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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我靠种田当上校长_看圆心【完结】 > 第143页

第143页

    



    高大壮夫妻每日制糖,院门都是关着的,院外也没有牌匾,不了解内情的人都以为那就是个普通民宅。这人是认错门了?



    路上走得急,程颂的棉衣又厚,几百米就热出一身薄汗。刚到村口,他就看到地上蹲了个男人,双手都被绑着,应该就是抓到的歹人。周围站着不少村民,议论得正热闹。



    “这人前两天我就见过,鬼鬼祟祟地来村子里转悠。问他说是来卖菜的,我看他那筐里没几个菜。咱们村子人少,各家也都有菜地,有哪个会傻到跑来这里卖菜,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是,我也见过。亏着是白天,要是夜里来还不定哪家要遭殃。”



    夏日里劫匪闹得凶,村民都还记忆犹新。忽然间来个贼,家家都警惕得很,谁知道他除了爬墙还想干嘛。要不是黎仁诚拦着,这人保准要挨顿揍。



    程颂听了几句,没等开口询问,黎仁诚就走了过来。



    “人是吴老伯和吴大叔抓到的,说看到这人先是在冰糖院门口往里望,之后又往墙上爬,才取了扁担把人敲下按住了。”



    吴老伯就是吴婶子的公公,吴大叔是她男人。吴家离秀才院和冰糖院都很近,会看见不奇怪。



    不过这又敲又按的,程颂看了看那贼人,就是个样貌平凡的中年男人,穿着打扮与寻常货郎一般,表情也说不上痛苦,应是没大事,便想过去问话。



    “问过了,这人就说闻着院子里飘出来的味道香甜,见中午路上人少,好奇才爬上墙看的。”



    旁边石头说话了。他爷爷和他爹把人敲下来就开始喊,他和二弟才出来帮忙把人捆了。



    “制糖院的香味比这里大多了,那院子大门还敞着,也没见他过去望。分明就是存了别的心思,不肯实说。”



    石头说的有理。程颂听过点了下头,也问了两句。这人依旧不松口,还是刚才那套说辞。



    “送官府吧。”



    按村民的意思就是把这人打一顿,指定能把实话问出来。毕竟在法治社会生活了二十年,程颂并不赞成私刑,但这人是冲着冰糖来的,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要把来由弄清楚。他不肯说就送官,衙门应该有办法审出来。



    “他在院门口张望时我就看着了,觉着可疑。等他开始爬墙就招呼石头他爹出来,没等他爬稳当就给敲下来了,应是没看到什么。”



    怕程颂担心泄密,吴老伯又把抓人的经过仔细说了说。



    程颂听完,向吴老伯父子道了谢。其实看到了也无妨,熬糖的火候和结晶的方法都不是几眼能看明白的,他并不怎么担心。



    黎仁诚也同意送官府。趁着来得及,干脆现在就进城,吴家爷孙陪着一起。吴老伯年纪大了,但人是他看见,保不准要被传去问话,索性一同跟着。



    “无事,我这腿脚利索着。还没进过县衙大堂呢,同去同去。”



    吴老伯摆摆手道。



    这案子不大,偷窃没得手也没伤人,按惯例值班的吏员就能处理,最多打上几板子完事。



    贼人也清楚自己罪责不大,听说送衙门也没显露多少惧色,老老实实跟着走了。



    可惜他不知县衙里程颂送去的西瓜还没吃完呢。官差们对这小郎君印象都是极好,听说有贼人去他作坊探秘,便没敢怠慢,直接报给了县尉。



    衙门的手段就不是简单的私刑可比了。这贼人也不是什么硬骨头,只是被雇来探秘,挣得又不是卖命钱,没等上板子就招了供,承认自己就是收了五两银子去冰糖作坊打探的。



    不过他的任务只是确定冰糖是不是那个院子制作的,至于能不能探查到做法要看机会。要是探到了,对方还会加钱,之后他把雇主也供了出来。



    雇他的人就是长宁本地一个混子,平日里做些不入流的小买卖维生。



    混子被拘到堂后招得更利索,一看就不是头一次来。依他所言,是位云州来的客人花二十两银子找他办事,那客人还住在长宁的客栈中等消息。



    案子审到这步,旁听的人都觉出了几分可笑。尤其是程颂,他都不知自己更好奇出钱的源头是哪位,还是那位出了多少银子。



    等审完云州来人,幕后黑手就基本现形了。程颂也明白了为何最后的探秘行动如此不周密。



    原来这场委托是从江南发起的,长途跋涉跨越了数个州府。经手的一个比一个心黑,都是收了银子不办事。到最后只剩了五两银子,只够雇了这么个笨蛋来执行任务,才被六十多岁的吴老伯见义勇为了。



    只是案情是清楚了,却没一个人觉着轻松。



    因为发起这场委托的并非一个人,而是江南的所有糖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看文!



