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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_脉脉春风【完结】 > 第47页

第47页

    



    温斯语恢复了力气,大脑也逐渐清明。



    他猛地想起什么,想问护士,他都做了些什么检查。



    可一时间身体和思绪,都没办法支撑他说出口。佣人上前,用手语和他沟通,然后帮他询问了护士。



    “主要是心电图和血液检查。”



    温斯语松了口气。



    “温先生,是有哪里不舒服吗?哦,其他的贺医生都已经预约了,说等您醒了,再做全面的检查。”



    温斯语霎时愣在原地。



    这时,放在不远处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是他的手机。



    或许是林致远,他从昨天睡到现在,没有回复消息,肯定以为他又出现了什么副作用。



    温斯语尝试着下床,佣人来扶住他。



    拿起手机,温斯语去到窗旁,避开佣人,回了林致远消息,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做脑部ct检查。



    【林致远:当意识水平和低体温程度不符,才需要做脑部ct排查结构性病变。或者头部受伤。】



    【林致远:你有受伤吗?】



    温斯语刚想回没有,抬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额头贴着纱布,脸颊还有碘伏留下的痕迹。



    温斯语有些慌乱,身后的病房门被推开。



    贺知意握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



    温斯语看着他不算好的神情,突然,想到了曾经在波士顿时,贺知意经常碰见撒谎的病人。而贺知意总是——



    “温斯语,我们聊一下。”



    温斯语的心揪紧了。



    贺知意没怎么看他,兀自走向会客厅,低着头,陷在沙发里,视线盯着手里揉皱的报告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从贺知意微微塌陷的肩膀,模糊的神情,温斯语感觉到了他的悲伤。



    被发现了。



    温斯语连呼吸都暂停。



    “贺知意…”



    “吃东西了吗?”贺知意忽然抬头问他,“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温斯语更加不安,呆呆站在原地,宽大的白色病服罩在他的身上,可怜巴巴,苍白着小脸,额头贴了块白纱布,眼睛雾蒙蒙地看向贺知意。



    他又怯怯地喊了声:“贺知意…”



    “来。”贺知意起身,轻轻握住温斯语极瘦的手腕,带至身旁坐下。



    贺知意看上去好平静,却始终不肯看他的眼睛。



    温斯语紧张地嘴唇在颤抖,他宁愿贺知意生气,说他是撒谎坏兔子,也不要只是沉默不语地握着他的手。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温斯语听不见,发现了贺知意的目光,才扭头望过去。



    来的人是贺知意的秘书和雍城警察局局长。



    是关于工厂和庆山医院的事。



    贺知意想先让温斯语回里间休息,但温斯语不肯走。



    消失许多年的感觉再次来袭,他做错了事,担心这时候又有其他人来跟贺知意说他的坏话。温斯语找到助听器戴上,要听他们在说什么。



    纪桉明病了,来了不少人排队探望。



    纪延知道贺知意在查造粒厂的事,提了句,让人先来给个交代。



    “造粒厂的确存在职业病暴露问题,苯系物,氯代烃,重金属等,会导致血液系统,肝脏和神经系统损害等问题,包括致癌风险……”



    温斯语听得不算认真,他手指冰凉,脑中想的是贺知意即将同他说的话。



    贺知意握住了他的手指,“害怕吗?”



    所有在造粒厂工作过的工人,都出现了或大或小的健康问题,而在与之合作的医院,将事实全都隐瞒下来,报告造假。



    不止医院,与造粒厂长期勾结的有关部门,透露西北大区将颁布新的环境保护法案,严查工厂。造粒厂悄无声息地关闭,却没想到温斯语回到潞湖。



    克扣的离职补偿,投资事宜的再三推阻,温二叔和温正当年相同的检查报告……



    温斯语有些出神。



    当年,温正摔倒受伤,没办法在造粒厂工作,他顶替了上去。一个暑假,白天他在喷泉广场给人画画,晚上在造粒厂工作。



    他不知道自己患上脑部肿瘤,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想到那只猫了吗?”



