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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地的规矩就参照当初合作种植的办法,先签订一季的。”
“只签一季?”
梁言不解。作坊这些吃食是全年售卖,一季的收成哪够?
“到期了可以续,让舅父安排人时常抽查耕种情况。收成过低、不能仔细侍弄田地的就换掉。”
程颂端起茶杯喝了口,没要画砚递来的榛子仁,让他自己吃。
穷苦与良善是两回事。他要是租地,给出的条件不会差,至少比农户自己种地强。想耍懒钻空子的一定会有,这种人筛出来就不用留情面,直接踢出合作名单。
“颂弟思虑周全。”
黎仁诚赞道。
……
租地的事程颂只要出个章程,后面就交托给舅父表哥。次日一早,他就与黎兄、宋归带着几个孩子去了新北村,书院这里也有不少事等着他拿主意。
骡车进了书院,画砚中途下车去了饭堂。少爷说今日要在书院忙活一天,他得去知会一下焦大师傅用饭人数。
过年期间饭堂依旧开着,程颂特意给焦大父子发了大红包,请他们留在书院,给酒坊的工人和护卫的差役做饭。
酒坊出完年前最后一批货,董凡就带着随从回了京城。据说不是为了探亲,是要回去述职,过了年就回来。
他是不在,酒坊却没停工,听说只是给工人们轮流放了三天假。衙门派来护卫的差役也没撤,饭堂自然得开着。
焦大家就在长宁城里,有了十两银子红包,谁还在乎过年这几天住哪儿。院长也给他们父子分了个小院,这个年全家人都是来书院过的。
“少爷,这招生帖子还要贴到府城去?府城人会来长宁读书吗?”
画砚从饭堂回来,一进屋就听梁言问招生帖子要发去府城多少份,很是惊讶。
饭堂到他们住的院子不近,见画砚额头有汗,程颂掏出自己巾帕让他擦擦。
“府城供不起孩子读书的百姓多得是,家中穷苦的读书人也不少。”
程颂正在校对刚印好的教材,黎仁诚和郭年宋归在誊写招生帖子。这帖子内容多,需用大幅纸,不好雕版,只能抄写。
帖子上招生内容只占了半张纸,下面还有个招聘夫子和助教的附加内容,主要面向备考科举的读书人。
学问高会授课的可以应聘夫子,工钱每月十两银子。能力不足或是不擅长授课的可以担任助教。
助教每月只有二两银子工钱,但书院包了食宿,还可以免费借阅书籍。对于正在备考科举的穷书生而言,算是非常难得的高薪兼职。
今年的招生年龄依旧是满七岁即可。现在的人都是按虚岁算,满七岁的实龄就是六岁。
束脩的标准与去年一样,可以全额缴纳只来读书,也可以半工半读。书院提供多种做工机会,每月扣掉一半工钱缴纳束脩,交够了就可以全额领取工钱。
为了能让更多低龄孩子入学,之前程颂还想过由家人代工抵偿束脩的方式,推演之后发现这办法不易实施。
书院要面向整个云州招生,长宁以外的人家送个孩子来读书还好,再匀出个劳动力做工却未必便利。书院还要解决食宿,成本反而更高。
再者天气渐暖,马上就要进入春耕,很多人家未必能抽得出人手。
这个主意很快就被程颂自己否决了,束脩的缴纳方式还是沿袭去年的办法,大小学子们自食其力吧。
这套勤工俭学的政策执行起来不算简单,记录核对的工作量很大,需要专人负责。
“要不我来做?”
