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还买玉兰了？”

    程颂抬眼问道。他怕晕车，方才一直闭着眼听画砚叨叨。

    在家这两天也不得闲，他还真没注意家里的花草。云州的气候比不了北地的极寒，但种植玉兰也不好活吧？

    “买了，说冬日太冷就挪到火房去养着。老爷还新雇了花匠呢！”

    “玉兰最近正值花开？”

    “是啊，开得可好呢！老夫人院子也有，少爷许是没留意。”

    “是没留意，可惜了，应该摘上一些带回去的。”

    程颂遗憾叹气。

    玉兰高洁，又很有朝气，很适合送给男朋友啊！

    “带回去？给石头大哥？”

    画砚眼睛睁得溜圆。

    “石头？我为何要给石头送花？”

    程颂一头雾水。

    “石头大哥要成亲了啊！不给石头大哥，那是给我的？”

    画砚美了，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个见牙不见眼。

    “你喜欢？那你不摘些带上，还能给我匀几朵。”

    “呃？那少爷要花干嘛？”

    孩子笑容僵在了半道。

    “送黎兄啊！”

    给黎秀才，送花？？

    画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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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画砚：黎秀才种了一院子玫瑰，还要给他送花？

    程颂：啊？送，得送！

    画砚：也没看出黎秀才多喜欢花，说那些玫瑰还是少爷喜欢才种的。

    程颂：是啊，鲜花就得送给喜欢的人。

    画砚：嗯……那今年我也得收购些鲜花送人。

    程颂：送呗，你看看想送谁，鲜花少爷包了。

    片刻之后。

    画砚：不送了。

    程颂：为何不送了？不用你掏钱。

    画砚：那也不送了。人太多，送不过来，那花还是留着做花皂吧。回头一人送块花皂，净面沐浴都好用，那鲜花开不了几日就败了！

    程颂：……

    喜宴

    除了书院夫子, 程颂给最早帮他做工的、像是吴婶子等人也都分了院子。

    “就住村里挺好，那院子宽敞，屋子也大, 留给夫子们住。我们还住村里, 每日过去熬糖也省事。”

    听小东家说给她家分了两个院子, 吴婶子哪里肯要。

    “这院子只是让你们住，也算不得房产，无法买卖，将来攒够了银子, 愿意到城里买大宅子再搬。”

    程颂耐心劝道。

    他给吴家分了两个相邻的小院。名义上一个给吴婶子, 另一个给石头, 至于他家自己怎么分配就是自己看着办了。

    石头一个人负责蒸馏花露酒精，很是辛苦。他又马上要成亲, 单独分个院子，算小东家给的新婚礼物, 之一。

    吴婶子又推了几次，实在说不过程颂，只能答应。

    她家当初夫妻俩加上老公公和八个孩子，住得真是不宽裕。一下得了两个院子, 如何住也是挺费心思。

    石头是长子长孙, 按说应与爹娘一起住, 但小东家给的两个院子紧挨着, 吴婶子也想让小两口过得自在些, 同意他们单住, 也算不得分家。

    吴老伯还要守着工坊制皂，说打从得了这差事，能挣钱身子骨还越来越结实, 坚持继续做工，不搬家。

    男人要忙活种地，吴婶子自己管着制糖院，两口子还是住在村里方便。

    冰糖制作受季节限制，还多被严昭买走了。童果斋做的各种果干还是以饴糖为原料，每日熬糖的任务依旧不轻。

    村里孩子都去了书院读书干活，年初孙大也被程颂调去了书院饭堂，做了白案师傅。制糖院只剩了吴婶子、孙大媳妇和村里雇来的几个帮工。

    牛娃入读书院，与许正一起学做书院杂务。小花年初刚接了哥哥班，上任童果斋实习副队长。孙家已经商量好了，等夏收结束，就退了学田搬去书院。

    虎子木头年初也住进了书院宿舍，和许正牛娃一起。

    家里还有五个小娃，三男两女，比虎子还小，都在印坊或童果斋干活。书院没有女生宿舍，吴婶子心疼孩子们每日来回辛苦，让他们五个都搬去书院，又让木头从学生宿舍搬出来，照顾弟弟妹妹。

    石头成亲之后就住在隔壁，能方便照应，吴婶子也放心，一家人就这么暂时分住了两处。

    正月开工后，程颂选了个小作坊院，砌灶打制天锅，让石头不止搬了家，做活也改到了书院。

    这作坊只蒸馏花露与酒精，每日都是蒸汽飘渺。小东家懒得费脑子，直接挂了个“香气坊”。

    “鲜花受时令所限，平日还是蒸酒居多，哪有那么多香气，明明都是酒气。”

