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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吗?”贺知意拍拍他屁股上的灰。
温斯语连连点头,“开心。”
贺知意拿起白菜,带着他往回走,说这也是报仇了,不是前两天在这儿给兔子挖野菜,摔了一跤吗。
温斯语怔住,“你,怎么,知道。”
那一窝兔子,温斯语不喜欢它们,但又不忍心看它们只吃干玉米粒和兔粮,出来给他们挖野菜,结果踩滑,摔进了野草堆里,还是村里的小孩把他从里边扒拉出来的。
贺知意凑近,神秘地说:“兔子跟我讲的。”
“怎么,可能!”温斯语看着贺知意的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认真反驳,“我,没有,带,兔子,去哟。”
贺知意真想咬一口他脸蛋。
早饭在锅里热着的,端出来就能吃,贺知意用辣椒粉和野葱,拌了点开胃的泡萝卜丝,放在小米粥旁。
温斯语洗完手刚准备坐下,被拦住。
贺知意不知道哪儿找来个秤,让温斯语先称体重,观察两周,不长肉就上医院去看消化科。
“不、不!”
“小鱼吐泡泡呢?噗噗噗的,上去。”
温斯语体重两位数,一米七出头的身高,两位数。贺知意盯着他,快把温斯语盯出个窟窿来,回厨房又煮了个鸡蛋。
贺知意煮的鸡蛋很好吃,温斯语也说不上来,把两个鸡蛋都吃光了。
他们聊起工厂的事,工人们已经签好了合约,转去城里的厂。贺知意却说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贺知意又给温斯语盛了碗粥,“就像你那个慈善机构,当初察觉不对劲,却没深究。所以我不想再放过这样的感觉。”
温斯语的牙齿磕在瓷勺上,不安地捏了捏手指,“你在,这里,多久?”
贺知意三年没做手术,那做医生的直觉还有多少?温斯语不知道。
[安静死在家乡]的愿望,已经因为在机场遇见贺知意,和造粒厂出事而横生枝节,不要再有意外了。
贺知意将温斯语吃撒的鸡蛋黄收拾干净,没抬头,语气平静反问:“你想我什么时候走。”
温斯语不讲话。
沉不住气的人先开了口。
贺知意:“年前。集团的事务没办法耽搁太久,圣诞新年假期结束我还不在,说不过去。”
温斯语点点头,说好的。
“你呢?”贺知意又往他碟子里夹了个豆沙包,“过年有什么打算?就在这儿,一个人?”
温斯语拿起豆沙包咬了口,笑着说:“我有,安排,去玩。”
贺知意也跟着笑了起来,问他去哪儿玩,这么开心。
温斯语把刚刚贺知意的神秘还了回去,隔着餐桌,脑袋朝着贺知意凑过去,“不,告诉,你。”
温斯语擦擦嘴,回到了房间。
他后背抵着门扉,视线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日历,是在他镇子的集市买的,封面是捧着大锦鲤的胖娃娃,红得喜庆。
温斯语走到日历前,抬手翻开两张。
今年过年可真晚,三个月后的事情了。
他往回翻了页,用大拇指的指甲在圣诞新年假期结束日刻了个十字,是贺知意离开的时间,他也要不太狼狈地活到那个时候。
林致远给他打电话了。
温斯语讨厌接电话,可是,好像有「把柄」在对方手上,不得不接。但很快,电话挂断了。
【林致远:抱歉,想起来你虽然能讲话,但应该不太方便。】
温斯语松了口气,刚准备打字,感觉身后凉飕飕的。回头,贺知意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酒精消毒喷雾和抹布,站在窗子外边看他。
温斯语放下手机。
贺知意什么话都没说,礼貌温和地笑了笑,消失在窗口。
温斯语隔着毛衣,拍拍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为不留下文字证据,温斯语决定给林致远回拨电话,悄悄地说。
-
温斯语删掉通话记录,收到了警方发来的报警邮件,关于慈善机构的。
他出门找贺知意,不在客厅,推开大门,涌进来的寒风吹得温斯语眯起眼,然后,看见贺知意坐在门边矮凳上剥豆角。
温斯语睁大眼睛,“贺知意,冷。”
贺知意耸肩,“冷吗?我觉得还好。”
温斯语摇头,有点头,“好冷,生病。”他伸手拉贺知意。
贺知意看上去不情不愿,但可能是温斯语力气大吧,把自己体重后边换成kg的贺知意给拉进了屋。
贺知意:“我打扰到你打电话了吗?”