宋归自荐道。
“你要授课,还要编写话本,哪有工夫干这个。从招来的助教中找人吧,书写工整,心细些就能干。”
小院长直接驳回申请。
书坊的插图话本十分热销,年前有客商传来消息,说其它书坊也开始编印了。只是即便画师技艺高超,故事内容还是差得多。论起受追捧,诚颂书坊的话本依旧远胜其它。
眼下编写话本的主力只有陈卓宋归,他俩还要兼顾自己学业,已经够辛苦了。记录核对的人不难找,用不上宋归。
“等人招来了,就给你安排,不合适就换。”
程颂转过头,看向正在制定“做工计划”的黎仁平。
书院的教学主管是郭年,此外的一切杂务都由黎仁平负责。打下手的暂时只有许正。程颂打算开学后再挑选几个能干的娃娃培养培养,像彭二娃兄弟和彭小牛那样的就是不错的苗子。
从炒杏仁炒豆干、与周家父子带领青壮开荒、跟着曹匠人修建书院,到今日独自负责书院杂务,离开村子到了学田,黎家人中做事最杂的就是老二黎仁平。
程颂有私心,总想帮着兄弟俩再进一步,却看不透这黎家二弟喜好做什么。后来黎仁诚劝他:
“相较当初在村里种地,如今二弟三弟做的事都是自己选的,也并无不妥,由着他们吧。”
亲大哥这么说,程颂便不好再插手。其实他也看明白了,黎家姐弟的关系看似平淡,实则极为亲厚,而且这四姐弟还都特别有主意。
黎兄心无旁骛一心仕途,学业越发扎实。沈衍王显早就说过,依黎兄的功底,莫说乡试,取中会试都是大有希望。
黎大姐不断为绢花作坊谋划新出路,设计上更是从未停止创新。带着一群女工拼事业,作坊的名气与收入都是蒸蒸日上。
黎仁平做的事最杂,但每一次变动都是他自己提的,在一次次做工变换中成长得愈发自信。就连最小的黎仁安,去印坊画插图也是他自己提的。用特长挣高薪,黎家小弟每日上工都是高高兴兴。
“好。”
黎仁平应得干脆。
他只比程颂小不到一岁,却对同龄的院长小东家心服口服,敬佩之情仅次于大哥。这一年多他干的活是杂,样样不沾边,却从未有过厌烦。
他清楚自己没有大哥读书的本事,也没有三弟作画的天赋,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把尽力把交托给他的事情办好。
搬到学田后,他和三弟同住一屋。每到发工钱的日子,哥俩取出各自钱箱,总是忍不住再数两遍。
他俩知道娘和大哥大姐手里银子更多,但这钱箱里的都是靠自己双手挣下的,数起来常有几分说不清的不同,总是格外踏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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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这是?
画砚:这个,酒腊肉,这盘,盐酒腰子。
程颂按按眼角:哪来的?
画砚:焦大师傅给的啊。书院就有酒坊,他和管事买的酒。专门做了几样下酒菜,让我带给少爷尝尝。
程颂:你也知道是下酒菜啊。
画砚:知道啊,少爷是要酒吗?
程颂:不用,没喝我都上头。这玩意儿,尤其这个腰子,不许给黎兄送去。
画砚:哦……为何啊少爷,我尝了,还挺好吃的呢。
程颂:好吃你都吃了吧。
画砚???
新学年
书院各个作坊都能安排学生做工, 工种和工钱都是公开的。学子们可以遵从学斋统一安排,也可以随着兴趣提出特殊申请,获批后就能去做工。只要勤快些, 靠自己把每月费用挣出来一点不难。参照采摘小队的成长, 七岁的孩子也能在书院找到活儿干。
焦大师傅就对帮忙的小学子特别满意, 说是手小干得慢,但都挺仔细,洗净了菜蔬碗盘,还能帮着收拾打扫饭堂。
“可是少爷, 像去饭堂帮忙, 轮流过去干活, 每月最低只有三百文。束脩加上食宿,每月要四百一十六文, 三百文的工钱不够啊。”
梁言正和黎二哥整理合适的岗位,算着算着才发现出了漏洞。
四百多文只是算了束脩和食宿费。书院不止免费发教材, 还按月发放笔墨纸张,用完了可以再领。虽说都是最便宜的,加起来也是不小的开支。要再算上新生礼包,差得更多。
去年秋末招来的新生都是十岁以上的, 除了饭堂, 也能去木工坊干点洒扫的杂活儿。腊月里门画热销, 印坊那边人手需求暴增, 新生们都去帮忙了。工钱自然没少挣, 加上年底福利, 交了两个月的束脩还能剩不少。
今年的招生年龄可是放宽到了七岁,适合的岗位目前看只有饭堂。洗菜洗碗挣得少,还是轮流安排, 不是每日都有工钱。到月底别说扣下一半,全扣了也交不齐束脩和食宿费。
“无事,今后饭堂的杂活全安排十岁以下的,大点儿的就不去了。童果斋的山楂零食还能做些日子,也让他们过去。五月做杏干,把工钱调高些,加上年节福利应该够了。”
做杏干的主力原本是采摘小队。两年过去了,不少孩子都过了十岁,程颂打算把男孩都调去印坊,女孩去绢花作坊。不愿做绢花的就去舅母那里做酱料。这几处的工钱都比采摘小队高不少,小队员们早都盼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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