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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l百合] 《雨季雨季》作者:潘趣【完结+番外】



    文案



    失眠症10瞌睡虫



    蒋生莺|韩泠



    “你是为了追求幸福而感到痛苦的。”



    雪夜,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穿得乱七八糟的少女。



    我走到她身边,她告诉我,她有些失眠。



    我说,让我来帮你好好睡一觉吧。



    可惜我找不到方法,最后没等她睡着,我就先做了一个美梦。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天作之合 成长 治愈 日常 



    主角:韩泠,蒋生莺;其它:第一人称,极度文艺病



    一句话简介:今天晚上你有失眠吗?



    立意:一无所有是拥有的开始。



    枯木逢春



    我喜欢生莺,仿佛一见钟情。



    既不是在雨季来临时,也不是春天里一个身穿白裙子的小姑娘回眸一笑让我爱上她。



    那似乎是一个冬天,我看见雪花满地飘零。



    这是一个南北方交接的地方,我和生莺在这里读书,从小学到大学,好像这片小小土地有无限魔力,生养了我,又为我养育出一个爱人的模样。



    刚读大学的时候,舍友不知道我是本地人,问我南方人还是北方人,我一时答不上来,反问她觉得这里算南方还是北方。



    她说看这里会不会下一场大雪。



    遗憾的是那年冬天干冷,使她错认南方。



    而生莺与我初见的时候是我人生中遇到的最大的一场雪,好在那时我年满十八,青春年华在前为我抵御古板的寒。



    临近过年,我收拾厚厚一沓卷子,像数钱一样点好带回家。



    十八岁的少女怀着彩色的梦,却得灰溜溜地在高中里学着黑白的知识,恨不得一切都变成方方正正的知识清单,懒得翻书,把重点背下来就好。



    这是我和生莺的一个区别,我纯粹的学着文科,没有理由。



    也不算合适。



    生莺和我一个学校,待在最底下的班级学理科,和许多家庭一样,为了一个好工作。



    假期回了乡下,既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窗户我没关牢实,半夜冻醒,只觉得寒气戳进了骨头里。



    一气,我倒要看看这冬天敢不敢冻死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起身。



    院子里堆了厚厚一层白雪,万物寂静,世界白头,留我一个人喧闹,满头黑发。



    我拉开门闩,远处村庄最亮的路灯下,立着两个雪人,都围着围巾,带着帽子,眼睛亮晶晶的。



    我走过去,瘦一些的雪人叫生莺。



    她说她睡不着,起来堆雪人,胖雪人叫春。



    我问她为什么,她笑:“缺什么补什么。”



    雪人缺一个春天。



    我想起一首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巧带的是有线耳机,分了她一半,她就和我一起陷在漆黑的夜中,吹着寒风,听着。



    歌叫《来年再见吧,雪人》,听完,我笑笑,握着口袋里的无线耳机盒偷笑。



    开始发呆,想春天雪人融化后,会不会浇灌生长出一颗种子的嫩芽,种子生长成小草,小草迎着最早的太阳滴落一颗露珠,汇进一条小溪,小溪最后汇进大江大河,直到流经大海,成为海上的一阵风,风吹乱少女的发,少女用手去拨。



    这双纤细的手曾堆出雪人。



    那时我已经是一个读高中的学生,渐渐明白我和别的女孩的不同,当漂亮的指甲指向我时,我是觉得美的,美的总想下意识伸出手握住,感受这指尖是冰凉还是温暖。



    不敢想。



    把自己埋进书里,逃避一些对现在的人来说能做流行词的性取向,倒不是怕别人取笑,只是人群中的异类会活得有些僵硬,我本就是一截枯死的朽木,何必在我身下乘凉呢。



    还有生莺,她依靠在我这枯木上,指尖摩挲我枯朽的树皮,是温暖的。



    只是她被挤在人群中,显得与我一样突兀,我愧疚于她,让她变得也与我一样“流行”了。



    我似乎想再多愁善感一会儿,可惜人刚把书合上就睡着了。



    窗外白云赶着树叶跑,此时已经是过了雪人融化的夏天了,生莺站在我的班级门口等着我睡醒。



    这就是枯木为何逢春的原因了。



    生莺不善言辞,就直直地站在窗外望着我。



    试想这枯木原以为自己已经不堪无力,结果稍睁眼,心爱的人就站在门口,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不再是雪人模样,在等我,等我,等我。



