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侧面进去……”他对原白灯说。

    体育馆内部有不同场馆，他们走过一条很长的走廊，最后停在篮球场的玻璃门外。

    这个角度，正好可以通过玻璃门将里面一览无余，又不会被发现。

    原白灯看到了丁谨。

    ……现在用这个名字称呼他合适吗？

    宽阔的篮球场内有不少人，但居然非常安静。霍谨一脚踢向其中一人，将他的头踢歪过去。

    “对、对不起……”

    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传来。

    霍谨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他踩在对方手背上，“道歉声再大一点。”

    “我、我错了！！请您原谅我……我以前脑子有问题，都是我的错！”

    另外几个要么跪在地上，要么趴在地上的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原白灯依稀能辨认出来，都是曾经欺负甚至霸凌过丁谨的人。

    他面无表情转向董子泓。

    “你想说什么？”

    “……丁谨早就跟你不是一个阶层了。”董子泓垂着头，“他现在就是这样对我们，完全融入了我们的敌人。”

    “是吗，我怎么觉得是你们自食其果？”原白灯挑了挑眉。

    好吧，按照人设，或许原白灯应该在目睹这一幕的时候震惊后退，不可置信，甚至对昔日单纯善良的朋友产生强烈愤怒。

    但原白灯是个品性低洁之人，他只会觉得早应该这样。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先下手为强，这样别人早就不敢惹他了。

    不过他也没有盲目欣慰，因为丁谨的转变这么大，肯定不正常。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论是费尽心思隐瞒身份，还是性格大变，他都应该有一个强烈的目的。

    原白灯不想看下去了，示意董子泓离开。

    然而董子泓这个拖后腿的人，居然在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正好砰的一声撞在门上，将玻璃门撞开了。

    “……”

    原白灯盯着他，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脑子缺根筋。

    篮球场内，不管是站着的还是躺着的人，全都看了过来，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

    霍谨身边的学生一惊，连忙提醒：“门口有不相关的人！”

    “门外守着的b级呢？”霍谨冷漠道，一回头，和原白灯对视上。

    ……

    气氛一度凝滞，仿佛空气都无法流动。

    原白灯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主要这一幕，他也不是故意看到。

    他倒是很想伸出鼓励的大拇指，可惜他的人设不能。

    霍谨有一瞬间脸色变得很白，衬托着他那张原本就很清秀纯良的脸，显得更可怜。

    但是现在，原白灯再也不会被他骗到了。

    “小、小白……”他虚弱笑笑，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想问他看到了多少。

    但他一句话都不敢说，担心从原白灯嘴里吐出厌恶的语句。

    原白灯打断他的吞吞吐吐。

    “丁谨，你真威风啊。”他平静开口，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人，“我都没有见过你这样子呢。”

    霍谨结结巴巴：“小白……你、你听我解释。”

    他追了过去。

    其他学生看到这一幕，一时间手足无措。

    要去帮忙吗？但看上去只能丁谨自己解决。

    

    要是没被发现, 一切都好说。

    但是既然自己被发现了，那就不能糊弄过去了。

    原白灯真的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直接走人。他的确是赞同丁谨的, 可惜他的人设不允许。

    于是他在面对霍谨结结巴巴的解释时, 直接打断：

    “你不用跟我解释。”原白灯冷漠道，“我并没有想质问你的意思。”

    “只是觉得你挺厉害的，已经有点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好朋友了。”

    霍谨用力抿唇。

    以前小白虽然对自己恨铁不成钢，但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冷漠的话。

    “他们是自找的, 你明明认出来了。”霍谨说，“他们曾经踩在我头上, 也对你很不好。”

    原白灯：“我知道, 所以我说你不用解释。”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行动上可一点也没有站在他这边的意思。

    他转头就走。

    “等一下！！”

    霍谨追上来, 两只手一起握住他的手臂：“小白对不起, 其实我隐瞒了你一些事……我不是有意要隐瞒的！只是怕你跟我疏远，我怕你接受不了。”

