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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三年一是这方法过于简单,用不了几日就能被人看明白。伙计帮工又不是奴隶,不可能长年拘着人家,能干三年不泄密程颂就很满意了。
再者科举的大周期也是三年。去年黎仁诚中了案首,今年是乡试大比,没有院试。程颂要想参加院试,最快要等到明年秋天。
他不打算和院试死磕,明年后年考两次也差不多了。到时黎兄大概率也能取中乡试,要去京城参加春闱。程颂已经单方面计划要陪考了。这么看,不论他能否取中,三年后离开佃农村的可能性都很大。
吴婶子和孙大家激动坏了,干三年就能得个制糖方子,这不就是天上掉银子嘛!更别说这三年程颂还给工钱!
自从接了这小东家的雇佣,他们两家不仅多了收入,更是时常收到程颂送来的吃食,家中孩子们笑声都多了。村里人说起来都是羡慕不已。
制作初期,每日的出糖量大概维持在十斤左右。章家每日能消耗五斤,剩下的程颂打算找找别的销路。
他先问了王止。这王小哥脑子活,人也实诚,而且他们兄弟对周边的乡镇都熟悉,是专程挑糖去卖还是运货的时候顺便卖都不算难事。
程小郎君居然会做饴糖,还要给自己提供货源!听完这消息,王止高兴地直蹦!结结巴巴地一番感谢后,装上程颂给的样品就赶回家与父兄商量去了。
低于市价的货源在任何地方都是难得,如今程颂肯给机会,全家的意见都是不可错过。
考虑到许多人家一下买不起一斤糖,程颂决定把饴糖扯成硬糖,小块售卖。
扯糖费力,他又把吴婶大儿子石头雇来了。
如何扯糖程颂也是纯理论水平,好在石头和他娘一样珍惜这份工,听了小少爷的连说带比划就开始自己摸索,练了几次就能熟练操作了。
扯好的饴糖裹上一层黄豆粉,切成小块,零卖能方便不少。扯糖和做豆粉都是力气活,程颂给石头的工价是每日十五文。
七十文一斤是与章家的合作价,考虑到饴糖如今的市场价,程颂给王止的批发价是稀糖七十五文一斤,拉好的块糖八十文一斤。
王家对价格很满意,自家就是每斤加上五文钱都比运货挣得多,别说长宁,整个云州他们都敢去闯一闯。
定好了每日来秀才院取饴糖,程颂又帮着王止和舅父家谈了批发豆腐的买卖。
初期每日给王家的饴糖供货量是五斤,挑担或背筐出去卖都太少,既然要出去跑,多背些货物自然更好。
周家豆腐在县城已经卖了二十多天,口碑也打开了,如今每日最少能卖三百块。
听说王止想批发豆腐,周家自然乐意。只是春耕已经开始了,周家人也忙不过来,当下每日最多能供给王家一百块豆腐,按两文一块批发。
又多了豆腐的货源,价格还合适,王家兄弟的干劲儿更足了。周家的豆腐他们也吃过,味道好不愁卖。而且他们不怕辛苦路远,可以多跑周边的乡镇,周家两兄弟只在县城内卖,彼此间也不会竞争。
饴糖制作开始了没几天,就到了县学休沐日,程颂要带着画砚回家取文书,怕当日回不来,还多请了一日假。
一大早雇了骡车出发,午时前后就到了青寿镇。
程颂先去和祖母报了平安,陪着一起吃了顿午饭,又把自己打算给画砚改为良籍的事情说了。
画砚的事老夫人没有意见,都让他自己安排。叮嘱完程颂莫要过于劳累,祖母又说了说他去县学后家中的情况。
“你爹还是整日里泡在茶馆戏楼,只顾自己玩乐。林春杏给倒是对儿子前程挺上心,前些时请来一位夫子,就住在家里,听她说是花了大价钱。”
程颂只听着没说话。
住家夫子日日守着一个学生,如今八岁的程胜就是当初的自己,怕是日子不好过。按林春杏的志向,兴许等不了儿子十岁就得送去参加预考。
……
程父不在家,林姨娘那里程颂就没过去,直接回了自己院子找画砚的卖身契。
一个多月没住人,屋里院中都还整洁,应该是祖母安排人定时来打扫过。
画砚去灶房找李大娘打热水,刚出门就发现了院外站了人,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可能是知道自己被看到了,那人略显磨蹭地挪了出来。是林春杏的大儿子,程家二少爷程胜。
听画砚说二弟来了,程颂也有些意外。他记得自己与那三个孩子的接触都不多,程胜怎么自己跑来了?
