声音了。

    慢慢睁开的双眸水色潋滟，她迷茫地看着哥哥，祠玉却不敢再继续看她，搂紧阿音的细腰，疾步往东园走。

    阿音的脑子更不清醒了。

    看着头顶掠过的合欢花树，埋在哥哥的怀里。

    祠玉将人抱去了浴室，“现在该沐浴了。”

    不等阿音反应，指尖触到她的裙带，缓慢解开了，直到感觉到凉意，阿音伸手抓住他的手，即便这个时候，她还记得害羞，“我自己可以。”

    祠玉松手，“确定可以？”

    得了她的肯定，祠玉转身站在一旁，他看着阿音胡乱解开衣衫，踩在地上，摇摇晃晃走进浴池，毫无防备，白嫩的小脚踩在冰冷的地面。

    看着她的脸被热气蒸得更红，浑身都泛着红晕。

    “音音洗好了吗？”

    祠玉盯着她看。

    她睁开雾蒙蒙的双眼，点点头起身，却找不到自己要穿的裙子，正疑惑时，她被什么包住了，阿音被抱出了浴室。

    脚趾蜷缩，靠在哥哥怀里，吐气如兰。

    祠玉裹着她，让人坐在自己腿上，仔细为她擦头发，动作不疾不徐，指腹擦过阿音的耳尖，痒痒的，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音音可记得我们成婚多少年了？”

    “三…三年。”

    “不是，已经十三年了。”

    阿音才想起还有她不知道的那十年。

    “当初音音年纪小，所以一直没有圆房，现在音音长大了，是不是该补回来我们的新婚之夜了？”

    当初她心念念和哥哥圆房，虽然不知道到底圆什么，到底怎么圆，但这件事一直藏在她心里。

    她迟疑片刻，“好啊。”

    得到她的回答，祠玉手指收紧，神色终于有了波动，“音音真的愿意？”

    “嗯。”她点头，双眸亮晶晶的。

    祠玉看着她天真的模样，将她脖子上的玉坠解下来，“既然愿意，为何要离开哥哥？”

    “我…我总是要走的。”

    “现在也想着要走？”

    她又点点头。

    祠玉眸色一暗，动摇的心再不犹豫，发丝已干透，将帕子随手搭在架子上，抱起妹妹走向床榻。

    直到被放到床上，她还没意识到即将会发生什么。

    “如果…如果哥哥…”她脑子昏乎乎的，勉强说出几个字，后面的却怎么也说出来了。

    “如果什么？”

    如果哥哥愿意和我走的话…阿音努力将话说出口，哥哥的脸却越来越近。

    她的话消失在唇齿里。

    祠玉手收紧，几乎要将怀中人揉碎，他附耳道：“音音，叫哥哥…”

    阿音像是被丢进油锅里翻来覆去地煎炸，泪水打湿睫毛，又被祠玉吻干，“叫哥哥…”

    他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终于如愿听见她喊出了这两个字。

    ……

    帐中一只雪白的脚搭在床沿，往外探了一半，却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牢牢按住。

    “哥哥，我想喝水…”

    男人捞起汗津津的女孩，拨开帐幔，端茶倒水，喂到她红艳艳的唇边。

    “喝完了吗？”

    “我不舒服…”她又说。

    “哪里不舒服？指给哥哥看。”

    祠玉将手放在阿音手心，让她牵住自己。

    祠玉将人抱坐在凳子上，盯着她微红的眼眶，还有蹙起的眉。

    祠玉弓着身，紧贴着妹妹的背，“现在好些了吗？”

    ……

    

    阿音醒了，脑子钝钝的，帐中充斥这一股奇怪的味道，昏暗的夜色中，阿音扭头就见到安睡在一旁的哥哥。

    这一瞬间，她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念头，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来。

    拼成了一张完整的画面。

    阿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再迟钝这回也知道不对劲了。

    她抿了抿唇，越过睡得很沉的男人，小心翼翼跨过他的身体，脚尖踩在地上，小脸面色一变，慌慌张张捡起地上地上的衣裳穿上，趁着夜色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阿音跑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害怕遇到人，好在已是深夜，府中安静并无人影, 可是忽然，阿音竟然看到大公子的身影。

    就站在偏殿门外, 阿音心头惴惴。

    她咬了咬唇瓣，直到大公子的身影远去，她才悄悄溜去进了房内。

    “小姐, 你怎么回来了？”柳青听见动静披衣而来，“二公子说你们回东园休息了呀。”

    她看清了阿音的模样, 头发散乱地披着, 衣裳也能看出穿得匆忙，正要询问, 小姐已经姿势别扭地进了门, “柳青我困了, 先睡了。”

    阿音快步入门，直到躺在自己的床上, 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松。

    只是闭眼就会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不受控制地在她脑中上演，阿音拉上被子捂住自己的头。

    她在想想, 哥哥是不是也喝醉了？所以才解开了她的衣裳，经过此事，阿音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也才知道, 夫妻之间所谓的圆房竟是这样。

    圆房圆房，听着很圆满，可为什么, 会是这样呢?

    阿音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色发白，才迷迷糊糊睡去。

    醒来的阿音见到床边的人脸，心脏险些停跳，紧紧闭上双眼。

    “音音。”

    哥哥的声音传来，阿音闭着眼睛不肯睁开。

    “我知道你醒了。”

    她一直不肯睁眼，直到唇上碰到什么柔软的东西，她惊慌睁眼，有什么顺势钻进了她的口中。

    “现在肯睁眼了？”祠玉辗转片刻，抬起头，盯着惊慌失措，唇瓣红润的妹妹。

    阿音移开视线，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你怎么来了？“

    她其实宁愿哥哥忘了昨夜的一切。

    忽然哥哥将她抱过来，坐到他怀里，“我们聊聊，昨晚的事。”

    阿音装傻充愣，“什么事？”

    “昨晚我们已经圆房，补了之前的新婚夜，但音音你说得没错，你隔了十年才回，我们重新补办一次婚礼也好，正好大哥和三弟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