温斯语愣愣地眨眨眼。
贺知意端着竹编簸箕,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里边的豆角,低头,说:“怪我这个前男友给你剥豆角的声音太大了,打扰到你和你的医生学长打电话了。”
温斯语迟钝地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是他。”
贺知意脸瞬间黑了下来,把簸箕一撂,豆角和他额上的青筋都跳了跳,“温斯语,不反驳?”
温斯语思考,摇头,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在耳边摇摇,“是和,学长,打电话。”
贺知意忍无可忍,撩开温斯语的头发,才发现没戴助听器,他刚才阴阳怪气的语气是一点没听着。媚眼抛给瞎子看。
邪恶坏兔子。
温斯语:“你,怎么,知道,学长,是,医生。”
贺知意重新拿起簸箕,“看见他的车了,后备箱贴了aed自取标识,猜的。”
假的,贺知意派人去查了林致远。
潞湖这个小地方,也算是整块地皮冒青烟,千禧年后就出了温斯语和林致远两个「大状元」。同校时间不长,但林致远跟温斯语的合照不算少,都是在奖学金表彰大会。
温斯语穿着土里土气的蓝白校服,贴着后脖颈的短发,额前碎发挡住点眉毛,局促紧张,白白小脸绷得紧紧的,怪可爱的。
贺知意保存了几张图,但发现后边都有双眼睛盯着温斯语,越看林致远越不爽。
硕士在读的神经科住院医师。
28岁了,没拿两个博士学位的男人不如去死。
贺知意:“温斯语,说点什么。”
温斯语思考,竖起两只手的大拇指,夸他:“厉害,猜得,真准。”
贺知意:“……”
温斯语之后主动开口,说他和学长见面只是为了讨论校友会的事,“不是,大事。刚刚,警察,邮件,发我。”
贺知意不这么觉得,“校友会?就是那种一群人聚在一块儿,回忆自己年轻多傻气,喝酒痛哭,因为发现自己出了一文不值,当年在学校就是他们人生最高光的时刻。同时,也是外遇高发的场合。”
贺知意说太快了,温斯语看不过来,但每次贺知意说太快就是在说不好的话。
温斯语踮脚,手指轻拍他的嘴巴,“贺知意,嘴坏。”
贺知意闭嘴了。
「attitude」是温斯语第一个流利的多音节单词,在美国,经常要提醒贺知意drop attitude,谢菁每次都笑他,说拍贺知意嘴巴跟捏狗嘴筒子似的,尤其是每次贺知意改了,及时奖励,搓他的脸时。
温斯语现在不会再揉贺知意,转身回房间。
贺知意拉住他,问他校友会什么时候,他也要去。
温斯语睁大眼,“你去?”
“嗯,这次疑问句的语调倒是没弄错,但这是肯定句。我人还在这儿呢,起码展示一下对我这个前男友的尊重,不然,你要和谁去?”
“……没有,谁。”
温斯语不想贺知意再对他和林致远的关系起疑,答应下来。
第二天,两个人去了趟雍城警察总局。
温斯语坐在接待室,看着面前装着咖啡的纸杯,对贺知意说:“不,一样。态度,好,因为,你在。”
温斯语现在都没能忘记七年前,被抓进警察厅,饿肚子,不敢睡,蜷缩在角落里过夜的那晚。如果不是贺知意出现,他大概就会成为替罪羊,送进监狱。
贺知意闻了闻美式滤壶煮出来的咖啡,放下,把温斯语那杯也挪走,从包里拿出给温斯语带的保温杯,按开,喂到他嘴边。
“温斯语,不是因为我,我甚至没做自我介绍,只是你的翻译,是你。”
温斯语咬着吸管,说话更不清楚,“我?”
“潞湖的骄傲,雍城的荣耀,享誉全球的最具影响力的新锐油画艺术家,温斯语。”
温斯语有点不好意思,移开目光。贺知意笑了笑,把保温杯收好。
还有一个原因,年末了,西北大区议会主席回雍城,正在组织巡查,整个雍城都不敢怠慢。
有贺知意在,报案流程很顺利。
想到能够有机会追回自己的钱,温斯语大方地对贺知意说:“请你,吃,东西,贺知意。”
温斯语想带贺知意回潞湖,喷泉广场那边他还熟悉些,雍城城里,他小时候就没来过,根本找不到路,可能还没贺知意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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