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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被画砚一噎,程颂才想起在现代他是游泳潜水都不惧,在大琞可是旱鸭子。幼时母亲还在时,舅父与表哥倒是带着他去学过。当时他年纪小,怕水就没学会,反倒是画砚跟着学了一阵,还能扑腾扑腾。
“黎兄可会游水?”
被书童挤兑还不好自证反驳,程颂摸摸鼻子问男朋友。
“不会,儿时住的地方距离河道很远,迁到长宁后村子附近也只有浅河,最多下河摸些鱼虾,未曾学过游水。”
“那以后有机会我教……我们一起学。”
程颂高兴道。悄摸摸给未来的约会计划又添了一笔。先一起学,再一起游!
“好。”
程颂三人不止到过一次云州码头,乘船还是头一遭。
上元节后不久运河就通航了,码头上已是十分热闹。雷冲提前做了安排,他们刚到就有人过来迎接。
“这船是我家少爷定好的,除了咱们的人和货,不会搭载其他人,程公子无需忧心被打扰。”
曲湛去指挥来人将骡车上的货物装船,雷冲让程颂三人稍待,自己先上船把各处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程颂他们习惯了雷冲的严谨,耐心在船下等待,也不催促。来云州路上他还打算去方四爷的商行打个招呼,又怕话说多了耽误行程,便决定等回来时再说。
方四爷的船是客货两用,严家这艘就是搭人的客船,与码头上常见的客船大小相近,只能从细节出看出些华贵气派。登船进入客舱,尽管没上过其它客船做对比,也能猜出普通客船的船舱不会这么宽敞,一用物品更是齐备。
刚刚雷冲说过,这船的载重约是三百石,那比方四爷家的货船还要多一百石,船体的结实程度应该也要强上不少。
“少爷,这窗户好大啊!”
画砚第一次坐客船,一脑门子新鲜劲儿,上了船就四处跑着看。好在船上除了船工就是他们几人,包船出行,乱跑也不怕丢了。
这船的客舱只有一层,舱顶还能放些货物,客舱两侧的窗户也不小。
“是比家里窗子还大。”
程颂说的是青寿程家,秀才院的窗子要更小些。他凑近看了下,客舱舷窗裱糊的是碧纱,还挂了方便卷起的竹帘,通风看景均是便利。
黎仁诚也没搭过大船,只是他不像程颂画砚那么激动,前前后后在船上绕了两大圈,只为了熟悉全船结构。
他们这一趟直奔京城,东西备得齐,中途无需停留。雨季还没到,雷冲说只要不遇大风,赶一赶四天就能到。
相比海上行船,走运河要平静得多。这几日天气晴好,风力不大,几个人都没出现晕船的症状,一路平静地到达了大琞京城。
离着京城还有十多里时,行船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运河上的船只也多了不少。程颂三人全都上了船头,远眺着大琞最大最繁华的都市。
为了将河道修得更宽,减轻运河拥堵,新开凿的运河主道没有进城,全是绕着京城外围修建的。
程颂他们的客船与漕运粮船一路,停靠的都是京城东面的码头,也是京城周边最大的码头。
怕码头上还有人等着堵程颂,雷冲让他们稍待,自己先下船去找严家的马车。
“京城的人也能认出少爷?”
画砚拎着自己小包袱站到少爷身侧。
从看到码头他就开始惊叹了,比起合杉码头和云州码头,这京城码头的繁华可是又上了一个大台阶,热闹得孩子小脑瓜直转,怎么都看不过来。
“若是有心,他们手中怕是已经有了颂弟的画像。”
黎仁诚眼神好,已经把他们船下的人群扫视了一遍,倒是没发现眼熟的,至少没有临行前去秀才院强要合作的几拨人。
“无妨,认出也不怕。咱们是奉旨进京,刚刚到了这里,但凡有些脑子的都不会这么快就跳出来追着咱们为难。”
程颂也在往码头上张望。他倒不是找人,纯纯是抱着观光的心态在欣赏。这一派活起来的清明上河图实景,在青寿程家小少爷兼千年后土包子眼中,那是有着相当的吸引力。
京城你好,少爷来了!
……
【作者有话说】
接受读者建议,把程颂母亲的名字定了周宜,前面都改过了。最近前面修文多,没有剧情变动。
感谢浇灌评论,感谢看文!
