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下单，到时凭截图报销。”

    “看你这么爽快，我答应你应歆再来也送她饮料。”

    两人说笑着进到店内，工人师傅都已经走了，于珂她们在做墙侧的装饰。墙侧装饰是将贴有名著经典语录和影像的亚克力板高低错落地分散悬挂。

    孟以煦走过去看上面都有些什么句子，于珂来到她身边问：“感觉怎么样？”

    孟以煦环视一周，说：“太高深的我不懂，置身其中的第一感觉是像是踏入了一本书的内在，在里面我透过黑字白纸见识到一个千姿斑斓的世界。”

    于珂嘴角轻轻上扬，说：“艺术不一定都有高深莫测的含义，我做这个设计的初衷就如你说的，当你用心阅读一本书时，至少那一刻的身心是和书中的世界相连的。一本书的时间便会让我们去到另一个陌生的绚丽世界。”

    孟以煦说：“之前我对装置艺术了解不多，不知是不是这次也算参与其中的原因，感受比较深刻。一个装置可以让人对一件事或一个空间有了新的体悟。”

    于珂说：“是你自身本就敏锐。”

    孟以煦笑了笑，“我发现你总夸我，难道不是你的设计表达清晰，让我这种没有艺术细胞的人也能沉浸其中。”

    “我收下你的商业互吹，很是受用。”于珂看着孟以煦的笑脸，嘴角上扬的弧度不自觉地扩大。

    吧台后面，吴梦溪问施然：“你不觉得这两人有戏吗？”

    施然往两人站的地方看了一眼，说：“以煦天生一张平易近人的笑脸，只要不是讨厌的人，她都这样。她说了于珂人不错聊得来，但双方不来电。”

    “小然，你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哪来那么多一见钟情，她们刚认识，彼此有好印象就是不错的开端。我反正看着有戏。”

    施然叹了一口气：“来我书店的除了漂亮小姐姐，就是把这当办公室的码农，身边朋友也都是你们这样的事业型女性，我去哪谈恋爱，你倒是多结交一些帅哥介绍给我呀。以煦那边我问了，她们公司女生居多，为数不多的几个男生都不符合我的要求。我算发现了，我这个异性恋更难找对象。”

    “你也不要这么悲观，我给你留意着。”

    “那些不靠谱的艺术家不要哈，如果是软饭硬吃还事多的，我宁可单身。”

    “明白，你的要求我听得耳朵都有茧了，八字真言：个高帅气多金事少。”

    施然乐滋滋地说：“如果符合其中三点，不求多金，能养活自己就行。”

    吴梦溪呵呵一笑，喝了一口水走了。

    星期六上午十点半，孟以煦提着一个精致的花篮、抱着一束花来到晚窗书屋，门口竟然已经开始排队了。

    她走到门口听到媛媛给排队的客人说：“为了大家能有更好的体验，每十五分钟可以进二十人，如果只是选书看书现在可以进，但不能在展览区停留。这次展览到14号，还有半月时间，不着急的朋友可以平日来，观展的时间能更长一些。”

    孟以煦给媛媛打了一个招呼，侧身走了进去，绕过看展的客人，来到吧台处，将花篮和花束放在台面，施然走过来了，揉着脸说：“小孟孟快来救救我，我笑了半个小时了，脸都僵了。”

    孟以煦伸手在施然脸上捏了一把，说：“你就显摆吧，我看书店人气这么高，你自己得多举办些活动。”

    “好漂亮的花花。”施然看了看花篮和花束上卡片上的名字，将花篮挪到自己面前，低头闻了闻说，“昨天布置完我只是在各个平台的书店号上随便发了几张图，确实没想到一开门就有这么多人。我看除了书店的熟客，还有一半是于珂的粉丝，原来现在都喜欢高冷美女。”

    孟以煦放眼看去，只见于珂在主装置周围和一群人说着话，像是在阐述创作理念，围着的人听得甚是认真，察觉到她的视线，于珂朝她看了一眼，浅浅笑了笑。

    孟以煦回以微笑。

    施然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又瞟了一眼旁边的花束，想起吴梦溪昨日的话。

    这两人不会真有戏吧？！

    孟以煦扭头看向施然说：“人家那是真有本事才有粉丝，就像你设计的书店，是真的很漂亮，才会吸引来这么多人。我们小然然只要认真起来，没什么事是做不成的。”

    施然被夸得挺直了腰背，欣然道：“那可不是，我最近冒出好多想法，等展览忙完了你帮我参谋参谋。”

    孟以煦看着施然古灵精怪的表情，就知道这次是认真想做事的，她说：“随时等你传唤。”

