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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是又在骗她,阿音继续往前走,寒蛰却急道:“此前余毒未尽,大公子昨夜修炼走火入魔,属下赶过去时,发现已经昏迷。”
余毒未尽?不是…不是已经解除了吗?
她那时问他,他也没有反驳。
阿音见寒蛰的焦急不似作伪,什么也顾不得,转身便去了玉衡居。
屋中已有医官在了,阿音急切地问:“大哥哥的毒还未解吗?”
“此毒甚为阴毒,是妖族为钳制人族的秘术,不是这么轻易便能解开的,中了此毒后越是压制毒性越反噬越烈。”
“而且…大公子的识海里竟有残存的妖气,时日不短,毒性和妖气一同爆发,大公子昨夜又险些走火入魔,险象环生,实在危险。”
大公子识海里有妖气,他之前为她清除妖气,所以…其实是那时染上的吗?
即便大哥哥说了还未解毒,那时的她恐怕也不会信。
“我已用药暂时压制住了毒性,最棘手的是这妖气,大公子的识海不肯打开,我实在束手无策,除非等他醒,可眼下情况特殊,怕是等不到那时。”
识海是修士的禁地,自然不会在昏迷状态向旁人开启,现在好像只能听天由命这条路可走。
阿音恍惚地听着医官的话,她忽然抬头,“我能试试吗?”
“我不会,但您教我,我努力学。”
她想试试,或许能行呢。
“行,现在也只能如此一试。”
祠玉看着躺在床上的檀玄矜,“不如我来?”
阿音和医官都看向他。
哥哥和大公子情谊深厚定然可以,医官也觉得可行,得知祠玉知晓清除妖气的办法,只是简单叮嘱了两句,便让祠玉开始。
他和阿音牢牢盯着祠玉的一举一动,片刻,祠玉眉头微皱,医官叹道:“只怕不行。”
哥哥竟然也不行,阿音失望又不解。
现下希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她认真听着医官的讲解,如何清除妖气,有哪些注意事项,什么一定不能做。
医官千叮咛万嘱咐,“识海很危险,不仅是大公子,小姐你也同样,尤其现在大公子处于昏迷状态,即便进入识海,一旦发现异常立即退出,不可停留。”
“我明白了。”
“那好,一切便交给小姐你了。”
进入识海需要十二万分的专注,阿音才学清除妖气之法,见她紧张,医官将周围的人遣散。
“二公子也一同在外等候吧。”
他看了眼阿音,柔声安慰,“别担心,尽力便好,哥哥在外等你。”
阿音重重点头。
她感受到一股尤为沉重的责任感。
阿音为大公子掖了掖被角,轻声道:“大哥哥,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打开你的识海好吗?我要为你清除妖气了,如果你不打开,我进不去。”
“如果你能听见,便动动手指。”
阿音握住他的手,可是并未感觉到任何回应。
不能再耽搁,阿音只能一试,按照医官所说,缓缓放出自己的神识,慢慢靠近床上昏迷的男人。
试探地触碰他的眉心,阿音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她时刻记得医官说过的话,想将神识收回来,却忽然发现那堵无形的屏障消失,她畅通无阻,神识就像是溪流汇入了大海。
她试图寻找那些藏匿的妖气,但大公子的识海广阔无垠,她体力不支,强撑着继续寻找,终于,找到了那藏匿起来的微小的妖气。
小心翼翼将其清除,阿音又仔细检查是否有遗漏之处。
确保没有问题,才打算离开,可是大公子的识海忽然关闭,她找不到出口。
只能困在这片世界,随后,她的眼前出现了各种层破碎的画面,她穿过各种时间碎片,回顾曾经发生的一切。
这些都是由大公子的视角展开,画面的中心无一都是她。
时间倒退回十三年前,甚至大公子在杏花村初见她时的画面依旧清晰。
在她的视角,那日他高不可攀,可在大公子的视角,竟然都是注视着她。
她记得大公子和小公子在杏花村停留了数日,某日外面下了雨,雨天路滑,她险些摔了一跤,大公子路过扶了她一把,接着便用帕子擦拭掌心,像是将她视作污秽。
而在大公子的视角,似乎并非如此。
从她出现时,他的视线便一直在她身上。
还有很多很多类似的画面,她回了檀府,大公子审视的眼神,让穿着朴素的她很是局促。
可画面里,他竟亲自吩咐人准备衣裳,亲自过目,细细挑选,亲力亲为,并非只是随口一句话。
