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功这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那他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我操，他也有挂！”

    王晋：“别自己吓自己。”

    忱霁蹲下身，检查书包底部，夹层里有一张折起来的纸，他抽出来展开，是一张手绘地图，画的是整个学校，和现实略有不同。

    地图上标记了很多记号，有些是叉有些是勾，而在317房间的位置上，画了一个骷髅。

    “这张地图。”忱霁把纸摊在床上，指着上面几处标记，“教学楼，艺术楼，体育馆，每一个区域都标了探索顺序，还有这里。”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地图的边缘，“这里还标了食堂三个窗口，哪个窗口的食物最安全，这种东西不是临时就能摸出来的。”

    王晋听得眉头一皱，“别告诉我这个副本刚出来就被摸透了我不是很相信。”

    难道真的有挂？！

    忱霁站直身子，环顾房间，“许乐乐把孙宇叫进317，孙宇的笔记本里写‘门关上了，打不开’，说明许乐乐知道317的门一旦关上会发生什么。”

    “他没有犹豫，直接把孙宇送了进去，第二天，他在体育馆上刻意避开孙宇的空圆圈，说明他知道孙宇不会再回来了，就连后来出现的东西他都没有表现出过多惊讶，他的队友也是。”

    “一个和我们同一批进副本的人，不可能在第一天就掌握这么多信息。”忱霁将铺开的地图收了起来。

    小鬼头站了出来，接上话，“除非他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珵骤转身看向她。

    小鬼头露出骇人的笑，被珵骤打了个脑瓜崩后才收敛了点，“这个许乐乐在进副本之前就知道规则，要么是有人给了他情报，要么——”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要么许乐乐以前来过。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四人一鬼同时转向门口，沈芝芝站在门外，身后跟着程蔓，她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形，又看了一眼忱霁手中拿着的地图，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你们也发现了？”她说。

    忱霁没有回答，沈芝芝走了进来，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床铺上的那个摊开的书包上。

    “孙宇的东西是今天下午被人搬过来的，我让程蔓盯着306，下午四点左右，许乐乐一个人把书包拎了过来。”沈芝芝说，“他在布置这个房间。”

    “布置？”

    “他在引诱你进来，不，是我们。”沈芝芝看着忱霁，“孙宇的学生证，书包，笔记本，都是他故意留的线索，而这些线索都指向什么？”

    “当然是许乐乐提前知道这个副本的规则，他用献祭手法淘汰队友。”

    “所以？”忱霁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你想告诉我们这些线索是假的？”

    “不。”沈芝芝轻轻晃了晃头，“线索是真的，但许乐乐让我们看到这些，是因为他需要我们看到，你看到之后会做什么？”

    忱霁沉默一秒，“我什么都不会做。”

    沈芝芝许久没有表情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其实你会阻止他吧？好吧，就算你真的什么都不会做，但我会阻止他，当我把注意力放在许乐乐身上，他就有了操作的空间。”

    沈芝芝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操场，“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提前知道规则的人为什么要主动暴露自己？”

    忱霁突然明白了。

    “他需要被人阻止。”

    沈芝芝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微微点了点头，“317真正的作用从来就不是献祭，它是一个契约。”

    “当你把别人送进去，你会获得力量，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契约每一次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他需要源源不断的送人进去，如果他不送，下一次进去的只能是他自己。”

    房间里的空气再次安静了几秒。

    忱霁看着沈芝芝的眼睛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沈芝芝沉默了几秒，随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忱霁。

    忱霁还没接过，珵骤便先上前拿了过去，是一张学生证，照片上的脸模糊不清，名字栏还能辨认：沈芝芝。

    小鬼头踮起脚想看，但突然就想明白了，独自挪到几人身后，看向沈芝芝的眼神逐渐变得怜悯。

    “三年前，我在这所学校里。”沈芝芝开口，“但不是作为队友。”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小鬼头的身上，小鬼头猛地一颤，小声开口问：“你看的见我？”