    书店看展的人络绎不绝，孟以煦陪着施然应酬了一会儿，准备拍几张发朋友圈的照片就去看吴梦溪推荐的场地。

    “以煦，谢谢你送的花。我们一起拍张照吧。”

    于珂抱着花走过来时，孟以煦正在拍一块亚克力板，上面写着“给自己一点时间，别害怕重新开始。——威尔鲍温《不抱怨的世界》”。

    她问孟以煦：“你喜欢这句话？”

    孟以煦收起手机，说：“走了一圈，正好这块地方没人，正好这句话也不错。愿我们都能拥有重新出发的勇气。”

    于珂点头表示赞同：“万事开头难，只要迈出第一步，后面的路会顺起来的。”她轻轻晃了晃花束，笑问，“一起合照一张？”

    今天这场展览，两个主角，孟以煦不想厚此薄彼，给施然选的是方便放养在店里的花篮，给于珂选的是可以带走的花束。

    她张望四周：“我叫施然来帮我们。”

    孟以煦先看到的人是吴梦溪，吴梦溪见于珂比了一个按快门的动作，叫上拍照的助理，走过去说：“来，请以煦和我们艺术家老师站在作品前面，我们这儿有专门负责记录的小摄影师。”

    

    孟以煦婉拒了吴梦溪的午饭邀请，驱车前往她推荐的场地，在快到目的地等红绿灯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左侧马路边应歆正和一个穿暗红色棉衣的老奶奶说着话，老奶奶说得气急，应歆讪讪地笑着，一看就是没有听懂对方的话。

    绿灯亮起，孟以煦松开刹车，车辆前行，她余光瞧后视镜，应歆还在努力想要和老奶奶沟通。前面一个小路口外立着一个停车标志牌，她顿了一秒，打了转弯灯，将车开了进去。

    “你说的那家人闺女大学毕业了，不想爸妈辛苦开店，面包店几年前没做了，你长这么高个儿，怎么听不懂话呢？”老奶奶热心，想要让面前的年轻女孩不要再走冤枉路，可是说了好几遍，这人就是听不懂，她急得跺脚。

    应歆不想因为自己问个路，给老人家急出个好歹来，忙不迭说：“奶奶，您别急，是我听不懂方言，您别生气，我在周围再找找看。”

    老奶奶不让应歆走，拉住她风衣袖子说：“关门了，没做了。”

    “奶奶，您别急，我跟她说。”孟以煦快步走来，拉过老奶奶的手说。

    老奶奶见终于来了一个本地年轻人，忙把刚才给应歆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这女娃子在这来回转了五六圈了，我给她说人家关门了，不做生意了，她就是听不懂！”

    孟以煦轻拍着老奶奶的后背，笑着说：“奶奶，我认识她，我给她说，您家在哪儿，我们送您回去。”

    应歆以前听过孟以煦说方言，公司里本地同事偶尔也会用方言聊天，她自认为虽然不会说，但听是没问题的，可她和这位热心的老奶奶聊了七八分钟，真是一个字没有听懂，老奶奶还攥着她不让走，正不知所措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她见孟以煦轻描淡写地几句话把急眼的老奶奶逗笑，奶奶挥挥手，慈祥地笑着跟两人道别，她终于听懂了“拜拜”两个字。

    “奶奶，谢谢您，再见。”应歆忙挥手作别。

    “以煦，你怎么在这？”

    “奶奶说你找的店几年前就关门了。”

    老奶奶走远后，两人同时转身看向彼此开口说道。

    孟以煦清了清嗓，问：“你找什么店？跑到老城区来了。”

    应歆从见到孟以煦那一刻，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她说：“你以前说过爱吃一家面包店的老式面包，说虽然用的最普通的面粉，廉价的奶油和果酱，但味道就是商场连锁面包店无法取代的。我本来想来买一些，你吃了好吃的，就不会觉得那么累了。”

    孟以煦没想到应歆连这么一家小小的面包店也记得这么清楚。

    “这家店四年前就没做了。老板夫妻俩常年揉面，手和腰都有劳损。他们开面包店买了房，供女儿上了大学，女儿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后，就让他们把店关了。”孟以煦说。

    应歆难得再一次偶遇孟以煦，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也不错。她眨了眨眼说：“来滨城两年了，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附近，这周围应该有地道的本地餐馆，以煦，你有没有推荐？”

    孟以煦看着应歆一张清冷脸，眼神中却流露出讨好般的忐忑，想着她是为了自己跑这么远来的，沉吟道：“你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