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该说幸好没牵连到他吗？

    吵都吵了，可不许拉他出来当裁判。

    ……

    不过最后卡尔还是加入了队伍。

    只是严格来说也不算是加入，而是同行。

    亦是暗精灵为了自救。

    毕竟，如果没有足够的情绪供养体内的黑暗，卡尔也早晚会沦为黑暗的一环。

    生命总有求生的本能。

    只是这份求活正好和卡尔的情绪感情挂上了钩。

    说来兰因也不太能理解卡尔为何会因自己产生情绪，他觉得他和卡尔之间并没有什么深刻到无可取代的羁绊。

    暗精灵一开始对他的偏向，也只是出于他对卡尔没有任何异样眼神或者态度。

    可在穿越者看来，会觉得卡尔没有感情就是怪物的人，才是真正有病的那个。

    而面对卡尔时的态度寻常，也不只是他一个人在这样做。

    穿越者现在反而觉得，卡尔大多数时候新产生的情绪其实都来自奥瑞利安。

    毕竟他俩针尖对麦芒的时候，兰因也是真从卡尔眼里看见了火气。

    至于龙……

    兰因认为，尽管奥瑞利安表现得看似抗拒卡尔加入队伍，但实际上，龙并不讨厌卡尔本人。

    这话向龙一番比划后，兰因从奥瑞利安的脸上看见了无语。

    “那暗精灵要是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怕是很乐意将那些他亲手收拾过的人全都绑到你的面前。”

    换言之，对卡尔表现自然的人才是少数。

    只是大多对卡尔心生负面情绪的人，全都被他自己出手教训过罢了。

    且就算是朋友，甚至是同族，乃至于精灵长老——在知道他没有正常感情的时候，也一样会表现出惊讶。

    总归都是有反应的。

    甚至龙也是，比如多看两眼什么的。

    可唯独兰因，他完全不觉得卡尔有什么问题。

    不管是情感层面的异常，还是总是表演出正常，一副“怪物想要融入人类”的样子。

    在他人为此产生各种情绪的时候，兰因的表现永远都是：“你开心就好。”

    穿越者的逻辑也很简单。

    暗精灵爱做什么做什么呗，他既没有无故伤人，又没有缺德犯事，更没有损人不利己。

    那不就意味着他什么都能做。

    兰因也不会没事点评别人，他对变身蛤蟆没有兴趣。

    是以，尽管仍然不太能理解这一切，他也还是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

    

    决定带上暗精灵离开精灵族后，卡尔去收拾自己的行李期间，奥瑞利安小声向兰因讲述了他从暗精灵身上感觉到的某种黑暗。

    长老说过的话，在兰因心底回响。

    穿越者后知后觉，龙竟然仅凭自身就能察觉黑暗侵蚀的存在。

    而且看样子，龙还在主动为卡尔创造情绪。

    兰因：果然是善良的龙师。

    他举起了两根大拇指，夸赞道：【所以你果然不讨厌卡尔吧。】

    甚至看起来还相处很好的样子。

    只是奥瑞利安拒不承认：“我可不是什么会对讨厌我的家伙心怀善意的圣人。”

    嘴上这么说，等到卡尔收拾好行李，前来会合的时候，龙还是主动对卡尔说：“走吧。”

    ……

    虽然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但在此之前，兰因还做了些别的。

    比如将倾倒的森林恢复原状。

    满亲和度的天赋，让兰因在这方面有着连精灵都难以比拟的效率。

    不过一天的时间，原本齐腰断裂或是泥土纷飞的场地，就纷纷恢复了原貌。

    新生的树木植被，顶端处的叶子嫩生生的，人与龙连同暗精灵一同离开精灵族时，那些叶子被微风吹动，像是在同三人挥手告别。

    精灵族的其他精灵本身就在告别宴会上有过道别，便也不再赘述。

    这边，离开古老原始森林后的穿越者一行人，正式踏上了前往人鱼族的旅途……

    实则并不。

    龙空岛的龙都已经能找到他们在精灵族的落点了，又怎么可能查不到之前的行动轨迹。

    这种时候再继续前往人鱼族，着实行为笨拙。

    那些大龙们也不是笨蛋。

    故而深思熟虑过后，兰因认真向龙和暗精灵提出建议。

    【要不我们直接打上龙空岛吧。】

    那一番剑指龙空岛的动作，让龙和精灵都愣住了。

    高级魔法师和只1v1就精疲力尽的龙，以及一只勉强擅长偷袭的暗精灵，决定打上龙空岛……

    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奥瑞利安还在想能不能行的时候，卡尔突兀来了一句：“看起来像是刚出新手村的勇者，连适配的武器装备都未曾配备好，就鲁莽到决定直奔恶龙老巢。”