难怪…那些衣裳都是她喜欢的颜色,喜欢的款式。
每个只要有她出现的画面,她竟都不是不起眼的边角,而是画面的中心。
还有他教她写字,那些让她临的帖,也是他亲自翻阅挑选诗句或是文章,亲自写下来的。
甚至…还有很多很多,从书房的窗边看向西园的画面,都有她的身影,要么和哥哥一起散步,要么和春桃一起采花,许许多多的画面。
还有那日她误闯后山禁地。大公子的说辞她并没有完全相信,因为他在她心里已经不可信了。
但是这些画面里,证实了他的是真的。
这些原本他自己拥有的记忆,是最真实最不掺杂质的的证明。
阿音这时候才知道,那夜暴雨,大公子外出未回,是去为她寻塑造灵根的灵药去了。
这十年间,他甚至从未放弃,试图找回她的灵魂,让她复活。
阿音从大公子识海里退出来,好像过了好久好久的时间。
回顾曾经那些她经历过的点点滴滴,才发现,她的所有感知,竟和大公子的是完全错位的。
这种念头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冲击,阿音看着还在昏迷之中的大公子,被一种虚幻包裹。
她好像也被大公子的情绪所牵动,陷入一种虚无的状态。
忽然,她的手被握住,将她拽出了幻境,阿音看过去,大公子并未醒,只是睫毛动了动。
所以,大公子其实并不讨厌她是吗?他也并非想赶她走。
他甚至一直希望自己能够留下来,阿音被一种说不清的,似乎是喜悦又似乎是悲伤的情绪淹没。
【作者有话说】
大公子只能作为小妾存在嘻嘻
阿音从房里出来, 祠玉见她眼眶红红的,猜测是未能成功,柔声安慰:“无需自责, 总还有别的办法。”
阿音却露出一抹笑容,“妖气已经清除了。”
她将一个玉瓶交给医官, 里面正是她清除的妖气。
几人进屋,医官检查后,确实再未感知到妖气。
他又为阿音检查了一番, 确认没有大碍,才放心为大公子继续诊治。
“妖气已经清除, 而体内的毒…”他看向了阿音, 此毒比较特殊,祠玉在场, 他不好直言, 点到即止, 阿音能明白即可。
“用药物只能暂时压制,长此以往不是办法, 小姐等大公子醒来后再与他商量吧。”
医官说完离去,阿音站在屋中,看了看哥哥, 不知该怎样和他说才好,思来想去,还是没能说出口。
“哥哥你回去休息吧, 大哥哥这里有我。”
“没关系, 我一同留下,有个照应。”
阿音坚持将他推出房门外,“到时我累了, 你再过来好不好?”
她几乎不能直视哥哥的双眼,见哥哥未答,阿音忐忑,可他露出了笑容,还是那样温柔地摸了摸她点头,“那我先回去,晚上我再过来。”
阿音目送哥哥远去,这才跑回了大公子身旁。
她守在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男人,之前几次受伤,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虚弱,不再像往常那样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像是羽毛,风轻轻一吹就会飘走。
阿音握着他的手,眼前依次闪过那些记忆,甚至有些已经是她已经淡忘,甚至记不得的琐碎小事,却在大公子的记忆里如此清晰。
心里那只漂泊无依,无处安放的小船,好像终于有了家。
哥哥不会离开她,大公子也并不将她视作哥哥的累赘,至于小公子…或许事情也和她想的不一样。
在大公子视角下的小公子,总是关心她的日常起居,让大哥出门时将她一并带上,还会让大哥对她不要这样严厉,还会愤怒地向大哥抱怨,她为什么总围着哥哥转。
甚至恼怒,她自从哥哥离家,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抱着那块破玉牌整整闷闷不乐。
他和大哥讨论的内容,似乎总是围绕着她。
阿音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小公子收她玉牌,会不会,不是因为她打扰了哥哥?而是她日日盼着哥哥的回信,变得郁郁寡欢,才将其收走?
这个猜测让她变得无所是从,不敢再去想。
她抬眼便见到不知何时睁眼的大公子,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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