    “就是……那天你带我从会议室离开后，我在原地等你，然后我遇到了我的亲生父母。”

    霍谨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你一直在请假，我也没有机会让你知道，所以一直隐瞒到现在。”他非常委屈, 仿佛在埋怨原白灯一声招呼不打就离校这么久，让他特别着急。

    “我不是很确定你的想法, 万一你觉得，我和那些高高在上的a级一样呢？我只是想维护我们的关系。”

    原白灯听完他说的话后，慢慢回过头来。

    霍谨一接触到这个眼神, 心里就凉了下来。

    老实说, 原白灯经常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这样就显得他很无趣、老实，只有霍谨知道，他很勇敢，很善良，不怕也从不吝啬得罪别人，只要别人踩在他底线上。

    自己就是被这样的坚定和温柔吸引。

    而现在，霍谨从这个眼神里知道，自己踩在底线了。

    “你们难道不一样吗？”

    原白灯真的很认真听完了他说的话，对于他找到亲生父母并且亲生父母是霍氏掌权人这件事，并没有露出太意外的表情，就好像已经意料到了。

    但他依旧没有露出霍谨希望中的神情。

    他只是很疑惑：“我觉得没什么不一样啊。”

    原白灯平静地开口：“你看，你告诉我这件事，只是想表达一个潜台词：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所以理所当然能够将这些人打残，我的朋友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只要把身份告诉他，他自然就会赞同我。”

    他缓缓分析，就像以前，丁谨还是个受了欺负只会缩起来的人时，原白灯一点点引导他变得勇敢。

    只是现在，他说的全都是霍谨不爱听的话。

    “可我认为，我认识的那个朋友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原白灯甩开他的手：“如果只是因为变得有钱了，有权力地位了，就能对不如自己的人肆意欺辱，那么你跟他们也没什么不同。”

    霍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更多话。

    他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因为疏忽大意，没有防着原白灯，导致让他看到之前那一幕。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逻辑有问题，他们霍家人就应该这样，享受自己应有的权力。

    但是坏就坏在，他没有提前意识到，原白灯无法认同自己。

    “小白……你是这么想我的吗？”他苦涩道。

    原白灯没有回答他：“假如我有一天，变得比你更有钱，更有地位，我是不是也能踩在你头上？”

    不再多说什么，他将霍谨甩开后，就慢慢后退。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现在跟你话不投机。”原白灯冷漠道。

    他转身离开。

    安静的体育馆走廊上，只有他逐渐远去的脚步，世界安静到仿佛只剩霍谨的呼吸声。

    身后的玻璃门终于推开，发出轻微的动静。

    “那个……霍少爷。”一个学生走过来，跟他说还有一个人，因为被吓坏了没有离开，现在被他们拦住了。

    一边是手足无措的董子泓，看向他的眼神堪称惶恐。

    霍谨面无表情地偏头。

    “要惩罚他吗？”学生询问地看向霍谨，“之前举报信和退学风波都因他而起。”

    董子泓声音发抖地给自己辩解：“丁谨你明明知道我是被迫的……而且后来我们不是成了朋友吗？我一直有帮你！”

    回答他的是清脆的一耳光。

    董子泓被打得偏过头去。

    “被迫又怎么样，我为什么要理解你？”霍谨冷冷看着他，“谁让你把小白带来的？”

    原白灯走出体育馆后，一抬手，让蛋黄飞到自己手上。

    小鸡紧紧贴在他脸上，似乎在安慰他。

    “没事，我其实没有多生气。”原白灯摸了摸它，“我先装跟他决裂，然后再以父亲病重的理由申请退学，就顺理成章从这个剧情中解脱了。”

    然后等其他几本小说都结束，自己安定下来，再去申请国外的大学，还能顺势在国外定居。

    “只是有一件事确实要查查。”原白灯沉思下来。

    当时自己拔了几根霍谨的头发，寄给盛朗星去检测dna，是以原家二少爷的身份送去。

    他打算慢慢推进，但是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意外，丁谨比自己想象中更快回归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