    画砚两手抱胸，盯着牌子，不服。

    “什么酒气，那是酒香！”

    小少爷更不服，且固执己见。

    书童大度，运了运气又鼓了鼓小脸，决定让着少爷。

    严格来说，反复蒸馏只是用物理提纯的办法做出了高度酒。想要制成酒精还得用生石灰做化学提纯，过滤之后再混合蒸馏水稀释成最符合医用要求的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

    即便做全了以上步骤，比起现代要加入苯或者其它物质进行最后的共沸蒸馏，这样做出的成品还是差了些精准。但比起没有消毒物品，那还是强得太多。

    程颂让石头操作的只是多次蒸馏，使用的原料酒都是从董凡那里批发的。这酒度数高，再次蒸馏耗时短，省事省人省柴，算下来比自己酿酒蒸馏更合算。

    生石灰提纯的步骤对操作要求较高，还可能引发蒸汽爆炸，他还是打算自己来。

    作坊里已经存了不少高度酒，为了降低存储风险，程颂已经让石头暂停蒸馏高度酒，趁着正当季，尽量多做花露。

    花露就如画砚说的，制作周期受限，且数量不算太大，加上熏蒸的工序简单，平日石头一人就能忙得过来。

    像是最近赶上鲜花盛开，香气坊事情多，程颂便喊来许正，让他把整花分类的花季特色兼职挂出去，专供七八岁的小娃娃。

    成亲在即，听小东家说给自己十日婚假，石头坚决不答应，说礼数都走完了，只成亲当日歇一天就够。

    每日书院都要收来上百斤鲜花，不上锅就蔫巴了，哪能歇那么久！

    “一天太少了，还得回门啥的，就十天，以后谁要成亲，都歇十天。作坊这里不必担心，有我和黎兄，耽误不了蒸花露。成亲之后你带着陈欣去趟云州，当是度蜜……当是新婚旅游，嗯，就是去转转，买些喜欢的。年前那次你就没去，如今成了家，总要好好歇歇。云州好东西不少，尤其码头上净是新鲜玩意儿。坐王止的车过去，让他给你们引路，哪间客栈舒适干净他也清楚。”

    程颂拍板之后还连了一通安排，听得石头直犯蒙。

    为何成个亲还要去趟云州？新婚旅游又是哪里的讲究？？

    ……

    穿越前后，程颂只记得在现代参加过几次亲友婚宴。在大琞去过几次他都不记得了，至少母亲去世后这几年，他没赴过任何喜宴。

    听吴婶子说想请他当证婚人，小少爷惊得直接后跳了半步，连连摆手。

    证婚人多是请来德高望重的尊长，他一个未及冠的小郎君，怎能担此大任，于礼就不合啊！

    “你都五品官了，咋不行？能行！”

    吴婶子嗓门洪亮。

    “那不是官，就是个爵位！哎呀，与您说不清，反正不成，我当不了！”

    小东家被吴婶子追了好几天，终于被逼得急中生智。打包了一箱冰糖，又从京城买来的玩意儿中选了一样，赶去了长宁县衙……

    “今儿什么日子？”

    “三月十六。”

    “这不年不节的，外面怎的如此热闹？”

    和乐居，刚进来的几位客人询问上茶的伙计。

    “您几位不知道？这是迎亲的，与年节无关。”

    伙计陪着笑道。

    “这迎亲的阵仗不小啊。”

    通常迎亲请上三两个吹奏的足矣，路远的有时快到地方才开始吹奏。外面这吹奏声可是半晌未歇，听声响更是绝非个乐师。

    “是诚颂书院香气坊的管事成亲。”

    这伙计倒是清楚，说他家还有两个厨子被请去帮忙了。

    “一个作坊管事能有这么大排场？”

    “那您得看是哪里的管事！诚颂作坊里的管事，那可是挤破头的差事！听说他们东家还把县太爷请去了，做证婚人。”

    “县太爷给个管事证婚？”

    隔壁桌有人搭话，如此离谱的说法自然有人不信。

    “回客官，还是那句话，您得看是哪里的管事，听说还是作坊东家，就是那位新得了爵位的长宁县男亲自去请的。”

    “哦？你是说长宁县男程颂？”

    “正是！”

    “又不是他成亲，犯得上为个管事去请县令，这是舍了多大的脸面？”

    “兴许是送了重礼？”