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揽枫小臂青筋凸起,压在祝云销身上宛如厉鬼。
他一字一句道:“你、要、不、要、跟、我、上、床?”
一拳裹风直朝脸上袭来,这一拳力道之大,如果命中怕是整个脑袋都能飞出去,郁揽枫偏头躲过,小腹骤然一痛,祝云销对他的动作极其熟悉,反应快得不像话,刚给人当胸一脚,又是一拳直直挥出。
“你对我这张脸到底是有多不满意?嗯?”郁揽枫死死包住他的拳头,喘息中带笑,“还是说太满意,所以害怕自己看到就会手下留情?”
“你可以试试看我会不会把你的脸揍得稀巴烂。”
祝云销手臂徒然下坠,带着郁揽枫半截身子直接砸向地面。
郁揽枫闷哼一声,下一秒,祝云销一脚踢中他的下巴。
郁揽枫的脸狠狠扭向另一边,但很快,祝云销屈膝踩在他胸口,捏起他的脸。
“你不是对我很好奇吗?现在我给你个机会——”
郁揽枫唇角溢出血迹,祝云销轻轻抹掉。
他手腕上挑,将那张脸逼近自己:“求我,像你求我让你活下去那样。”
被精准挑拨到最要命的那根神经,郁揽枫眼眸里的杀意几乎变成实质。可那股裹挟着杀意的力量在触及祝云销时骤然溃散,像潮水撞上无形礁石——有一扇门,牢牢将他的力量隔绝在外。
没人能隔绝他的力量。
除了他自己。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子里的一瞬间,郁揽枫只觉得难以接受,一口气险些没上得来。
祝云销当然发现端倪,抬高他的脸,嘲讽道:“想控制我?”
“我头晕。”
郁揽枫声音虚弱,像是被揍蔫了。
祝云销当然不会在他面前放松警惕,手一点没松:“你自找的。”
“我会死的。”
“暂时还不会。”
祝云销松开他的脸,改拽衣领,将人从地上拽起来:“叫人上来收拾房间,从今天开始你给我睡在地上。”
郁揽枫被勒得很不舒服,整个人像是被水泡软的尸体,宁可被衣领斩首,也不肯乖乖站起来:“为什么?你把我当狗?”
“我对狗不会这么粗鲁。”祝云销松开衣领,将人砰地一声重新摔回地面。
“你不能这样,这不公平。”郁揽枫腾地一下支起身子,跟在祝云销身后走。
声音失落又可怜。
完全就是装的。
祝云销走到衣柜前,把备用的被子掏出来,往地上一扔。
郁揽枫看看那床被子,地上的酒慢慢浸过来,把边缘都浸湿了,他看向祝云销,诉说不公:“你知道我的一切,我却连你究竟是谁都不知道,你不能还不跟我睡在一起。”
如果排除所有教养,祝云销想说我是你爹。
但转念一想,当他爹的下场可能很糟糕,所以祝云销又把这句话咽回去。
“不想睡在这里的话你也可以出去睡大街,把你的脑子冻清醒。”
祝云销掀开床榻上的被子,突然发现原本还在那里的两个枕头有一个不见了。
“喝酒的人不是我。”
郁揽枫的声音慢慢逼近,祝云销猝然转身,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他的肩膀,硬是将他按在原地。这力气比先前打斗时大得不是一点半点,几乎要将他的肩膀捏碎。
祝云销心头暗骂一声,转瞬间想到数种郁揽枫可能的出招方式,就在他屈肘后击的一瞬,郁揽枫的手忽然松了。
祝云销重心瞬间偏移。
“不是想让我求你吗?”郁揽枫修长的手臂从背后环上来,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鼻尖在脖颈上蹭了蹭。
郁揽枫声音绵软,吐出的字却犹如惊涛骇浪。
“求你了,跟我做。”
仿佛被蝮蛇自脊椎陡然窜上颅顶,祝云销浑身冰凉,一个枕头蓦地盖上脸,密实的黑暗让烈酒后劲轰然涌上。
郁揽枫在祝云销腰上一顶,将人摔在床上。
他屈身覆在祝云销后背,声音犹如鬼魅:“放轻松,我跟他不一样,不会让你失望。”
【作者有话说】
乖乖们,11号请假一天,太忙太忙惹12号照常更~
野犬·讨厌你
强烈的窒息感无边无际。
祝云销仿佛被一头按进粘稠的沼泽, 胸腔不断起伏,仍然难以探寻一丝空气。一只手穿过泥泞,掐住他的脖颈,指腹轻柔地拨动上面的青筋。
“把我带在身边, 看我像条狗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 很好玩对吗?”