“林夫子讲过,‘兄道友,弟道恭;兄弟睦,孝在中’1,大哥归家,自应过来问候。”
程胜穿着一身绿云绸缎长衫,小脸上还挂着掩不住的紧张。
行礼时,程颂看到他两只小手都还攥得紧紧的,说话时也带着几分颤音,不知鼓了多大的勇气才敢过来。
林夫子应该就是林春杏请来的住家老师了。同是姓林,不知是不是她家亲戚,教学效果倒是不错。
对方是个比画砚还小的孩子,就壮着胆子来“弟道恭”了,程颂自然不会让这份主动示好掉地上。他笑着让程胜坐下,还剥了个路上买的柑橘递了过去。
发奋图强这些有夫子和林春杏盯着,程颂就是个异母大哥,一年还见不到几面,没说那些让孩子有压力的空话。
他也没问程胜功课学得如何,只趁着他吃柑橘,叮嘱了几句要劳逸结合,多运动,多食蔬果,读写姿势要端正,保护眼睛避免含胸。才八岁的小苗苗着什么急。
从程颂那里离开,捧着几个柑橘回到自己院子,程胜心里的激动还没彻底平复。
平日母亲总是教导他要刻苦勤学,即便是榜尾,大哥也是十四岁就过了预考,自己必不能落后。
兴许是唠叨得太多了,程胜想起大哥不仅没有斗志,反而多是畏惧,怕从对方眼里看到针对自己的傲气。
今日主动去问候也是用了不小的勇气。没想到大哥非但不像母亲说得看轻打压自己,还说了不少关心的话,这就是夫子说的“兄道友”吧?
是,一定是!
程胜攥紧拳头给自己鼓劲,以后读书定要像大哥说的,挺起胸、多点灯!
第二日一早,坐着租来的骡车,程颂带着画砚去官府改了良籍。
没来得及买房,新户籍暂时还是落在程家。改良籍要起个大名,程颂说要不就叫程画,可画砚说想起个和少爷名字像一些的,程颂想了想定了个“颀”字。
这字的本义是修长挺拔,他希望除了幼年被卖掉的经历,画砚以后的人生都能平平顺顺、茁壮成长。
捧着新到手的户籍文书,看着“程颀”这个新名字,画砚兴奋地小脸涨红,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却是听懂了少爷的话。
今日起,他有了和其他人一样的良民身份。不再是程家的奴仆,更不是只有小名的弃儿。
他有了姓氏,有了大名,还有了要努力的方向,清楚了少爷让自己去搏个功名的想法是认真的。
终于看够了新文书,画砚抬起头,绷着小脸,起誓般认真道:
“少爷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画,不负少爷期望!”
“尽力就好,尽力就好,无需太过执着。”
受画砚的严肃感染,程颂差点把加油秃噜出来。
还是别给孩子压力了,学到哪儿算哪儿吧。
趁着有骡车,程颂多买了些水果杂货,还去茶行挑了二斤好茶叶。
“这茶叶家中也有,早知道少爷想买,我就从管家那里要些。”
平时程颂不喝茶,画砚没想到还要领茶叶。
“管家那里的茶叶你都知道?”
程家有两间收着日常消耗品的库房,钥匙在管家手里。这孩子总跟在自己身边,没见他总往那库房去啊。
“总去的,少爷起得晚,我都是早上去,这茶叶也见过。管家说老爷就喝这个,一斤要三四百文,林姨娘那里也常要。少爷为何要把那青瓷罐换了?”
“这茶叶是给黎兄的,价钱贵了怕他不肯收,青瓷罐上烧了印记,能看出来。你把嘴管好,别说漏了。”
黎兄平时不喝茶,只看茶叶肯定辨不出贵贱。这人读书耕田还要照顾家里,很是辛苦,程颂想给他备点好茶,至少读书累了能提个神。青瓷罐子的看着就贵,黎兄就算肯收也难免多了负担,只能偷梁换柱换个包装。
“噢。记下了。”
画砚点头。他是爱替少爷宣扬,但也明白道理,让黎秀才收下茶叶更重要。
好茶提神,黎秀才给他授课辛苦,比老爷更应该喝好茶!
想着秀才院没有作画工具,程颂又带画砚去书画铺子买了些颜料纸笔。
他还想买些画册让画砚临摹,转遍了主街也没找到。别说画册和画科教材,书肆里一本带图的书都没有。
程颂有点头疼,琢磨着得穿回现代一趟,给画砚找些学习资料。
东西都买齐了,程颂又去县学找了趟直学,询问能否再租一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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