    等到我眼睛睁开与她对视的时候,等到我起身时。



    生莺的脸颊就红了,独属于少女懵懂的红。



    枯木逢春开的原来是石榴花。



    博尔赫斯



    我看着手机上显示凌晨三点,生莺把她的围巾铺在地上,冷气依旧透过来。



    “你一个人半夜来堆雪人?”我实在好奇,冒昧开口。



    生莺说她睡不着,她已经失眠很久了。



    晚上听到树枝折断的声音,知道是纷纷扰扰的雪。



    爬起来,自顾自地堆起雪人。



    四周空空如也,没有人不在被窝里做梦睡觉。



    可偏偏最嗜睡的我,在雪夜里闯进她的雪地,留下杂乱无章的脚印。



    还夺走了雪人的围巾。



    记得好久以后,生莺突然问我,“神会允许我们相爱吗?”



    我先是一愣,对“神”这个字格外敏感。



    我那时以为生莺是看了什么书突发奇想。



    我知道生莺喜欢读书,常常去旧书店或者图书馆。



    我当时问:“手机上不是什么书都有吗?”



    生莺耐心和我解释:“不一样的,手触碰到纸张,好像触摸到这本书的门,翻页的时候就像打开门进入书里的世界了。”



    听完我觉得特别有趣,此后就常买书,洋洋自得地和生莺炫耀。



    生莺也特别配合:“蒋生莺同学实名表扬韩泠同学的书架。”



    听完我笑得特别开心,生莺也是。



    我的书架不按品类分,小说和散文,教辅和资料全部都混杂在一起。



    因为我分的是颜色,很有讲究地按“红橙黄绿青靛紫”分开。



    最上面放蓝色的书。



    因为生莺喜欢蓝色。



    书是又多又杂,这本没读完可能就又翻开另一本,于是生莺常借买书签的名义和我逛各式各样的饰品店。



    饰品店里面摆着各类小说或者漫画的衍生周边,生莺常常想,为什么她喜欢的书没有“吧唧”。



    我说还不够流行。



    生莺咂舌,并不喜欢“流行”二字。



    又问我能不能写一本,写一本可以摆在货架上卖周边的书。



    我说我愚笨,写的东西太平淡。



    “平淡有什么不好?”生莺想反驳我。



    我握住她的手,说:“日子太平淡了,人们要获取快乐的多巴胺就要看点跌宕起伏的故事,最好扣人心弦,情感浓墨重彩。”



    生莺反握住我的手:“你给我写的情诗情感挺浓墨重彩的。”



    我捂住她的嘴,知道她在逗我。



    她却不知我为她写情诗时,时常是抓耳挠腮般苦恼。



    想着我浓墨重彩的感情,怎么就是词不达意,写不出来一首好诗。



    生莺收到诗时,看我局促,忍不住为了让我放松去调侃我要成为一名浪漫主义诗人了。



    可惜我酒精过敏,否则我一定要大醉一场,看看能不能斗酒诗百篇。



    我望着生莺的眼睛,在黑夜里发着萤火虫般的光亮,她穿着毛呢半身裙,棕色格子,里面却是一条肥胖的枣红色睡裤。



    上身套着天蓝色的羽绒服。



    漆黑的夜里,我很难不注意到身着这么一身的她。



    于是这个学着数理化生的优等生,问我“神”的问题时。



    我第一反应竟然是《牛虻》:



    “那个万寿无疆的耶酥究竟帮了你多少忙,为你吃了多少苦,竟使你爱他胜过爱我呢?”



    我下意识认为生莺说的神是上帝,可是我和生莺都是无神论者,如果是问起信仰,又想起博尔赫斯的那句:“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可惜博尔赫斯也不是浪漫主义诗人,这位现代主义诗人,问“我用什么把你留住?”



    我不在意博尔赫斯想要留住的是哪位充满魅力的女性,我更为此感到共鸣的是我与他一样,爱上的都是美好的女性。



    他是喜欢诺拉·朗厄还是萨拉·迪尔我不清楚,我清楚的是我爱生莺。



    他献出街道,落日,月亮,以及他的悲哀。



    我献出海浪,春天,冬雪,以及我的期盼。



    还有一场落在我心底为她而困顿的雨,淋漓了我一整夜又一整夜。



    于是雨季啊雨季。



    下了个不停。



    好在博尔赫斯用困顿、危险、失败来打动爱人。



    而我只是在雨中念出雪人的诗,写的当然没有博尔赫斯好,不过生莺原谅我是个打油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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