    “嗯?”温斯语回过神。



    贺知意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地问:“那只从房顶跳下来的猫,一般而言,没那么容易受伤。”



    温斯语不知道该说什么,点了下头。



    他忽然想吐。



    温斯语说想去自动贩卖机买巧克力棒,不知道,此时在贺知意眼中的他,脸色惨白,红润的嘴唇几乎是立即失去了血色,摇摇欲坠,仿佛会被一阵风揉碎。



    贺知意按压下情绪,平静点头,说好,让佣人陪他一起去。



    这样的事,的确会刺激到温斯语,温正、二叔,还有村子里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伯婶婶……需要给他一些时间。



    温斯语支开佣人,推开一扇没开灯的空病房。



    再难抑制住恶心,温斯语几乎是扑向一旁的马桶,可他没吃什么东西,只是阵阵干哕。



    他闭着眼睛,哭着扯下助听器,无力地将自己关进寂静的世界。



    甚至不能哭太久,会起疑,会被发现,会让这个世界上又多一个伤心的人。这个人,还是贺知意。



    温斯语最不想的就是他伤心。



    洗好脸,温斯语一只手撑在吸收台上,闭着眼,伸出湿漉漉的手去摸纸巾。



    几张叠好的纸巾,递到他手边。



    温斯语没能将脸擦得太细致,鼻尖,下巴都还坠着水珠,长发也被水打湿,贴在他的脸颊,眼睛却睁开了,发现身旁站着一个陌生人。



    陌生的中年男人。



    纪延整个人愣在原地,就连呼吸也停滞。



    没开灯的卫生间很暗,只有从走廊透进来的一抹微光,落在眼前人的脸上。水珠像眼泪,却好像落在了纪延的心上。



    心脏被揉碎的感觉,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息云?”纪延颤抖地喊他。



    找了孩子二十年,纪延从来没有喊出这个名字,他也怕出错,害怕属于他们宝宝的名字,被人夺走,再也不回来。



    眼前的长发青年,对他说了声谢谢,再没说其他的,低头离开了。



    纪延怔愣片刻,立即跟了上去。



    温斯语来到自动贩卖机前,佣人刚好找了一圈回来了,满脸焦急,手里还拿着他的米白色披肩。温斯语裹上,抬手,将纸币放进投币口。



    机器不收,好几次给吐了回来。



    纪延赶紧上前,拿出钱包,从里边抽出崭新的纸币来,有些慌乱,钱包里的钞票和夹着的照片落到地上。



    等他弯腰捡起一家三口的合照,温斯语已经选好了巧克力棒。



    纪延悻悻收回手。



    他站在斜后方,近乎是端详的,仔仔细细看着温斯语的脸。脸很小,偏圆,下巴是短而尖的,精致秾丽,雌雄莫辨的柔和漂亮,又因为过于苍白和纤细,带着些脆弱的锋利,但被很好的隐藏在仿佛无法消散的病气里。



    怎么在医院?



    怎么额头上贴着纱布,受伤了吗?



    “息云?”纪延又唤了声。



    温斯语听不见。



    他撕开包装纸,左手捏着披肩,右手将巧克力棒送进嘴里,想要吃一点,让自己看上去不至于太狼狈。又想,如果可怜一点,贺知意就不会沉默地生他的气了。



    温斯语转身,又看见了刚才那个中年男人。



    西装革履,看上去没什么恶意,至少是从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温斯语没有察觉到恶意,甚至没有绝大多数人看他时,会带来的不适感。



    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温斯语对着他微微点头,吃着巧克力棒,小步离开了。



    纪延还想继续追上去,但理智叫停了他,转身,不顾赶来的保镖,快步跑回了纪桉明所在的病房。



    -



    温斯语回到病房,其他人已经离开了。



    贺知意站在窗边,应该是在等他,双手插在黑色西装长裤的口袋里,望着窗外逐渐暗下的天,听见他回来了声音,过来接他。



    温斯语木讷地坐在沙发上。



    贺知意抬手取下他的披肩,又将有些凌乱的长发,用手指轻轻梳理了几下,拨到一侧的脸旁,露出温斯语小口啃咬巧克力棒的侧脸。



    “头发怎么湿了?”



    温斯语没听见,又不敢看贺知意,只敢用余光勉强去读贺知意的口型。



    往常而言,贺知意应该会发现他没戴助听器,还有他紧张又害怕的情绪,但似乎这次贺知意也有他在担心的事,没能分出太多的注意力分辨。



    贺知意在说话,说了很多话。



    温斯语感受到了贺知意温柔的语气,因为他的心跳慢了下来。



    很奇妙,就像曾经贺知意跟他讲过的皮质盲,大脑枕叶视觉皮质受损,导致失明,而眼睛结构正常,所以能本能地「看见」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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