    正常来讲，下一句就该接上一句：这真的不是去送人头吗？

    但卡尔偏不。

    不等兰因问他具体是怎么想的，暗精灵就全交代了。

    他眼睛亮晶晶地说：“这可真不错。”

    “在所有龙都以为我们会前往人鱼族的时候，我们却拐道选择直奔龙空岛去偷家——”

    就算是活了千年的老龙估计也想不到吧。

    奥瑞利安也跟着若有所思起来。

    而且龙空岛的龙们也确实对此完全没有预料。

    他们不仅想不到，在维斯珀满身是血、浑身狼狈地逃回龙空岛后，白龙甚至还联合黑龙菲兹，以及其他看不惯奥瑞利安的家伙，决定前往人鱼族，打算提前埋伏。

    人鱼国王对多头巨龙的到来，敢怒不敢言。

    可恶！

    徒留森林外围，人与龙与精灵开始规划袭击龙空岛的具体路线。

    

    是夜, 北境上空。

    兰因坐在奥瑞利安的背上，暗精灵则扇动翅膀飞在一侧，三人同时抬头, 看向那座宛若高悬于天的城池般的岛屿。

    龙空岛的直径约有数公里, 从下方看去, 只能瞧见巨大的突出岩石，边缘也很是锋利的样子。

    那些岩石的底部似有雾气流动, 如同地下水脉，盘根错节。

    而若眺望岛屿表面, 则莫名给人一种所视之物模糊不清的感觉。那种古怪的失真感，仿佛隔着一层被水浸湿的纱帘看物, 什么都朦朦胧胧, 瞧不真切。

    北境高空上的狂风呼啸着, 兰因理了下“归途”的衣领。

    身旁也传来了奥瑞利安的声音：“龙空岛……也有几百年没见了。”

    这是一座堪称奇迹的岛屿。

    巨龙生活的城池，被从大地搬往高空, 由此来彰显龙族的高贵与特殊。

    这正是龙空岛的由来。

    兰因仰头看去，他也曾在龙的记忆中见过这个地方，但记忆和亲眼所见, 终究不同。

    真是令人震撼的奇迹式建筑——

    可惜这里并不是能让游客游览的地方，而是一群古朴迂腐，仿佛埋在地下千百年, 时不时散发着腐烂青苔和沼泽泥浆腥气的龙族领地——

    穿越者承认, 此刻他没有半分冷静, 只有情绪。

    卡尔也说出了自己的感想：“这座岛屿看起来很像是一颗心脏呢。”

    兰因比划：【而且是快要停跳的那种。】

    这话题没有深入, 兰因转而就开始比划：【来是来了，但我们要怎么进去？那层雾气看起来就不简单，像是什么防御屏障。】

    奥瑞利安翻译后又补充, “确实。那雾气确实是防护性屏障，而且还是举龙族之力才建造而成。”

    当年万族打上龙空岛事件过后，任何一头龙都不能接受未来再发生一次这种事，于是便联合众龙之力，共同设立了这道屏障。

    遥想当初，万族打上龙空岛之前，可没一头龙觉得，弱小的异族能登上这高天之上。

    而这道屏障的作用就是，不允许任何除龙以外的生物通过。

    说到这里，奥瑞利安扇动龙翼，靠近了龙空岛荒无人烟的偏僻一角。

    那里正好不至于触发屏障，但又能让他们不必一直飞在半空，而是暂有落脚之处。

    直至巨龙悄无声息地落地。

    变为人形的红龙这才继续开口：“虽然是不允许任何除龙以外的生物通过，但只要是龙，就都能自由出入。”

    “而其中属于我的权限至今也未曾取消。”

    龙空岛上的龙从来没防备过他。

    像是所有龙都没想过，逃离了龙空岛的奥瑞利安，还会“自愿”回到这里。

    这话龙说得毫无情绪起伏，但对于知之甚多的兰因而言，那种无形中透露出的，渺小如他，根本不配被龙空岛防备的信息，还是让穿越者呼吸一窒。

    他也没有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转头比划：【那有没有办法让我和卡尔也一道进去？】

    奥瑞利安点了点头，颈侧红发轻晃。

    片刻后他又一次化为原型。

    巨龙身躯双翼展开，遮住了兰因和卡尔头顶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