祝云销闷闷笑了几声, 没说话。
“如果是他,应该会强迫你说点儿什么,我不会那样——”
郁揽枫掰过祝云销的脸,手指轻蹭他的眼尾,停留在那微微泛红的地方。郁揽枫说:“我会杀了你。”
祝云销眼睫动了动,郁揽枫的手一点点收紧。
“如果你能救我,我就杀了你, 这样就没人能让我活下去了。”郁揽枫神经质地笑了一下, 漆黑如墨的眼眸只锁着祝云销的脸,“他没想过杀你吗?”
“他做不到。”
祝云销终于说话了,脸上除了因为窒息而洇出的细汗和绯红, 只剩下淡淡的嘲讽, 他转动眼珠, 说:“你甚至不能像他一样操控我,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到?”
这样的刺激简直是火上浇油, 郁揽枫的嘴唇贴近祝云销的耳畔, 又轻又热地道:“看来我需要提醒你,别把我和那个人相提并论。”
他当然不会愚蠢到全盘相信祝云销的话——哪怕他的确没看出祝云销在撒谎。
但就算只是一种可能性, 他都绝不会认同那个渴望活下去的人是他。
“那不是我。”郁揽枫一字一句道。
“不是你?”
祝云销轻笑,“一直在把自己跟他作比较的人不是你吗?”
郁揽枫从祝云销这声笑里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异样。
就在郁揽枫思忖的刹那,冷风擦面, 祝云销骤然翻身,郁揽枫已经做好被他一脚踹出去的准备,整个身子都无意识地弓起——一只手抚上他的耳垂。
轻佻地、讽刺地。
“他喜欢这样,你喜欢吗?”
耳廓噌地烧起来。
郁揽枫强迫自己忽略越来越密集的酥痒,用双眼分散注意——该死的是周围一片昏暗,他只看得到祝云销。
他的唇瓣干涩地碰了碰。
“不喜欢。”
祝云销没发出声音,郁揽枫觉得他在嘲笑。
祝云销拉过他的手,重新覆盖在自己的脖子上,郁揽枫的手指明显一跳,紧接着开始用力往外抽,可还是慢了一步,当手掌贴到那截温热的脖颈时,郁揽枫动不了了。
因为祝云销的吐息像蛇,正一圈一圈将他缠住:“他喜欢这样,你喜欢吗?”
滚烫的血液掩于那层浅薄的皮肉,一股又一股冲刷着郁揽枫的手心,他的手心也开始发烫。
“不、喜、欢。”
郁揽枫咬牙切齿。
但他觉得这还不够,补充道:“我讨厌你。”
依旧苍白无力。
郁揽枫深吸一口气,可那股气还没有寻找到出口就先漏了出去,他整个人撑在祝云销上方,剧烈地喘息下,眼圈儿很快就红了。
祝云销擦过他的眼尾,捻捻指腹的一点水:“真没用。”
郁揽枫颓然沉下身子,几乎是摔在祝云销身上。
床头摇铃叮当作响。
“为什么这么对我,他很讨厌吗?”
祝云销被压得难受,将人掀开,刚喘了口气又被从侧面紧紧抱住。
他叹息道:“不能是你本身就很让人讨厌吗?”
“我什么错事都没做过,你不能把对他的讨厌施加在我身上。”
郁揽枫总是用委屈的腔调说话,这次似乎是真的。
他将脸埋在祝云销的颈窝,安静了一小会儿,就像真的睡着了一样,所有情绪都被冻结成冰,火也化不开。
祝云销没闭眼,感官在黑暗中异常灵敏。
滴答、滴答。
是雪水从屋檐滴落的声音。
这份安静在嘈杂之后显得尤其诡异。
郁揽枫忽然低低笑起来:“我发现了哦。”
他像是藏不住糖的小孩儿,手指隔着一点点距离虚虚悬在祝云销的后颈,那里还有他掐出的红痕。
“你想激怒我,”郁揽枫的手指在空中慢慢划动,但却硬是没有触摸上去,“想让我杀死你,对不对?”
这一句来得突然,跟他这个人的一贯风格一样。祝云销说:“如果这么想能维护你岌岌可危的自尊,请便。”
郁揽枫不碰他的脖子,改摸他的眼睛,整个手都覆盖在他的上半张脸,幽幽道:“你其实很想死吧?”
这个猜想一旦浮出水面,郁揽枫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所以他才不杀你,他想看你痛苦,想看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像现在,他已经死了,可你还活着——他一定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