    小剧场:



    画砚:少爷,咱们这院子是不是风水不好?



    程颂:你又琢磨啥呢?



    画砚:招贼啊,总有贼人惦记咱们院子,偷东西探秘。



    程颂:树大难免招风,与风水无关。回头咱们想办法请两个护卫。



    画砚:请护卫怕是不够。



    程颂:那你想干嘛?



    画砚:咱们去趟清远寺,请老方丈来驱个邪!



    程颂:……明天开始,给你加门课。破除迷信,从你做起!



    画砚:???



    更进一步



    这事要想捋清原委, 还得从数年前说起。



    大琞疆域广阔,主要的运河共有两条,一条贯穿南北, 一条连接东西, 支流遍布多个州府。



    最早的运河还是前朝开凿的, 极大地便利了各地通商。从南方往京城运货就是先走南北运河再拐到东西运河。



    可惜十年前的一场水患,导致东西运河沿岸大面积遭了灾。受灾最严重的几个县,百姓死得死跑得跑,留下了几百里的荒原, 那段运河也因为淤塞过度被废弃了。



    这一下就截断了东西的漕运。开掘新运河需要几年时间, 这期间南粮北运的后半段只能改道陆路, 其它货物运输也一样。走陆路耗时费力,不少南方特产运到北方后价格都翻了几倍, 其中也包括沙糖。



    那时候沙糖从糖商手里卖出就要三四百文一斤,到北方百姓手中就上千文了。但百姓能否买得起不是糖商操心的事, 他们眼里只有当时卖糖的高利润。



    甘蔗是自家庄园种的,工人是本地请的,制作成本并未受到运河断流的影响,只有卖价翻了倍。



    高利驱使下, 糖商们还去更南边的州府买地建了新甘蔗园。那里田地便宜, 气候适宜, 连着几年都是丰收季。但几家糖商之间有协议, 谁也不能降价, 就这样很是赚了几年银子。



    只是价格越高, 能吃起糖的人就越少。而甘蔗丰收,沙糖的产量就随着年年攀升。谁也不舍得为了控制收成烧了自家甘蔗园,于是每年的沙糖供应量便开始悄悄上涨了。



    原先形成的不降价协议出现了裂缝, 私下的价格战已经初露了端倪。



    再后来改道云州的运河修好了,相比原先的河道虽然向北绕了个远,也比陆路快捷方便许多,尤其是重货的运输大多恢复了水路。



    产量和运输的同时变化导致沙糖价格骤然下跌,批发价跌到了一百四十文一斤。



    其实这个价格还是赚钱的,只是每斤赚几十文和几百文的落差太大。糖商们不甘心,再次聚到一处,吵吵嚷嚷几天后,终于憋出个减产的昏招。



    他们打算降低沙糖产量,制造个货物紧俏的局面,借此拉高售价。但甘蔗已经种出来了,总不能任其烂掉,否则拉高的沙糖售价还不够贴补甘蔗亏损的。于是最近两年大批的甘蔗就被装上了货船,沿着运河售卖。价钱不高,还为糖商们添了笔进项。



    这馊主意倒也有几分效果。去年年末,沙糖的批发价就被拉高了十文。好在腊月里人们采买年货舍得花钱,价钱抬高后,沙糖的销量依旧不错。



    前些时,正当糖商们开会谋划今年继续涨价的时候,突然有客商找上门来,问他们有没有冰糖。



    “冰糖?大琞除了沙糖就是饴糖,何曾听说过冰糖?”



    糖商之一首先发问。



    “各位都不知晓冰糖?”



    看糖商们的反应,来的客商猜测道。



    不知就是不知,想装也不行。糖商中资历最老的李员外与来人还算熟悉,问他冰糖到底是何物。



    这客商能从京城找来,自然有准备。他还真带了冰糖,只是数量很少,半两不到,勉强够糖商们每人捏一小撮尝个味道。



    “这冰糖不止卖相好,味道香甜,据说食补的功效也是上佳。眼下京城的贵人们都在到处求购,不问价钱。”



    来人接着说道。



    听到此处,原本就有几分忧虑的糖商们,脸色更难看了。



    冰糖的味道和卖相都是上品,若是大量上市,那沙糖别说涨价,不跌破一百四十文就得念佛。



    道理浅显得很。百姓们舍得买沙糖的少,而富贵人家自然是拣好的新鲜的买。有了更好的选择,沙糖的价钱和销量必定会受到冲击。这新品糖的出现,真真是炸了糖商的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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