    沈芝芝没有回答，将目光收了回来，“我和许乐乐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但我们不是被系统拉进来的，我们本就生活在这里。”

    忱霁盯着她，许久后开口问：“你们是npc？”

    “对。”沈芝芝的声音很平，“虽然我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知道这些，但在副本开始之前我知道了一件事。”

    “这个学校每三年循环一次，每一轮三十二个人进来，然后在七天内死掉二十九个人，学校会把幸存的三个人封存起来，等到下一轮的时候，重新编入队友的队伍里。”

    “三年前，许乐乐是第三届的学生，那一届他找到了317的献祭机制，用队友的命换取了通关资格，系统判定他破局，把他封存了起来，三年后，第四届开启，他被唤醒，记忆却没有被清除。”

    小鬼头突然走了过来，矮小的身躯站在人群中央说：“嫉妒因为背叛上头所以被清除了，你们的记忆可能还没来得及清除，或者新的嫉妒大人就是故意的。”

    其实小鬼头想说：其实我觉得，根本上还是系统程序出bug了，没见过哪个邪神给npc自由意识。

    “所以许乐乐保留了上一届的记忆。”忱霁说，“他一进副本就知道所有规则。”

    “对，但系统封存他的时候只保留了他的程序性记忆，规则，机制，317的用法，献祭的手法，关于具体的人和事，那些情节性记忆被系统过滤了。”

    忱霁看着他问：“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沈芝芝似乎没有听见小鬼头的话，她继续说，“许乐乐第一个害死的人是我，但他没有认出我，我在休息室里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和看任何一个陌生队友没有任何区别。”

    “他对我有12点嫉妒值，但那只是一个队友对另一个队友的警惕，而不是对一个三年前被他害死的人的恐惧。”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以及灯管电流发出的嗡嗡声。

    “他把我推进317的时候，318的房门开了。”沈芝芝继续说，“318里面关着三个人，他们比我更早进来，更早被关进去，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但三年前我被推进去的时候，是他们把我拉出来了，他们用最后的意识拼了一条通道，把我从317送到318，再从318出来，他们自己却没能出来。”

    “他们是什么人。”忱霁话音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审讯犯人。

    “更早轮次的遗留，这个副本不止循环了三次，在第三届之前，还有更早的循环，那些循环里也有人被关进318，但没有人记得他们，他们被系统彻底遗忘了，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沈芝芝神情落寞，似乎是在为那些人惋惜。

    这些副本对于npc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呢，就像是一个无限循环的噩梦，怎么逃也逃不出去。

    房间角落里，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慢慢从墙里渗出来，它的五官很模糊，但身形瘦削，穿着校服，个子也不是很高，看着很瘦小。

    它站在沈芝芝身后，无声无息，沈芝芝没有回头，但她似乎能感受到身后有人，开口道：“孙宇，我知道你在。”

    人形微微歪了一下头，和昨晚忱霁看到的一幕一模一样，它像是认出了来人，开口了，声音和昨晚一样年轻，“沈芝芝你回来了。”

    沈芝芝转过身面对那个人影，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但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我回来了。”

    人影思考了一会儿，慢慢抬起手指向床铺，沈芝芝顺着看过去，书包底下，床垫和床架的缝隙里露出了一个很薄的黑色物品，忱霁走过去抽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站在学校门口，笑得灿烂，背面写着一行字：斯普达高级中学，第三届毕业生合影。

    忱霁翻到正面，照片上大约有三十几个人，但其中有三张脸被黑色马克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而在照片角落，一个短发女生站在最边缘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照片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第三届，三十二人进入，三人出。

    忱霁把照片递给沈芝芝，“第三届，那我们是第几届？”

    沈芝芝接过照片，看着上面被画叉的三张脸，“第四，但是这一届和前三届不一样，前三届都是学校自己的学生，系统循环播放每一届都死在同样的地方。”

    “直到三年前，许乐乐打破了循环，所以这个副本不是新的，它是旧的，但你们是第一批真正的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