小剧场:
头一次在船上过夜,画砚没了白日里的激动,听着窗外的风声有些害怕,披着衣服去了隔壁少爷的舱房,却是扑了个空。
“少爷为何跑到黎秀才这里了?”
画砚不解地看向窝在黎秀才床上的他家少爷。
“那你怎么也来了?”
晚间寒气重,程颂裹着被子不舍得松手,反正他常去黎兄屋中蹭住,即便不能发生什么,挨着睡也能解个馋,对着画砚他没什么不好意思。
“睡不着,不知为何有些害怕。”
画砚可怜道。看少爷这样子,怕是也不敢自己睡了。
“唉……上来吧,咱们挤一挤。少爷给你讲个故事,一会儿就睡着了。”
“什么故事啊?”
“嗯,水中女鬼吧。”
“欸???”
太子
京城码头自然比云州的还要繁华热闹, 只是眼下他们无暇闲逛。
雷冲将来迎接他们的中年人引荐给程颂,介绍说也是严家管事。姓阎,与严昭的严不同。
阎管事姿态谦和, 拱手躬身一气呵成。彼此打过招呼, 便命随从上船帮忙卸行李。
“东西是有些多, 辛苦阎管事。”
程颂抱拳。
“程公子客气了,少爷说程公子画小郎君也许会多带行李,特意让我多带几辆马车过来。”
阎管事话音不高不低,内敛平稳。
“劳烦了!”
“姚管事沈管事王管事, 又来个阎管事, 他家这是多少管事?”
马车内, 画砚揪住青色车帷不住地往外望,看着哪里都新鲜。程颂没晕船, 精神也说不上太好,靠着男朋友调侃起严家排场。
“沈王两位管事应是有过为官经历, 阎管事举止稳健,与雷冲曲湛有几分相似。”
黎仁诚目光沉静,回忆着刚刚与严家人的接触。
“有道理。”
程颂挑了下眼皮。那人目光清明,步履轻盈, 确实像个练武的。
“有雷冲曲湛跟着, 还要派个高手, 严昭这是怕咱们被人抢了?”
“未必不会。”
“啊?有人要抢少爷?”
画砚的小耳朵还会挑话听, 嗖一下回了头。
“保不准, 真要有人来抢, 你个子小灵活,瞅个空赶紧跑。”
“那哪行!我得保护少爷!”
“你保护?你如何保护?雷大哥说你那拳耍得很是一般。”
程颂也不歪着了,坐直身子逗起书童。
“我, 我,我打不过,还能拖住歹人啊!好让少爷跑!”
被少爷说拳法练得稀松,孩子有些失面子,想了想又道:
“雷大哥说,我比牛娃练得好!”
“哈哈,那你比虎子崔勇如何?”
“嗯,虎子是比我练得好些,崔勇与许正,我们几人差不多吧!”
“好,说得还算客观,没把自己吹过了。”
“那不能吹,回去我定会好好练,像黎秀才那般!”
除了少爷教的“军体拳”,护卫们练拳时,采摘小队的娃娃们也会学着瞎比划。雷冲便教了他们几式更为实用的招术,村里青年也有一同学的。程颂只练了几天就被酸疼苦累劝退了,说自己耍耍军体拳和强身操足矣,倒是黎仁诚还坚持着。
每到学拳时候,程颂自己不好好练,只守在一旁犯花痴,顺便看看孩子们练得如何。
画砚练得其实还算不错。程颂问过雷冲,说他要想学成高手希望很小,但只要坚持练别生疏了,对付个寻常贼寇不算难事。
说笑间马车停下,车外也传来阎管事轻唤:
“到了,请程公子下车。”
方才马车最后一次转弯后,车外便安静下来,只剩了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此刻三人依次下车,脚刚沾到地面便觉出不同。
这条街上的青石板,铺得格外平整。目光所及,连片杂草都没有。
眼前的大门更是气派,门板上的铜钉亮得晃人。
“真贵!”
小少爷发出赞叹。
“哪个贵啊少爷?”
画砚下了车就四处找严昭,没看着人正着急呢。这里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贵哪儿了?
“宅子,就冲这路和大门,这宅子就贵!”
“哦,大门是不错。这路,我看还不如水泥路呢。”
程颂……
没等阎管事上前,宅子大门便开了,严昭带着随从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笑容满面的姚伴伴。
画砚冲得快,抱住许久不见的好友很是激动了一番,还把他家少爷刚发的感慨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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